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三節 社會排斥所導致的行為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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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會拒絕經驗,但卻以預言的方式直接威脅個體的歸屬需求,而接受到社會排斥的實 驗參與者,則會預期自己的未來是會被『完全排除』的人,其威脅感應該是最強。
第三節 社會排斥所導致的行為反應
人是群居的動物,所以被團體排斥是很大的衝擊,個體也不可能會沒有後續反應 。 許多研究曾對此加以探討,以下針對過往研究結果,分別整理與說明出個體受到社會 排斥後可能出現的兩種行為反應:『戰或逃』反應以及『親近與示好』反應。
一、 戰或逃(Fight-or-flight)
許多研究者認為,當個體遭到社會排斥的威脅時,他們會使用攻擊行為來對抗這 種威脅。而 Twenge、Baumeister、Tice 和 Stucke(2001)在實驗室中則使用多種不同的 操弄方法來支持這種假設。在他們的前三個實驗中發現,相較於其他未遭受社會排斥 威脅的實驗參與者來說,那些被預告將會『孤獨終老』的實驗參與者,當他們被給予 機會來評價那些先前批評他們的文章之實驗伙伴時,他們會給予實驗伙伴更差的評價,
儘管實驗參與者知道他們的評價會影響他人的應徵結果,這顯示出社會排斥讓個體以 攻擊的方式來還擊那些負面評價回饋。然而,對於從未有互動機會的無辜者來說,遭 受到社會排斥威脅的個體又會展現出怎樣的行為呢?
而 Twenge 等人的最後一個實驗則使用團體拒絕的方式來操弄社會排斥並發現,相 較於控制組的實驗參與者,那些被告知其他人皆不願意之後與他合作的實驗參與者,
會對於新的實驗伙伴設定更強且更長時間的噪音處罰。而 Warburton、Williams 和 Cairns (2006)則使用團體放逐法(Williams & Sommer, 1997),讓實驗參與者與另外兩名 同謀者共同處於等待室中,而當兩名同謀者拿起桌上的球開始互相拋擲時,那些被同 謀者忽略的實驗參與者亦會給予其他未曾互動且不喜歡吃辣的實驗參與者較多的辣醬,
顯示了社會排斥威脅會使個體從事直接的攻擊行為,而這種攻擊行為並不會因他人的 無辜而消失。
再者,社會排斥威脅亦會使得個體減少利社會行為(Twenge et al., 2007)。受到社會 排斥威脅的實驗參與者,不但捐獻金額較少、拒絕無償參與額外的實驗、更不會幫實 驗者撿起散落的鉛筆。而在囚犯困境實驗(prisoner’s dilemma)中,受威脅者比起控 制組實驗參與者較早拒絕跟對方合作、也較少選擇與對方合作。Twenge 等人認為,當 個體被社會排斥後,會較難信任他人、對人戒心較重,自然較不願付出心力幫助他人 或與人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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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Ayduk、Mischel 和 Downey(2002)亦發現,當個體被指引去回憶曾經遭 遇的拒絕經驗中的感受與情緒時,比起被指引專注於回憶記憶中的空間與物品位置的 實驗參與者,他們對於敵意相關字彙(例如:攻擊、生氣、詛咒、恨等)的可觸接性
(accessibility)較高,顯示當個體專注於被拒絕的情緒與感受時,他們對於敵意相關 訊息的處理是較為敏銳的。
為什麼當個體遭到社會排斥後會使得他們展現這種『戰或逃』的行為傾向呢?
