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資本

第二節主要談社會資本。首先說明社會資本的定義，接著探討社會資本的元 素以及對於社會資本的分類。以下詳述之。

壹、社會資本定義

關於社會資本（social capital）的概念，從古代學者亞里斯多德（Aristotle）

的著作中，或是一些近代的社會科學家，例如亞當斯密（Adam Smith）、托克 維爾（de Tocqueville）、涂爾幹（Durkheim）等人的研究中，多少可以找到一 些社會資本的雛形。其中，托克維爾最受政治學者引用，托克維爾於 1831 年 偕同友人到美國的鄉鎮進行考察，他認為美國鄉鎮的成員對於鄉鎮事務的熱衷 參與，造就美國的幸福生活並使其能維持民主制度，換言之，社群成員的共識、

集體行動，促使社群的事物得以完成，或使問題順利地解決。經濟學家則認為，

若追溯到亞當斯密的研究，亦可以從中找到社會資本概念的蹤影，亞當斯密的 論點就曾提到相互同情（mutual sympathy）、網絡與價值的重要性，也曾以商 人欺瞞大眾、以獲取更多的私利的例子來談論社會資本的概念（江明修，2004；

黃克先、黃惠茹譯，2008）。

而首位真正使用「社會資本」一詞的是學者 Hanifan，Hanifan 將社會資本 定義為「人類日常生活中，由個人及家庭所組成的社會單位（social unit）中，

所包含的人與人之間的善意（good-will）、夥伴關係或交情（fellowship）、相 互同情（mutual sympathy）以及社會交往（social intercourse）」，意即，人在與 他人互動、交往的過程中，逐漸累積所謂的社會資本（黃克先、黃惠茹譯，2008；

Hanifan, 1916）。

社會資本一詞雖然在 20 世紀初就已經被提出，但主要還是到 1980 年代才 在學術界受到廣泛的討論。而談論社會資本概念時，法國社會學家 Pier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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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urdieu、美國社會學家 James S. Coleman 與美國政治學家 Robert D. Putnam 三位學者的定義被引用的最為廣泛。

法國社會學家 Pierre Bourdieu 將社會資本定義為：「社會資本包含了實際 資源（actual resources）與潛在資源（potential resources）。資本具有各種形式。

藉由一個持續的網絡關係，將這些資源加諸於個人或團體，而這個網絡是由不 同熟識程度的人際關係所組成。」Bourdieu（1986）認為資本展現於經濟資本、

社會資本與文化資本三種類型中，然而，當時的政策與社會科學顯然受到經濟 學者的世界觀所影響，但這些經濟學者卻忽略了在經濟以外的各種社會領域的 重要性，因此 Bourdieu 在為社會資本定義時，才會提到資本有著各種不同的 形式，必須瞭解這個重要的事實（Bourdieu and Wacquant, 1992）。

美國社會學家 James S. Coleman（1988）認為，社會資本要從它的功能來 進行定義。它是由不同的個體所組成，這些個體存在兩項共同的特徵，第一，

是由社會結構中的各個要素組成；第二，促進結構內不論是個人或群體的行動 者進行某些特定的行動。另外，社會資本亦具有生產性（productive），無法完 全被取代，且能讓某些特定的行動被達成。Coleman 從社會結構的功能面向探 討社會資本的概念，社會資本存在於人與人的關係中，包含在社會結構的各個 方面，而社會資本也是影響行動者的行動能力的一個重要資源（江明修，2004）， 換言之，人是否能夠完成某些特定的目標，取決於人所擁有的社會資本。

除了 Bourdiru 和 Coleman 兩位學者，另一位學者 Robert D. Putnam 對於社 會資本的定義亦廣泛地被引用，甚至被認為其姓名與社會資本為同義詞，可見 Putnam 對社會資本的貢獻。Putnam 是一位美國政治學家，他先後在 1993 年 與 1995 年分別以義大利與美國作為研究對象，雖然 Putnam 並非首位或唯一提 出社會資本概念的學者，但他將社會資本從理論轉為實際應用，也使得他在社 會資本的領域中享有盛名（黃克先、黃惠茹譯，2008；Fried, 2002）。Putnam

（1995）所指的社會資本即社會組織所擁有的特徵，包含網絡（network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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規範（norms）、信任（trust），即社會資本是從社會關係（包含個人、更廣泛 的社區、具有某種功能的群體等）中伴隨而來的規範與信任。

林南（Nan Lin）認為社會資本可以從社會關係中獲得，意即行動者在其 所屬的社會關係的樣態，有很大的程度會影響到可獲得社會資本的多寡。透過 有目的的行動，行動者可以獲得所需要的社會資本。林南的觀點有兩個重要的 分析核心：第一，若要談社會資本，社會網絡是重要的前置條件；第二，如何 在社會網絡中獲得需要的社會資本（林南，2007）。

學者們分別從不同的角度論述社會資本的概念，不論是 Bourdieu 的關係 資源角度、Coleman 社會結構的功能論點、Putnam 的組織說，或是林南的社 會關係說，雖然詮釋的角度與內涵不全然一致，但每一種對社會資本所做的定 義仍存在著某些共通處。

