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部落性祭儀文本比較與分析
第三節 祭儀、生產與週期
土坂部落自民國 75 年前,自古流傳著四個主要的、固定化的部落性祭儀:maljeveq(五年祭)、
masuvaqu(小米祭)、pakavesuan(狩獵祭)及 pasapana(捕魚祭)。惟 pasapana(捕魚祭)的祭 儀近幾十年 mamazangiljan(頭目)未在進行。
土坂的這四項傳統的部落性祭儀,起始年代不詳,但從族人居住在此地的歷史,時間上至 少也有 400 年以上。上述四項祭儀除去 maljeveq(五年祭)外,其餘皆與族人的產食活動有關—
粗耕、狩獵及漁撈。在土坂部落中,部落性祭儀主要也是以產食目的為主。在傳統的產食活 動時間上,行事上與祭祀上都是與大自然天候的變象轉化與自然生物生態成長的節奏有關。
族人依據天候、生態與人力組織的適宜條件因素,安排各產食與祭祀活動的開始與時間,形 成一固定的周期模式,稱歲時祭儀。又傳統上,排灣族的社會制度與土地制度有關—社會與 土地皆以頭目是瞻,由頭目掌管人力與土地資源。但從使用權力與生產及物資分配所得的關 係上,部落卻有類似「公法人團體」的性質。因此,部落性產食祭儀無論是從信仰的角度或 從團體管理與生產的角度上看,有其在文化上、社會及經濟上的多重意涵。而固定化的祭儀 關係與形式及周期,使得祭祀的意義更加的與社會的秩序與族人的生活節奏產生結構性的關 聯。
本節主要即是要以上述文化結構上的關係,來分析 maljeveq(五年祭)、masuvaqu(小米 祭)、pakavesuan(狩獵祭)及 pasapana(捕魚祭)等四項部落性祭儀,在祭儀、生產與週期主 題上的關係,並來發掘出 maljeveq(五年祭)在此祭儀關係上的文化意涵。
筆者依據前一章所作的部落性祭儀與形式的文本紀錄,將此四項部落性祭儀依時間的順序整 理出以(表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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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方圖表中,為依據 pacalinuk 頭目家各部落性祭儀施行的固定化周期與時間所繪製。除 maljeveq(五年祭)祭儀外,其餘三項祭儀以一年為周期,在固定的幾個月中呈現,並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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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乾枯與焚燒的時間;而(小米播種祭)施行於 2 月,適逢天候即江春雨來臨的時間,以及 照小米生長周期所需,從 2 月-5 月春暖花開及陽光相對充足,幫助小米發芽、成長與結穗。
至 6 月汛期新至,趁早收割,免除強勢風雨損害。7 月收藏與謝神。忙碌的小米產食工作結 束,其他農事,如豆類雜糧等皆已完成播種,重要農事已告段落26。而此時,狩獵祭登場。在 春季繁殖的動物已完成生育,仔隻逐漸長成,8 月起至來年 2 月正式狩獵的好時機。河流,
在 5、6 月時開始漫漲,魚蟹已產卵正準備下喊繁殖,這個時間持續約半年,待 1 月已為成長,
捕魚開始進入族人生活的產食活動中,捕魚祭登場。一路發展構成人與自然及天候的有機關 係環節,年年循環不斷,年年萬物永續生長,族人生活產食物資不缺。
我們可以從前段的描述中,找出產食活動與自然天候與動物生態成長的週其關係,並從族人 信仰的觀點,推論出祭儀週期發生現象的理論。但 maljeveq 祭儀在儀式形成的條件與原因上,
無法找出這樣一套理論根據。即使天候風雨交加(如八十七年土坂的五年祭),也無法限制 maljeveq 祭儀儀式的進行。則 maljeveq 祭儀,在此觀點上的探討為何﹖原因為何﹖
因此,就此觀點而論,maljeveq(五年祭)會選定在秋末冬初之際,定是有其選定的理由與原 因。然而,從上表當中,透過排灣族人土地利用的慣習,筆者看出了一些連結的關係與事由 的端倪。
即在傳統排灣族人在生產時土地利用的慣習上,大多採行的方法,學術上稱刀耕火褥或焚田 燒墾。這種生產與土地利用的方式,普遍在經濟發展上所代表的意涵即是社會原始與生產工 具簡陋。Maljeveq 在排灣族人的歷史,多於荷蘭時期外國人來台的時間。而排灣族人的工具 發展上並無明顯的冶鐵文明。例如筆者所屬的舊土坂部落,從遺址上找不出跟冶鐵有關的家 屋或構施,以及刀具皆為厚實鐵器,且在生活及生產都經常要利用時,幾百年應不致銹蝕。
這問題十分有趣,即不生鐵也不產鐵器,則刀從何處來。其來源若不是祖先祖傳,則必然使 與外族的交換。因此,在刀具還未進入原住民社會時,可想知從事焚田燒墾的產食生產方式,
會為多麼艱難。
在 pacalinuk 頭目家小米祭儀時施行開墾祭的祭祀當中,在神靈獻祭的眾多祭品上,點出 了一位神靈的名子—pazangizangi(大力士)。據傳說此人平日以巨石為扇,力拔山兮。開墾的 時候,大多族人只負責先將大多的小樹拔除,留下無法移除的大樹,交由 pazangizangi(大力
