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第六章 Maljeveq 的文化性質與祭祀意涵

第一節 maljeveq 祭祀的性質

一、 多元階序性

Maljeveq 祭儀的階序性性質,從諸多祭儀的面向呈現。如從參與的成員、祭竿的型制、刺球 場座位的安排、及祭祀成員與執行場域空間與時間的設定等等,諸多可以看出 maljeveq 祭儀 的社會階序性質。並且在社會階序性的表達上,從 pulingau(祭師)施行祭儀的祭祀內涵當中,

可以看出在超自然信仰上,對神靈階序層次的表現。

例如在祭祀的脈絡上,從參與祭祀的神靈與人的分類來說,最高層是 i vavau(神的層次), 階下有 i makarizen(祖靈的層次),最低層為 i kacauwan(人的層次)。此三者,共同呈現在 maljeveq 祭祀的活動當中。各分類亦有成員的層次分別。

(一)i vavau(神的層次):最高為 qa dau a naqemati(主宰神);次為 sa ljemej(祭儀神/糧食 神)、vetjan(狩獵神)、vayaq(司理神)、ledau(生命之神)及 tjaqarhaus(土地神)等造物主。

(二)i makarizen(祖靈的層次):最高為 puvinqacan a pupalisiyan(創始祖),其次是 tjra tjuqilaqilat

(各分支頭目),在其次是 tjaisangasangas a marekatjavuvu(先祖靈)及最低層的 mareka tja matjaljaljak(先輩祖靈)。

(三)i kacauwan(人的層次):最高為 mamazangiljan(頭目家)及較低層的 siqadakaljan(族 人)。

二、 組織性

Maljeveq 祭儀具有其祭祀成員的組織性,分別掌管祭祀的權責與分配工作。

mamazangikjan(頭目家):負責掌管祭祀權力與照顧族人的工作。

kararhingan(首席祭師):主持與執行 maljeveq 祭典各項重大祭儀,並負責 pulingau(女祭師)

與 palisilisi(男祭師)的工作調派。

144

pulingau(女祭師):聽從與協助 kararhingan(首席祭師)完成執行各項祭儀。

palisilisi(男祭師):負責 qaljuqaljupen(獵場)祭祀工作。

parakaljai(男祭司):負責 mivun(迎靈)任務,迎接與引領歷代祖先工作,及在 cakal(祭場)

上負責為神靈賜福的 tumuljuk(拋擲福球)任務。

Kiputjuljat(持祭竿者):為各家戶代表,負責為家族、為部落 tjumuljat(迎接福球)任務。

三、 排他性

Maljeveq 祭祀活動的排他性性質表現在二個概念場域,一為神靈空間,二為世俗空間。在神 靈空間的層次上,maljeveq 祭祀祭儀的對象有二類,一類可統稱為 nanguanguaq a cemas(善靈), 二為 nakuyakuya a cemas(惡靈)。善靈為在祭儀中,且為賜福與作用的角色及功能;而惡靈在 祭祀場域外,為伺機與鑽隙破壞的角色與作用。故將惡靈排除在祭祀與祭場的場域外。

從世俗的觀點上,maljeveq 祭祀主要為部落族人及其生活的土地領域及生產事務為祈福,

故祭祀參與,為一種社會地位與身分認定的機制,唯有具有此項部落身分認同資格者,使能 參與祭典。並在禁忌規範上,有嚴禁族人與他部落溝通往來的限制。故 maljeveq 祭儀在參與 者的資格認定上,將部落外者給排除。

四、 週期性

Maljeveq 祭儀為部落整體人、事、物、空間等體系的祈福儀式。族人從信仰中的善惡因果解 釋觀點,透過以「生產」(生命現象與產食現象)為主要因果禍福發生原因的解釋。並以土地 循環利用與開墾的時間週期,從土地祭祀開始前,定期在每次土地開墾祭祀前(約 11 月), 訂定向神界與靈界綜合祈福與除穢的儀式,固定為每五年年十月的時期舉辦 Maljeveq 祭典祈 福儀式。

