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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研究方法

第三節 資料收集方法

常民生活世界的意義,經符號化成具體知識後,必透過語言、行動或各種文 化象徵展現。Berger 與 Luckmann(1966/鄒理民譯,1991,頁 51)在其知識社 會學觀點中指出:

語言是人類社會中最重要的符號體系……人類生活中共有的客觀化事 物,主要是由語言的意義化所維持。更重要的,日常生活可說是我與他人共 享的語言生活。因此,對語言的了解,是了解生活實體關鍵的一環。

語言不僅只是常民資訊溝通的載具,更是他們理解環境、建構環境問題及真 實的符號展現行動(Cox, 2010),因此研究對象的言談成為本研究分析的主要材 料。本研究將使用深度訪談法收集研究對象的生命傳記,再輔以參與觀察法記錄 研究對象生活世界的種種,以及歷史文獻分析法,藉此深入理解她們環境實踐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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態與建構歷程形成的歷史脈絡。

壹、深度訪談法

研究對象的環境知識建構具歷時性,欲探討她們生活實踐背後深層的行動意 涵,就必須將她們放置到行動脈絡中理解,生命傳記訪談不啻為較適合的資料收 集方法。個人生命傳記不僅反映當下處境,也連結過去經驗與未來憧景,傳記敘 述者口述或書寫傳記的材料因具備蘊藏生命經驗運轉的特質,所以不僅能提供生 命個體與社會文化互動脈絡中所建構之存在的自我意義與自我的社會意義,且在 時間歷史流特質的牽引下,也提供研究者觀察社會歷史事件意義建構的平臺(倪 鳴香,2004,頁 25)。儘管回憶敘述可能存在著無法完整呈現真實全貌與選擇性 突顯片斷記憶的侷限,卻無損本研究所欲達成的理解目標,因為經驗意義即是知 識的核心,而回憶敘述本身即是有意義的言語表達。

研究者採取深度訪談的方式收集研究對象的生命故事資料。研究者本身居住 在錫米山新村外圍的公寓大樓已十餘年,日常用品與飲食的採買皆離不開錫米山 新村,在日常生活與村民頻繁互動的過程中,研究者實際上已參與了村民的生活 世界。此外,研究者工作的教學機構距離錫米山新村不超過六公里,新村是教學 活動進行的主要場域之一,藉著帶領學生走進新村採訪的機會,與村民建立起熟 悉的友誼關係。事實上,錫米山新村面對觀光業及城市化的發展衝擊,村民生活 早已習於外來者的進出,然而,這個看似開放的系統卻有其封閉性,特別是當人 口流動越來越複雜時,村民對「自己人」的身份辨識也更加嚴格,藉此建立生活 的安全感。對她們而言,研究者被歸類為「外人」,使得研究者不易走進他們的生 活世界,研究者只有透過關鍵中間人的引介,才能走入她們的家門。基於此,研 究對象的選擇,也往往是研究者交往密切的長輩或朋友,例如研究者經常光顧的 麵食攤販、在傳統市場賣菜賣糕點的小販、因學生採訪活動熟絡的受訪者等等,

再經由他們介紹村內其他女性,以滾雪球的方式擴大研究對象的範圍,直至資料 飽和,生命故事情節與意義重複,不再出現太大差異性與特殊性為止。

在選樣策略上,本研究依據以下因素考量受訪對象的選擇。

首先是新村女性目前的職業或工作。因研究對象設定在馬來西亞獨立前出生 的新村女性,1950 年前出生的女性最年輕者已達 65 歲,大部分已無正式工作,

除少部分仍自營生意(如餐飲業、雜貨店、神料店、製麵廠等等),大多數新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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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負責家庭及兒孫照顧工作,或在住家四周空地上種植蔬菜及藥草等等,也有些 女性閒時會製作糕點販賣等等,日常活動同質性較高,因此現在的職業或工作對 本研究的選樣無太大意義。