Twenge 等人(2001)認為,社會排斥可被視為一種威脅,而當人們在面對威脅時,自然 會從平時的『對他人親切』模式轉為『應付威脅(cope with threats)』,而在應付威 脅的危急存亡之際,自然容易違反社會規範中『自私』以及『攻擊他人』的限制。
而有些研究亦佐證此觀點,並顯示社會排斥威脅會降低個體自我調控以及認知能 力(Baumeister, DeWall, Ciarocco, & Twenge, 2005; Twenge, Catanese, & Baumeister, 2002)。在生理以及情緒方面,社會排斥會降低個體對疼痛的敏感度,提高他們對疼痛 的忍受度,並且減少他們的情緒表達及同理心(empathy),因為個體在此種狀態下則 會因為較難感受到他人的不適或痛苦,而導致他們展現較少的協助行為,並且較難抑 制攻擊衝動(DeWall & Baumeister, 2006)。而 Blackhart、Nelson、Knowles 和
Baumeister(2009)使用整合研究(meta-analysis)發現,社會排斥會導致個體在正向以 及負向情緒之量表(PANAS)上顯現出中立的情緒。
再者,儘管社會排斥不會直接威脅個體之生命,但這種被他人忽視的狀態則會讓 個體彷彿感到自己的生命不在,並讓個體覺得自己的存在失去意義(Williams, 2002)。
而當面臨這種生命意義(meaningful existence)之威脅,個體自然會產生戰逃反應。
除此之外,Warburton、Williams 和 Cairns(2006)則指出當個體被團體拒絕時,他們 除了感到歸屬感匱乏之外,亦會覺得控制感被剝奪(control deprivation)。因為攻擊 行為是一項可以重新取得控制權的有力工具,因此,個體會藉由從事攻擊行為來補足 控制感,他們的實驗亦證實,當個體在遭受社會排斥威脅後,若能先被給予能增加控 制感的作業,他們之後的確會展現較少的攻擊行為。
以上研究皆顯示了社會排斥威脅會導致人們展現出較具敵意、高攻擊的一面。然 而社會退縮或者攻擊行為都無助於友誼,更無法讓這些受社會排斥威脅的實驗參與者 補足匱乏的歸屬感;相對地,由於人際關係的開始是建立在彼此互利互惠的基礎上,
所以那些無法滿足親和需求的個體應該較會向他人示好以換取進一步交流的機會,而 以下則介紹那些受威脅個體展現出親社會行為的研究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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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留心與待人如友(Tend-and-befriend)
根據社會計量假說(sociometer hypothesis)以及社會監控系統(social monitoring system),當個體的社會歸屬(social inclusion)程度不足時,一方面他們的自尊會降 低來提醒個體自己可能會遭到社會排斥,另一方面,他們則會調整自己的行為,使得 自己能被團體接納(M. R. Leary et al., 1995; Pickett & Gardner, 2005)。
Maner 等人(2007)提出的『社會再連結假說(social reconnection hypothesis)』,認為 社會排斥會給予個體更高的動機去增加社會連結(social bonds),而許多研究也發現社 會排斥會導致個體特別注意可以與『被接納』有關的社會線索以利於調整歸屬程度。
遭到社會排斥威脅的實驗參與者,比起其他實驗參與者,能夠更快地在九張臉譜中辨 認出笑臉,也較難把視線從微笑臉譜上移開,而這些效果對於哀傷、生氣表情臉譜以 及正向非社會線索圖片都未顯現(DeWall et al., 2009)。再者,Gardner、Pickett 與
Brewer(2000)亦發現,當個體遭受到人際拒絕之後,他們對於人際相關事件的記憶力會 提升。而那些擁有較高歸屬需求者(the need to belong)較能夠辨認出他人臉部表情
(facial expression)以及聲音語調(vocal tone)所代表的意涵。
在行為表現上,受社會排斥威脅的個體並非永遠只展現自利與攻擊的一面,有時 他們也會展現善意並付出心力或資源來協助他人。像是 Williams 與 Sommer (1997)的 研究發現,受到實驗者與同謀刻意忽略的女實驗參與者會付出更多心力在團體作業上,
而展現出社會補償的效果。而 Williams、Cheung 和 Choi(2000)則把上述方法並改良成 線上軟體操弄,結果發現,那些受到線上排擠威脅的實驗參與者,他們在之後會展現 較多從眾行為,Williams 等人認為,受到威脅的個體會以附和團體的的行為來滿足其 歸屬需求。
而被排斥者不但會在原屬團體中努力,更會展現出較高的動機去結識他人,
Maner 等人(2007)發現,比起那些被吩咐寫出覺得自己受歡迎經驗的實驗參與者,那些 被吩咐寫出曾經感受到被拒絕的經驗之實驗參與者,會較願意付出金錢來參加能認識 新朋友的交誼組織。那些被告知未來將會孤獨終老的實驗參與者,也有較強的意願跟 其他人一起而非獨自一人填寫問卷。而當受社會排斥威脅的實驗參與者預期之後會和 實驗伙伴有實際接觸的時候,他們會在兩人共有的實驗報酬中,分出較多的一部份給 予實驗伙伴。最後,受社會威脅排斥者在評價陌生人臉孔時,也會認為這些人較具吸 引力,也較善交際(sociable)、而非較具敵意或憤怒,這都顯示出被社會排斥者對於 與他人連結的渴望(當他人越友善,自己就越容易跟對方交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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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合以上研究,可以得知,當個體遭受到社會排斥時,他們可能會有兩種截然不 同的行為反應,一方面他們對他人會展現出較具敵意的態度,試圖保護自己避免進一 步被傷害;另一方面,他們則會留意並找尋可能被他人接受的社會線索,以期增加自 己交友的機會,補足自身匱乏的歸屬需求。然而,既然攻擊行為以及示好行為是如此 截然不同的兩方向,那麼到底因素可以決定受社會排斥者的行為傾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