第三章 研究方法
第二節 研究範圍
質性研究重視人類互動關係與經驗意義的深層理解,脈絡(context)的影響 作用因此成為探究和理解的焦點。本研究為免因脈絡間盤根錯結的複雜關係梳理 不當而產生焦點模糊及過度詮釋的問題,採取框限環境範疇,以及固定單一研究 田野與研究對象群體,但開放時間長度至研究對象整個生命傳記的策略,架構本 研究可及的範圍。
壹、研究主題:環境的範疇
在談到環境時,一般指自然環境(natural environment)、物理環境(physical environment)及社會環境(societal environment),但基於永續發展促進的終極關 懷,本研究探究的標的環境知識聚焦在有關自然環境(如植物、動物、陽光、空 氣、水……)的知識,物理環境(如建築物、道路、公園等等)及社會環境則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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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影響知識建構的作用力量。此外,因自然環境涉及的範圍極廣,非本研究得以 處理,故僅將範圍框限在維持研究對象基礎生存及生活條件的「自然資源」,此處 的環境因此具備了客觀存在與主觀真實的雙重性質。
對自然科學領域而言,「環境」就是「外在於那裡」(out there)的靜止、固 態的客觀事實(fact),其屬性、功能及運作規律早已命定,是一種鐵一般存在的 實體。然而,它的存續卻受到人的影響,人如何賦予它意義,就決定了它存在的 樣貌及發展,環境意義因此定義了它存在的位置,也決定了它與人類之間的關係。
因此,環境是人類賦予意義的主觀真實,它隨著人類不同時間與空間的意義產製 而持續改變流動,進而影響人類生活世界的樣態。成人環境教育領域的研究即顯 示,成人與環境的關係建立在維繫生存與生活基礎的前提上(如 Clover, 2004;
Newman, 1994; Warren, 1997; Curtin, 1995 等) ,環境的「資源」意義是連結他們 與環境關係的根本,只有能作為生活資源的環境也才有意義。本研究華人女性的 生活世界具有相同特質,相信她們環境知識的構成,必也是她們認為有意義的資 源知識,因此將環境的範疇框限在生活中維持生計、生活及生命的各種「自然資 源」(如圖 7),包括:
1. 生計的自然資源:以橡膠林為主。
2. 生活的自然資源:包括橡膠林與荒野的各類飼料、藥用及燃料植物,以及 耕作的農作物、蓄養的禽畜動物等。
3. 生命的自然資源:包括自耕小菜園裡的農作物及藥用植物,以及生活中各 種食材、廢棄物及物質資源等等。
唯必須注意的是,環境知識隨著資源互動經驗的停止而可能遺忘消失,或儲 存於深層的記憶中,等待日常生活實踐需要時再次被喚醒(廖哲強、蕭崑杉,2011), 然一旦生活世界連結斷裂,則可能永遠長埋記憶,不再浮現。本研究的研究對象 經歷外部社會情境與自然環境長期的持續變遷,環境知識也一再經歷建構、重組 及改變的動態過程,過去的資源互動經驗所形塑的特定知識內涵在無實用價值下,
可能不復存在,可能沿續使用到生活實踐的其它面向,也可能在其它新環境經驗 的融合下創造新的知識,重新組織日常生活,皆是本研究所欲探究的,無損資源 在本研究的環境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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貳、田野描述:錫米山新村
地方,是環境知識形成的關鍵場域。每個地方皆具有其因地理位置、氣候、
水文及動植物群落等條件的差異,形成不同地方的環境特殊性,居住其中的人經 由長時間的環境互動才能逐漸發展獨具地方特色的生活世界,環境知識作為生活 實踐的核心內涵,必與他長時間生活的那個地方緊密相連。因此,本研究選擇單 一田野──錫米山新村(Sungai Chua)作為研究目標,藉此深入了解此田野環境 特質的獨特性與研究對象環境知識建構之間的關係。此田野選擇的主要考量是,
她無論在地理位置上,或馬來西亞自然資源使用的歷史脈絡、華人移動和聚居型 態,以及國家現代化發展歷程中皆深具意義。
錫米山新村位於西馬來西亞(或稱馬來半島)西海岸中部雪蘭莪州西南方的 加影(Kajang)市內,是加影最主要的華人聚居區,也是雪州烏魯冷岳縣(Hulu Langat District)最大的新村(林廷輝、宋婉瑩,2002)。地理位置上,加影東邊 與首都吉隆坡(Kuala Lumpur)接壤,距離吉隆坡僅 20 公里;西南方約 20 公里
生計的 自然資源
生命的 自然資源
生活的 自然資源 橡膠林
荒野 橡膠林
飼料植物
燃料植物
藥用植物
禽畜動物農 作物 小菜園
農作物
藥用植物 食材 廢棄物等生活資源 禽畜動物環境
圖 7 本研究界定的環境範圍
資料來源:研究者自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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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是布城直轄區(Putrajaya)18,往南則直通南部各縣市,是連結吉隆坡與布城的 核心腹地,也是通往南部的必經要塞(圖 8)。這種特殊的地理位置,使加影成為 獨立後最早被納入國家現代化發展範圍的都市郊區新村之一,更是吉隆坡外圍其 中一個主要的衛星市(Wong, Lin & Tan, 2014; Hasan & Nair, 2014)。2001 年隨著 布城直轄區的興起,加影成為連結布城、吉隆坡及塞城(Cyberjaya)黃金三角的