五、 超時空性

Maljeveq 祭儀時期為結構性的超時空的空間關係狀態轉換。從祭祀活動祭儀的解釋。Maljeve 祭典活動的系列祭儀當中,有幾項祭祀祭儀說明了這一特性。例如 mivun 與 tjumuljat 的祭祀 活動即存在這項特質與意涵。

Mivun 祭儀(迎接祖靈儀式)中,各家頭目與 karharhingan(首席祭師)、plingau(女祭師)palisilisi

145

(男祭師)及 parhaqaljai(男祭司)等,在 pacalinuk 頭目家庭外守候。儀式上,由 karharhingan

(首席祭師)透過祭儀與經語負責溝通祖靈,而 parhaqaljai(男祭司)持燃煙與祭品負責迎接。

神喻出現,意表祖先來到。頭目與眾祭祀團人接祖先進 puvuvuwan 屋內,現場獻酒、吟唱與 祖先講話。而 tjumuljat(刺球儀式)中,parhaqarhai(人,男祭司)化身為 vaya(神,祭司神), 為祭場中等待福運的族人,分送代表福運的祭球,人神共在、相互往來。這即是 maljeveq 祭 儀超時空性質的表現。祭儀將神界、靈界與人界的宇宙三環空間接續在同一時空上,作為祭 祀意涵與神靈存在的證明。

六、 祭祀權的條件性

在前章(第二章與第三章)民族誌文本的敘述當中,從 kacarepan 頭目家、sarhingusan 頭 目家、carhudadalje 頭目家,及後來完成祭儀與土地合併管理權與祭祀權的 pacalinuk 頭目家在 祭祀權上的關係來看。

任何一項部落性的祭儀其祭祀權的權力與掌握的權威來說,莫不與部落產食活動在部落 傳統土地領域的管轄與祭祀的權力有關。Maljeveq 祭典的祭祀目的,主要為部落土地、獵場、

河川、部落及族人福運等的主要祈求,故就其權力所屬而不涉及鄰近頭目的自主管轄,各自 形成一自主性的祭團,行各項的祭典儀式。因此,在施行祭祀權力的屬性上,即有與傳統領 域管轄法統與社會身分認定的性質。故具有歷史的與權力的法統說明。

例如位在大竹高溪中游的 sarhingusan 頭目家(漢姓古),自在此創立部落歷史以來,即有 其獨立的傳統土地領域管轄與自主地祭團來執行祭祀活動。kacarepan 頭目家及 carhudadalje 頭 目家並無權干涉其土地領域管轄與祭祀執行。

而這一頭目家權力與權威的行使,依 sarhingusan 頭目家存在大柱高溪的歷史,也有數百年之 久。只不過在歷史的際遇上遭遇不祥,如瘟疫及卑南族事件,而族人銳減產生產食活動的經 濟問題,及與外族的約定關係,改變其執行的條件能力。

而這一例子在祭祀條件與目的的說明上,則表達了祭祀與生產的關係,以及族人存在的 重要性。

七、 文本特性

作為任何一項祭儀,有其基本的條件與祭祀信仰上的禮規。並在祭祀的執行上,表現在

146

儀式、儀式物、經語、祭祀時期、祭祀組織及祭祀地點等等的固定化的文本形式上。形成一 套宗教信仰上的信念與祭祀禮規及體系。例如 pacalinuk 頭目家的例子。

八、 自主性與能動性

前述曾提及,大竹高溪流域上的各家頭目各為一獨立的祭祀團體,自上游有 kacarepan 頭 目家(漢姓包)、sarhingsan 頭目家(漢姓古)、caludadalje 頭目家(漢姓包)、vaviljuwan 頭目 家(漢姓王)、pavavalju 頭目家(漢姓溫)及 raruqan 頭目家(漢姓鄭)等六家頭目。各家頭 目有自己所屬的領域與祭團。祭祀權力互不隸屬。故為自主性的獨立社群與祭團組織。

而從殖民與傳教影響的角度來說,日據時期日人在尚未嚴禁 maljeveq 祭儀之前(西 1930 年左右),雖日人在此之前即力推「日式番童教育」改變教育文化,及干預 pulingau(女祭師)

