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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易》思想到大同世界

第五章 王安石退相後的思想

第一節 《禮》《易》思想到大同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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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禮》《易》思想到大同世界

以下筆者依王安石議論文章編年,在元豐初年的文章,試圖理出一個由禮到 天道的王安石哲學思想闡釋。

萬物莫不有至理焉,能精其理,則聖人也。精其理之道,在乎致其一而已。

致其一,則天下之物可以不思而得也。《易》曰「一致而百慮」,言百慮之 歸乎一也。茍能致一以精天下之理,則可以入神矣。既入于神,則道之至 也。夫如是,則無思無為寂然不動之時也。雖然,天下之事固有可思可為 者,則豈可以不通其故哉?此聖人之所以又貴乎能致用者也。致用之效,

始見乎安身,蓋天下之物,莫親乎吾之身,能利其用以安吾之身,則無所 往而不濟也。無所往而不濟,則德其有不崇哉?故《易》曰“精義入神以 致用,利用安身以崇德”,此道之序也。104

延續上一章節在〈洪範傳〉中所提到的理性思維,王安石在此也是以理性思 維貫穿《易》與《禮》。萬物莫不有一個最高的理性,能精通此理性的只有聖人 而已。聖人如何精通,就在於「致一」也。致一,天下萬物莫不遵循最高的理性 規則,聖人思「致一」則可得萬物之理也。聖人思慮,則可能入神,入神則是入 道,在無思無為寂然不動之時,此是一種天人合一境界也。另一方面王安石強調 了聖人之實踐。實踐之前乃要先安身,聖人貴能致用,致用則要先安身,天下之 物首重其身。身有兩種解釋一是有形體之軀,二是精神安頓之身,王安石在此是 強調安頓在世界的精神之身。而能安頓其身,便能無往不濟,彰顯其德,德的意

(致一論)

104〈致一論〉,《王荊公文集箋注》,頁 1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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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是從修養得來,還原人天生本然美好面目。個人修養完成了,換成在處事之道 理上就是先靜後動,言人事之用。聖人對於用人用得非常好,不由自身牽引而動,

而是順下臣的自然性格放置適合位置而動,使整體圓融無礙。而為利益而致用,

必先安身,除去身體負面的想法而崇德,其道理必由乎其一個根源的天道思想,

事物各本乎其根。歸根則寧,此為天下之理得也。王安石論此是道之序,道的開 顯之次序。王安石闡發安身與崇德,認為此是二端,君子之立是把握二端,知仁 義,對小仁小義都嚴謹看待,非認為是小而說是無傷矣。把握兩端,更進一步是 窮神,窮神便是知微知彰,知柔知剛,知陰陽動靜之道,並要能夠持之以恆。王 安石舉孔子提《益》之辭以戒曰立心勿恒,兇。勿恒者,蓋不一也。能有恆心,

才能成事。所以道之序是由精細到粗淺的道理過程,而學習剛好相反,要由粗淺 到精細,兩者變化都掌握其中,便是窮神,掌握天下之道理也。

宇宙世界,事物流轉千變萬化,人存在這世界秉受天道,自然而然會把致一 之道應用到人事之上,王安石以,《易經》九個卦來闡發人應該如何把致一之道 開顯出來,此也是王安石認為的聖人之實踐「用」所在。

處困之道,君子之所難也,非夫智足以窮理,仁足以盡性,內有以固其德,

而外有以應其變者,其孰能無患哉?古之人有極天下之困,而其心能不累,

其行能不移,患至而不傷其身,事起而不疑其變者,蓋有以處之也。處之 之道,聖人嘗言之矣。《易》曰:《履》以和行,《謙》以制禮,《復》以自 知,《恒》以一德,《損》以遠害,《益》以興利,《困》以寡怨,《井》以 辯義,《巽》以行權。105

君子之行有何困難之處,王安石提到在一個困處,君子思慮已經可以窮理,

(九卦論)

105〈九卦論〉,《同上》,頁 1045-1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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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心關懷之仁已然具備,並有能力應對外在的變化,看起來已經可以解決問題了,