「大吉隆坡計畫」19中心城鎮之一,直接衝擊錫米山新村的經濟模式、居住與生 活型態。這種地利優勢,使得錫米山得以在大部分鄉區新村逐漸走向人口凋零時,
仍保有新村的基本規模和結構,且人口逐年增長成今日的雪州第二大新村格局(曾 健豪,25-10-2014)。
依據林廷輝、宋婉瑩(2002)的分類,新村依其地理位置及社會經濟發展模 式差異分成城市型新村與鄉村型新村。錫米山新村因毗連都會,是國內最早且快 速城市化的新村之一,屬於城市型新村。如同大部分城市型新村的人口變遷模式,
錫米山新村的人口隨著城市化發展而呈現重組現象,一方面部分年輕人口遷出,
另一方面則又吸引其他地區移民和外籍移工的遷入,人口數因此不減反增(文平 強,2012)。根據馬來西亞新紀元學院社會與發展研究中心及南大教育與研究基金 於 2011 年進行的田野調查資料,錫米山新村地理範圍說法不一,國家統計局界定 的範圍僅限於英殖民圍籬時期的重殖地區,2010 年統計的人口數為 4800 人;而 錫米山新村村長及大部分村民在描繪他們認知的新村圖像時,往往以長居當地的
「錫米山人」分布地區作為分界,主要原因是圍籬前大部分人都居住在附近,籬 笆拆除後部分人也遷居附近地區,大家的生活步伐在新村與周圍地區穿梭往返,
但又彼此相互熟悉,對他們而言,「新村」就只是個過渡稱呼而已。因此,他們腦 海中的「錫米山新村」包括圍籬前原有的錫米山地區(錫米山、劉家村、芭爛、
仙水港)、圍籬後的新村範圍(錫米山新村),以及他們日常活動的周邊地區(關 東峇魯村、李仁記花園、南順發花園、忠誠花園等等)含括在內,形成一個地理 界限抽象,但概念具體的「錫米山新村」地理版圖。這種地理界限劃分下的錫米 山新村人口達三萬餘人(陳美萍,2011),與林廷輝、宋婉瑩(2002)當年的田野 調查一致,即將錫米山周圍的仙水港、芭爛、關東峇魯及周邊住宅花園都納入到 錫米山新村的範圍內,1995 年的人口數已達 24,000 人。本研究旨趣在探索華人女
18 根據馬來西亞的都市規劃,吉隆坡(直轄區)為西馬半島的經濟文化中心,布城(直轄區)則 為國家行政中心。
19 「大吉隆坡發展計畫」又稱「巴生河流域計畫」(Greater KL/KV),是馬來西亞經濟轉型計畫
(Economic Transformation Programme)下的關鍵經濟領域,於 2010 年由首相署啟動,預計 2020 年完成,朝 2020 年全球 20 大經濟成長都市及全球 20 大最佳生活城市目標邁進(Kementerian Perdana Menteri, 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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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從移居到定居過程如何受複雜歷史發展脈絡的影響建構環境知識,定點長居是 關鍵的影響因素,因此採取村民的定義,將錫米山新村的地理空間涵括新舊各區,
範圍由今日的錫米山馬華支會會所開始,連接劉家村、關東峇魯、佛山,再到錫 米山小型工業區入口處(閘口),再連接至仙水港區、芭爛,最後回到錫米山馬華 支會(圖 9)(何啟才,2011),全村佔地約 120 英畝。此地理範圍涵蓋兩個部分,
以錫米山路(Jalan Sungai Chua)為分界點分成上村與下村兩區,其中上村是活動 中心、商業中心、學校、巴剎、餐飲店及民眾會堂,下村早期為垃圾池,現則發 展成另一個金融與商業中心(陳美萍,2011)。
今天的錫米山新村共聚居了約 1,200 戶超過三萬餘村民,男女比例為 53:47,
其中華裔佔了 90%,另 10%為巫印裔居民及外籍移工。華裔人口中,又以客籍村 民佔了 70%,其次為福建人及廣東人(蘇斯敏,27-1-2013)。
圖 8 錫米山新村位置圖
資料來源:研究者整理自谷歌地圖
錫米山新村 布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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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9 錫米山新村地理範圍
資料來源:研究者整理自谷歌地圖
錫米山名稱的由來,源自於山丘地形與縱橫交錯的溪流隱藏著豐富的錫礦,
就像一座滿載錫礦烏金的寶山,當地華人因此命名為錫米山(霍剛略,1959)。《南 洋商報》記者若琇於 1968 年 12 月 23 日的一篇特寫中這麼描繪錫米山新村:
昔以出產錫米而得名之錫米山新村(Sungai Chua),四周山巒起伏,遠 山近水,蒼翠並茂,一望無際之橡林,無數清澈見底的溪流,小橋流水人家,
風景旖旎怡人,夾著冷岳河流濁黃的河水,潺潺連綿,尌似古堡前之河水,
橫隔於秀麗端莊,嫵媚而又清幽恬靜的錫米山村莊。
根據史載,加影區蘊含豐富的錫礦資源,早在十八世紀,即已有原住民及來 自印尼的馬來人在加影地區挖掘錫礦,華人參與採礦則遲至十九世紀中葉,而真 正大規模採錫是十九世紀末英殖民地政府干預雪蘭莪州政權,引入大量華工及先 進採錫科技開始。錫米山位處坡地,是加影縣重要的錫礦盛產區之一,也是加影
根據史載,加影區蘊含豐富的錫礦資源,早在十八世紀,即已有原住民及來 自印尼的馬來人在加影地區挖掘錫礦,華人參與採礦則遲至十九世紀中葉,而真 正大規模採錫是十九世紀末英殖民地政府干預雪蘭莪州政權,引入大量華工及先 進採錫科技開始。錫米山位處坡地,是加影縣重要的錫礦盛產區之一,也是加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