其次是新村女性的教育程度。教育程度對環境認知及知識建構方式的影響極 大,然而考量本研究的目標對象以勞動階層為主,家庭的貧困及傳統文化使得她 們在童年及青春期缺乏接受教育的機會,以致大部分新村女性只獲得零至六年不 等的小學教育(高佩瑤、蔡佩娟,2015 年 10 月)。然而,依據本研究的環境知識 定位──環境知識源自環境互動與實踐經驗,日常生活的環境實踐是影響她們友 善環境知識建構型態的主要因素,而學校正規教育多寡對研究對象的環境實踐影 響並不明顯,教育程度低者的友善環境實踐並不見得比教育程度高者少。再加上,

教育程度反映的環境知識廣度與深度,不必然與環境價值及友善環境的行為有所 關聯,此結果在 Kollmuss 及 Agyeman(2002)的研究已明顯可見。因此,本研究 並不將教育程度列為樣本選擇的條件。

呼應因此本研究認為教育程度對研究對象環境知識建構的影響極低,也不列 此為選樣考量因素。

至於籍貫差異,雖然過去的許多研究皆顯示,籍貫宗親具鮮明的同業同宗文 化特殊性(孔飛力,2016),其中職業差異是關鍵要素。本研究聚焦於女性日常的 環境實踐型態,由工作及生活構成的環境互動是本研究關心的焦點,而本研究選 擇的田野具單一職業類型及自然地景的特質,由此衍生的共同生活型態並無明顯 的籍貫差異,因此不列為受訪對象選擇的條件之一。

相反的,不同時期出生及成長的女性之人生經歷逈異,環境知識的樣貌及建 構型態隨著互動環境資源、生存需求及社會關係的不同而有所差異,年齡和過去 的工作經驗是關鍵的影響因素。基於此,本研究採取以下的選樣策略:依據文獻 探討的華人職業變遷結構,將職業類型分為「淘洗錫米」、「割膠」、「農耕及飼養 家畜」及「其他」。其中,「淘洗錫米」指的不是錫米山錫礦業興盛時期的工作,

因錫米山人早於二十世紀初即已不再參與村內的大型錫礦場工作,但直至 1970 年代止仍有零星村民持續四處淘洗錫米,根據田野初訪資料,目前仍在世的琉瑯 女僅剩二人。大部分新村女性年輕時的工作都屬於割膠、農耕及飼養家畜,只有 少部分從事「其它」,包括家庭生意,如餅乾製作、食品加工、餐飲店及教師等等,

但人數不多。

年齡部分,根據研究者初略的田野調查,目前錫米山新村最年長者為 92 歲

(1925 年出生),但人數只有一人,八十餘歲人數也不超過 10 人,其餘大部分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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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2014 I3-1 1930 87 閩 膠工 退休 26-9-2016 1-10-2016 I3-2 1934 83 客 膠工、琉瑯

女、小販

退休 19-10-2015 3-12-2015 I3-3 1936 81 閩 膠工、製麵師 製麵師 1-10-2016 I4-1 1939 78 客 膠工 清潔工 11-10-2014 I4-2 1939 78 客 膠工 退休 27-8-2016

30-9-2016 I4-3 1939 78 客 膠工、水泥工 退休 5-7-2016

12-6-2016 I4-4 1940 77 粵 膠工、

保險代理

退休 27-8-2016 2-12-2016 I4-5 1943 74 潮 膠工、菜販 退休 26-8-2016 I4-6 1945 72 客 膠工 退休 12-9-2013 12-5-2014 I5-1 1949 68 閩 膠工、車衣工 退休 13-10-2013

14-12-2013 7-6-2015 I5-2 1950 67 閩 膠工、水泥

工、麵販

麵販 7-4-2015 30-6-2015 14-8-2015

(續下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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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上頁)