本研究以一個社區內的自學團體為研究對象及場域，探討身處社區脈絡中 的自學團，從創辦至今，如何運用在地資源以及成員間的社會關係，甚至積極 將觸手伸到自學團以外的世界，希望能與更多的外部資源有所連結，搭建出屬 於自學團的學習網絡。茲此，研究者將本研究所要探討的社會資本定義為：鑲 嵌於自學團成員的社會關係與所屬社區的網絡中，彼此基於共同的信任、價值 觀、情誼而促使自學團的各種學習活動與行動被達成。

貳、社會資本的意涵

各學者對社會資本因探究的角度不同，使得涵蓋在定義中的社會資本的要 素不盡相同，因此有些學者亦認為，應該將社會資本的要素做出更清楚的區分 與說明。

David Halpern 選擇了三種他認為最常被提出與討論的社會資本元素，即 社會網絡（social network）、規範（norms）、約束力（sanctions），並進一步闡 述其內涵。Halpern 認為，社會中存在的交往關係應該都具備上述三個要素，

以鄰里社區作為解釋的例子。社會網絡以成員間的緊密程度以及社區本身的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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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程度（closure）來界定；社區中規範的出現，可能是從社區本身的特性或成 員間的關係而衍伸出來，例如共同維護社區的環境或彼此守望相助；而約束力 所指的可能是獎勵或懲罰，透過社區成員是否遵守社區的規範，來決定應獲得 獎勵或接受懲罰。Halpern 認為此三種要素，基本上可以在各個社會脈絡中被 覺察，亦即其適用範圍很廣泛。

Putnam（1995）的社會資本定義中，認為網絡（network）、信任（trust）

與規範（norms）三者是其中的重要特徵。信任是社會資本中不可或缺的重要 元素之一，信任可以從成員之間的規範，以及公民參與網絡中產生。信任、規 範與公民參與網絡三者則成為一個動態的互動關係，相互牽動，社群成員對於 共同及公共事務的積極參與，在參與事務的過程中溝通，可以提升彼此之間的 信任感，亦使得社群間的規範更加穩固。

林南（2005）為社會資本所做的定義雖然強調社會關係的重要，擁有多少 資本取決於行動者的社會關係網絡，但林南的論述重點其實是在於「資源」， 資源是討論社會資本概念的重要核心。在分析社會資本概念時，提出「資源」、

「社會結構」與「行動」等三個元素是其分析重點。首先，資源可以透過說服

（persuasion）、請求（petition）或強制（coercion）的方式來取得。解釋三種 方式的差異，說服是藉由溝通讓行動者相信資源具備的價值，請求是團體內部 成員對其他成員的遊說或懇求，隱含一種團體內規範的壓力，強制則是以強迫 的方式讓行動者接受資源的價值，不接受可能就必須接受懲罰。社會結構則是 指社會結構的本質、階層、複雜性，探討資源如何在蘊含不同權力的階層關係 中被交易與運用。行動所指為具有目的性的行動，行動者要具備希望獲得或保 有資源的動機。

參、對於社會資本的分類

由於社會資本並非單一層次的概念，學者從不同的角度切入，試將社會資 本劃出不同的類型。以網絡緊密程度來分類，可分為結合型社會資本、架接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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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會資本與連結型社會資本；以功能性區分，則有透明度與理性化兩種類型。

除了對社會資本本身進行區分之外，林南（2007）從資源端探討，來將社會資 本的資源分為兩種，即資源的使用與資源的能量。

一、網絡緊密度：結合型社會資本、架接型社會資本、連結型社會資本

對社會資本進行分類，被視為最重要、亦獲得最廣泛使用的分類即為「結 合型社會資本（bonding social capital）」與「架接型社會資本（bridging social capital）」兩種，Putnam 將這樣的分類歸功於 Gittell 與 Vidal 兩位學者（Halpern，

2005）。

Putnam 曾提到資本有內向型（inward looking）與外向型（outward looking）

兩種型態，內向型所指為可能具有排他性或為同質性的團體，屬於結合型社 會資本，此類型的成員間同質性高、關係緊密、相互關懷與承諾、容易形成 信任關係，或是基於某種認同感而相聚。而外向型的網絡則是指異質性較高，

屬於架接性社會資本，由各自屬於不同群體的人們所組成的團體或組織，成 員之間的關係不如內向型來的緊密。

除此之外，尚有一種社會資本類型─「連結型社會資本（linking social capital）」─是後來學者們討論社會資本是否為公共財時，所提出的第三種分 類，其探討的是超越社區或階層既有界限的關係，屬於垂直連結，而 Woolcock 與 Szreter 等學者，亦運用連結型社會資本的概念，來探究個人或 群體的網絡關係，如何與不同階層者或其他握有資源者產生連結（黃源協、

莊俐昕、劉素珍、林信廷，2012；Halpern, 2005；Woolcock, 2001）。

綜合上述，將這三種類型對應到生活中的網絡關係，從微觀角度來看，

結合型、架接型、連結型所對應的分別為「家人」、「同事或朋友」、「握有資 源的掌權者」；從中觀層面來看，則是「社區或職場」、「不同社群的聯繫」、

結合型、架接型、連結型所對應的分別為「家人」、「同事或朋友」、「握有資 源的掌權者」；從中觀層面來看，則是「社區或職場」、「不同社群的聯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