的傳承活動。但就文獻的記錄上來看,當大部排灣族人部落因日人干預,在 1935 年左右即大 多停止 maljeveq 祭儀活動時,東部地區各排灣族部落,仍大部持續舉行此項祭儀活動。這一 點可以說明排灣族人在日人殖民干預時期,在祭儀文化上自主性的特質。

而主要致使大竹高溪各部落頭目終止祭儀的原因,非政治的殖民因素,而是在宗教信仰改宗 方面,因有為數不少的族人在物資缺乏的年代,因教會傳教措施有大量與固定物資的提供,

促使改宗信仰西教一事大成。這一影響勢力的開始,由東部沿岸排灣族部落開始,並慢慢深 入山區。致使所有大竹高溪上的各部落停止本項祭儀。

1950 年西方各宗教陸續於土坂部落傳教,也引發傳教牧者與 pacalinuk 頭目家的對峙與衝 突。但所幸的是,在土坂部落的例子,改宗信仰的影響並無太大;甚至受國民教育的作用影 響,新知識階層的族人,對傳統祭祀並無強烈反抗與反對的意識。傳承仍需頭目憑藉堅強信 念、毅力與智慧,自立奮發與圖強。pacalinuk 頭目家召集弟妹與家臣輔佐支持,完成祭儀傳 承工作。2006 年繼續栽培年輕女性家人與親族,完成女祭師養成。繼續持行 maljeveq 與其他 傳統祭儀。

九、 歷史脈絡性

排灣族 vucul(布曹爾族)傳統各部落皆有 maljeveq 祭祀活動。但相關的祭祀起源脈絡與 解釋意涵不盡相同與模糊。就筆者本文研究所見,在祭祀起源的脈絡上,即有源自 padain 社、

sepaiuan 社及 kuljaljau 社等三種不同的敘事內容。而就祭祀文化的形式上,存在排灣族人與箕

147

模族人的祭祀方式差別。例如,在祭竿的物質文化的表現上,部分具有箕模族人社群脈絡的 部落,如屏東來義與春日一帶部落,物質的階層性表達不太鮮明,這與我在土坂所見的祭竿 物質型制表現上,有清楚的 vecik(圖紋)、長短、尖刺多寡等來顯現社會階層意涵的表現,

及從祭祀功能為祭竿屬性的分類方法來說,二者具有完全不同的文化差異性與特質。

而從部落歷史起源傳說(si padaqiljan)與遷徙(si tjalanan)的角度分析。有些具有 maljeveq 祭儀的部落並無 kavurungan(大武山)起源的傳說,及遷徙史上的遷徙路線也不同。但這些 部落都同時具有 maljeveq 祭祀的文化。但無論如何,部落能自古傳承,並一路遷徙與執行祭 儀,自有其依據的歷史根據與發展脈絡。而排灣族群的社會,自古遷徙以來,從大武山向東 向南遷徙尋覓營生土地,來自各發祥地與族群,頭目聯姻與部落的合併,早已使文化與祭儀 在不知不覺中多所交融。以致在起源的研究上,就筆者個人的看法,確實很難確確地說當今 的 maljeveq 祭儀其是否融合了或保存了多少原初的樣態。

但至多我們可以從一些祭儀的文化元素上,如祭祀的經語內容、祭祀的方法、物質的形 式等承祭與表現的差異上,看出其不同起源脈絡的關係。

第二節 maljeveq 的祭祀意涵

maljeveq 祭祀意涵的解釋,依據本文的研究方法與民族誌的內容與分析,大致筆者可從 四個文化面向:社會、文化、歷史及經濟等,來詮釋 maljeveq 的文化祭祀意涵。

一、 社會意涵

maljeveq 祭祀在祭團組織與範圍上,所涉及的社會與領域範圍,只在獨立的 qinaljan(單一頭 目部落)或融合式的 siqadakaljan(多頭目集合的部落或社群27)的類型組織,及與此些社群有

maljeveq 祭祀在祭團組織與範圍上,所涉及的社會與領域範圍,只在獨立的 qinaljan(單一頭 目部落)或融合式的 siqadakaljan(多頭目集合的部落或社群27)的類型組織,及與此些社群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