26接下 7、8、9 月天候將風勢雨勢大作,其實對小米的種植的工作也已不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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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處理,然後待大小樹木枝幹乾枯,族人將再枝幹燒除當土壤肥料。後在光凸的土地。將 大小石塊處理。小石塊由族人搬移堆置在田邊,大石塊則交由 pazangizangi(大力士)。此故 事傳說表達了一種文化意涵,即在傳統的產食慣習上,人力是重要與主要的生產工具。族人 依靠人力為主要的生產方式,可知,要墾出一片可以耕作的土地,並非一件容易的事。又荷 蘭殖民時期的部落戶數調查當中,在資料上,可以發現許多部落戶數約在 10 戶左右。則扣除 女性、老人與小孩,可想知,實際可以從事開墾的男性,人數並不多。因此,相信許多人會 和我的想法一樣,不認為過去的人,會想要從大量開墾土地的方式,已增加生產的想法。因 實在是人力條件與生產工具條件不足。由此可知,土地的選擇與如何利用,在過去的生產方 式上,一定是項重要的生活經驗知識與生活議題。
有關山田燒墾的生產與土地利用知識,所出現的運作模式,即在固定選擇好的的幾個墾區上,
進行燒墾→種植利用→休耕及復耕的利用方式。休耕是為該期所用土地已無法生產,故為休 耕;復耕為曾休耕之地當地上樹木已長成,已達燒墾種植的標準,則進行復耕,即重新開墾 在種植。族人計算,墾區土地利用與生長年限的時間關係,進行復耕與開墾。在所需時間上,
依據此方面研究的資料顯示,一塊土地可利用的時間,約可至 4-5 年;而可復耕的時間約要 10-12 年。從山田燒墾土地利用的時間周期概念上,可以得知與小米祭儀有關的知識。
有關小米墾植到收穫的完整系列祭儀中,開墾祭為首,其他祭儀歲時固定舉行。然而,
種子沒有土地如何播種發芽;沒有開墾祭,哪有播種祭與收穫祭﹖但從山田燒墾的概念上,
開墾祭即並非年年舉行,開墾祭不是「歲時祭儀」的文化概念。這是我們對生產祭儀研究時,
首先要有的重要概念。而這一觀點,過往很少有人用在祭儀的研究與解釋上。
因此,筆者藉助上述有關山田燒墾的土地利用觀點,加諸在部落族人在祭儀文化上的 17 項祭儀的週期關係(表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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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ljeveq
開墾
小米 狩獵
捕魚
比較表中的圖示列Ⅰ、列Ⅱ及列Ⅲ三列表中的祭儀內容與形式。會發現,列Ⅰ中較列Ⅱ 與列Ⅲ在祭儀內容比較上,在列Ⅰ祭儀項中,所多出,除 maljeveq(五年祭)與 pusau(送神 祭)外,mavacuk(開墾祭)同時出現。
從生產的理論上來說,再加以族人祭祀信仰的觀點,其實在這一理論上,只要「開墾」
或「開墾祭」在農事或祭儀出現,所有與小米有關的農事與祭儀,就足已發生。從這一生產 的理論觀點上來說,maljeveq 祭儀並無非得要存在不可的關係。但這即是如何解釋 maljeveq 祭儀之所以存在的重要理解與文化關聯所在。
我們再仔細看一次 maljeveq 此項祭儀在祭儀形式上表現的特質,與其他部落性祭儀的整體形 式脈絡上的比較關係,可以得出一些文化解釋的關聯與文化潛在的意涵。
首先,maljeveq 祭儀的第一項與其部落性祭儀所相同的第一個特質,即它具有與其他部 落性祭儀的周期特性;第二,是 maljeveq 具有儀式固定舉行的時間性,每次都在 10 月;第三,
在部落性祭儀的週期表中,maljeveq 祭儀一定是在 mavacuq(開墾祭儀)之前;第四,maljeveq 祭儀沒有與生產的直接關聯與經濟意涵,但卻出現在,需要從事山田燒墾的小米祭前。
從上述有關 maljeveq 祭儀的外在形式特質上,初步我們看著 maljeveq 祭儀在整體性部落性祭 儀在歲時安排上的時間關係與位置(如下圖 22)。
圖 22 部落性祭儀「月週期」循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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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ljeveq 家屋
部落
土地 獵場
河川
所有的部落性祭儀歲歲年年發生,maljeveq(五年祭)與 mavacuq(開墾祭)不是。族人 為何有此祭祀安排的法則與想法,這一思考的觀點何在﹖難道就只是祭祀起源的故事說法。
如果我們將族人將萬物比作人的想法來看,會發現萬物其實與人一樣會生病與勞累。而 在排灣族的靈觀中,人會生病即是因為受到惡靈的侵擾與破壞,才使其生病、意外或意外死 亡。惡靈在族人的信仰觀念中,無所不在。我們可以下列的敘述的知這一解釋事物因果關係 的知識觀點。例如,一塊土地不幸有意外死亡者存在,則這一塊土地則不利生產或棄之不用;
一間家屋不幸有人難產而死,家屋棄之不用等等。我們看 pulingau(祭師)在為土地行除穢時,
可知有多少汙穢的事物停留及累積在土地上。農地、獵場、河川、部落、家屋及人,都會在 平時即遭遇與累積這一種情況。因此,我們要除去,在者些事物上的污穢與惡靈的破壞。
人病了,可以因病而即可請求 pulingau(祭師)求助幫忙;家裡不順遂,可即刻求助 pulingau
(祭師)至家中除穢。但偌大的農地、獵場與河川我們如何知道他病了,或沾染了甚麼,而
(祭師)至家中除穢。但偌大的農地、獵場與河川我們如何知道他病了,或沾染了甚麼,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