代碼 出生年份 年齡 籍貫 過去職業 目前職業 訪問日期 I5-3 1950 67 客 膠工、

雜貨店老板

雜貨店老板 23-5-2015 16-6-2015 I5-4 1956 61 閩 幼稚園老師 幼稚園老師 9-9-2013

2-5-2013 I5-5 1656 61 福建 會計、蛋糕

師、工廠老板

工廠老板 22-8-2016 23-9-2016

資料來源:研究者自製

語言即是文化,一個人使用自己熟悉的母語表達時,往往就是他展現文化意 義的時刻。錫米山新村居民以客家人為主(超過 70%),客家話及客式生活幾乎 主導整個新村,既連當地的福建人及廣東人等,日常也慣以客語溝通。研究者本 身恰是客家人,因此在與研究對象互動的過程中,幾乎全程使用客語溝通,如此 不僅拉近與受訪對象的親密感,也較能從客語特殊的詞彙、語句組織及語境脈絡 中理解受訪對象言說表達背後深層的文化意涵。訪談在 2013 年 10 月至 2016 年 9 月間進行。由於聚焦於研究對象的整個生命故事,訪談時並不預設特定的問題,

僅透過隨意閒聊、主題性深談、補充訪談三步驟訪談策略來完成資料的收集(見 表 2)。

表 2 三階段訪談策略

階段 訪談方向 訪談內容

第一階段 隨意閒聊 按照生命歷程的時間軸線,概括性的談她們一生 的經歷,將她由出生(甚至祖父母輩移動歷程)、 童年、青年、壯年至今的生命經驗圖譜簡略勾勒。

第二階段 主題性深談 將受訪者的生命經驗圖譜逐字記錄、標記重要主 題(如割膠、淘洗錫米、墾耕、信仰生活等等)

後,再依據各別主題深入、詳細的訪談箇中內涵 與過程細節,單一主題訪談窮盡後,再進入下一 個主題,直至所有主題資料收集窮盡為止。

(續下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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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上頁)

階段 訪談方向 訪談內容

第三階段 補充訪談 將各別主題逐字記錄、閱讀、思考、簡略概念分 類後,標記資料不足、敘事模糊、事實凌亂或矛 盾的部分,再進行補充訪談,藉此達到豐富資料、

查證及確認資料的目的。

資料來源:研究者自製

首先,研究者在第一次與受訪對象見面時,為掌握其生命歷程的整體脈絡及 打破隔閡、建立彼此間的信任感,研究者只用閒話家常的方式請對方聊聊她一生 的經驗,一般使用的啟始問題是:「安娣25/阿婆,可以談談你以前的工作嗎?」

以「工作」作為訪談的導引,主要因為新村女性與環境資源的互動,往往與生計 與生活需要緊密扣連。在她們暢談工作時,可能僅聚焦於某個時期的生涯,研究 者再以「時間軸線」的提問方式,引導她簡略述說由出生、成長、結婚至今各個 階段的生活經歷,但不針對特定事件或經歷做進一步的追問。這樣做的目的,是 為掌握研究對象整體生命歷程,並從不同時期的生活經驗中探索可能的環境互動 意義,以作為第二次訪談的焦點,另外也避免研究對象對瑣碎的追問與冗長的訪 談時間產生煩躁感。整個訪談過程皆以錄音筆錄音,訪談結束後即重新再聽錄音

以「工作」作為訪談的導引,主要因為新村女性與環境資源的互動,往往與生計 與生活需要緊密扣連。在她們暢談工作時,可能僅聚焦於某個時期的生涯,研究 者再以「時間軸線」的提問方式,引導她簡略述說由出生、成長、結婚至今各個 階段的生活經歷,但不針對特定事件或經歷做進一步的追問。這樣做的目的,是 為掌握研究對象整體生命歷程,並從不同時期的生活經驗中探索可能的環境互動 意義,以作為第二次訪談的焦點,另外也避免研究對象對瑣碎的追問與冗長的訪 談時間產生煩躁感。整個訪談過程皆以錄音筆錄音,訪談結束後即重新再聽錄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