但王安石認為還是不夠。上面所述只能應付事情發生的開頭,而事情的整體變化 到結束,王安石認為聖人才能夠做到。以此,他提出聖人的道理來補君子之不足 處。王安石以易經繫辭傳裡所言九個卦,加以論說,來代表聖人應對的道理。最 初都是由個人出發,開始是個人之行為,自內到外的知行合一,內之人和外之禮,

兩者連接過程在於踐履。《履》之啟動,應對外在世界紛雜多亂,秉持著處事以

《謙》為行動的道理。但仍可能會有瞭解天下之道後,變得容易會自負,認為已 經了解就能做得好,但眼高手低,忘記禮所定下的分寸,張揚而破壞禮的和諧,

這些壞處不可不除。除壞處就是要不忘本,《復》回心中之根源,並且要固定下 來,持之以《恆》。以此個人處事原則通通具備,而事情常會出乎意料,所以要 注意變通,《損》《益》要能平衡,不求時刻完美,都求整體和諧。

言之盡此看似君子之行已然充足,無所困可困也。王安石認為不然,提出了 更深刻的「困」:天地之大命存在焉,生命中抉擇往往有兩難之處。王安石的解 決之道是藉由《井》者以辯義;《巽》者以行權。兩者兼有而大備,井之辯義如 同修復水井一般,一個個步驟下來,井水清澈並滿溢出來。井卦上六所言「井收 勿幕,有孚元吉。」誠心地接納他人,供人飲水,所以水井修好沒有必要掩蓋起 來不讓人知曉;君子之德以成,廣納他人,以讓自己有益於他人。王安石的詮釋 是理性思維能夠清晰明瞭,那麼所有事物自能掌握其中,並有益於他人。而《巽》

之行權,是繫辭傳裡的說法,《巽》象傳曰隨風,巽,君子以申命行事。君子由 個人走向群體社群生活,聽從君王之語,君臣上下一心,必然能排除萬難,自能 從困處掙脫,邁向光明未來。

王安石相信繫辭傳所言的九卦是能讓君子實踐的更加完美,對此王安石對

《易經》是有研究的,他的著作都收錄在《易解》一書中,但現以散失,只能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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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章之語中找尋他用《易經》來解釋對事物的看法。

《易》曰:「蓍之德圓而神,卦之德方以智。」夫《易》之為書,聖人之 道于是乎盡矣,而稱卦以智不稱以神者,以其存乎爻也。存乎爻,則道之 用見于器,而剛柔有所定之矣。剛柔有所定之,則非其所謂化也。且《易》

之道,于《乾》為至,而《乾》之盛,莫盛于二、五,而二、五之辭皆稱

「利見大人」,言二爻之相求也。夫二爻之道,豈不至于神矣乎?而止稱 大人者,則所謂見于器而剛柔有所定爾。106

道有本有末。本者,萬物之所以生也;末者,萬物之所以成也。本者出之 自然,故不假乎人之力,而萬物以生也;末者涉乎形器,故待人力而后萬 物以成也。夫其不假人之力而萬物以生,則是聖人可以無言也、無為也;

(大人論)

蓍數是性質是圓通而神妙,以爻成卦,卦體既定,卦體的德性便是方正而明 智。神是心靈最高的智慧,聖人思慮周詳並能變通,是為「圓」;行事智民有法 度所依循而不亂,是為「方」,清明的理智可以方正而不昏亂,事情有調節有秩 序有定則,聖人的行事與理解都符合《易》理。王安石進一步的闡釋易之道是為

「乾」的道理,表現乾卦最有力的卦爻辭在二與五爻,兩者都是「利見大人」。 王安石言是兩爻相求也。聖人之為,定於器中剛柔所定之,聖人之事業也,視事 業大人也。孔子曰顯諸仁,藏諸用,鼓萬物而不與聖人同憂,盛德大業,至矣哉。

王安石認為聖人和為政者,用有至神但不盛德大業,德之為聖,業之所謂大也。

應要棄德業而不為,萬物在其中自生而渾然不知,其中自有聖人至神窮理之妙用 也。把道家老子所言無為之想法納入國家管理之朝政中,帶有養生無為的觀念。

106〈大人論〉,《同上》,頁 1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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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乎有待于人力而萬物以成,則是聖人之所以不能無言也、無為也。1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