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農地「復耕」或「婦耕」：在地的實踐
第一節 秀蓮的邦查農場
一、 邦查農場地理位置
2008 年由蘇秀蓮於花蓮縣光復鄉佛祖街 47 巷 2 號成立了邦查
19農場，目
19邦查是阿美語 pangcah 「人，或我們(同族人)」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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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種植面積約 15 公頃。其座落在花蓮縣中區光復鄉馬錫山腳下，由馬太溪純 淨水源所灌溉出豐潤的縱谷平原，同時也位於光復鄉主要行政區內，交通便利 緊臨著光復火車站及花東縱谷台九線旁。
二、 我與秀蓮的第一次接觸
2006 是我第一次和秀蓮認識的那一年，個子小小的她因參與 NGO 的培力 計劃，擔任位於鳳林鎮吉拉卡樣有機農場的農場管理，當時農場初期正處有機 轉型階段，因為全台第一個以原住民族成立的有機農場，所以對秀蓮來說責任 付予她必須要更加嚴謹且落實所有生產計劃，認證所需的文件都必須清楚記 載，農場每位農民都在她的認真管理下嚴格把關記錄每一個管理文件，也因此 被農場其它農民取名「達務主任」其意為交辦的事能夠使命必達；身型小小的 她，常看她在田間拎著鋤頭頂著太陽下同其它農民一樣在田間耕種負責的區 塊，也跟著操作翻耕機及除草機，每個農具少說都有一二十公斤，卻個個都難 不倒她，即便背著那些設備已佔據了她一半的身高，也壓不過她要改變的志 氣，這是對她最初的印象。
表 5 邦查農場
訪談項目 內容
農場位置 光復鄉馬太鞍部落
年齡及學歷狀況 42 歲／高中肄
婚姻狀況 已婚，育有二子
資料來源：本研究自行整理。
幾經熟識後，才知原來撐著她的是因著父母是農夫，從小就在部落（鶴岡 部落20）的山裡、田間裡生活長大，累積了她對土地深厚的感情，依著小時生
20 鶴岡部落位居於花蓮縣瑞穗鄉鶴岡村，分為兩個原住民的部落，上部落為梧繞部落（'o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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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的記憶，給予日後有機農業參與的力量。雖然生活過程中有許多難以接受的 遺憾，若在貧苦的困境中把有一股樂觀的心態，坦然面對挑戰的挑戰，人生可 以因改變（如表 5)而重新翻轉；「不去試試看，怎麼會知道成功還是失敗 呢？」21是每次接受新事物最常回應的態度，將壓力轉為助力在秀蓮參與有機 農業看見女性的堅強與韌力。
三、 參與有機農業的發展歷程
（一） 從個人特性進行自我探索：回到小時候的記憶，我的生活經驗 網路搜尋「蘇秀蓮」三個字，就可以發現有許多關於她的侃侃而談地 敘述走進有機農業的歷程，僅管身高只有 150 公分的她，也常常對外宣稱 身高 180 公分，因為務農增加的信心，讓在發展農業的志氣已遠超過她外 表的嬌小而雄壯。18 歲結婚後跟原鄉的年輕夫妻一樣想到都市闖出一翻 事業，但不料工作不穩定，生活也隨著孩子的照養問題，決意返鄉。
回鄉到部落為何選擇參與農業工作？
以前跟著前夫到北部一起從事板模工，後來前夫受傷所以回鄉養病，
再加上兒子當時需要開刀，所以只要有工作我都會去做，像做麵包、賣鹹 酥雞、參加短期就業到山上種樹苗等，直到 91 年桃芝風災重創光復鄉，
展望會在當時進入部落進行災後重建的產業發展，因前夫家的田也在那一 次風災後受創，我們也成了受災戶，他們得知我們在生活上的需要，就讓 我有參與他們產業計劃的發展，也因在重建的工作中，參與了農業生產團 隊，擔任農產品包裝品管員，學習了一些基本技術；大概參與一年後當展 望會也要到鳳林鎮一樣受到風災受創的吉拉卡樣部落設立一個有機農場
w），下部落為屋拉力部落('0lalip)，此區是花蓮縣栽種著名鶴岡文旦柚的主要 產區。
21 研究者工作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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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就詢問我是否有意願擔任農場管理員，當時我急需要一份固定收入來 源，加上從小在田裡長大，對踩在土上的那種感覺一直都很懷念，田裡的 工作也很熟悉，有機農業可以讓自己身體健康又可以做自己的事，還能當 自己的老闆，當時也有一塊地可以讓我去使用，我想在部落裡沒有比做農 還要好的工作了，二話不說就去了，就從 93 年開始就一直投入農業。- A1-14
在此段的訪談裡可得知，因為長期工作處於不穩定、不安全感而想追求生 活安定。 1998 年間回到花蓮光復鄉耕耘夫家四分地，尋求安穩生活， 2001 年 7 月 30 日的桃芝颱風中，居住緊鄰 20 人死亡、25 人失蹤的大興村、農地流 失，家裡的土地也遭到土石沖毀。但災後，仍想務農、不想去都市打零工，所 以 2003 年開始在光復鄉由教會傳道帶領、展望會協助的馬圵共同農場，擔任 挑米的女工。
2004 年開始參與台灣世界展望會社區產業的培力計劃，也讓她定下心來 開始一步一步的從生命記憶裡挖掘小時候印象中的農業生活，將父母親田間耕 種作習、勤勞的背景以及老人家的耕種智慧。因為這樣的背景，對於阿美族農 耕文化有了傳承的意念。在丁淑玲、張宏婷（2017）側訪摘錄秀蓮說的一段
話：「有地就有機會，就算不種，隨便長出來的野菜也是菜。」也因為政策上
的、部落青壯年人口外移嚴重等...種種因素影響，休耕也成為一大問題。休
耕的土地容易變成「蟲的溫床」，要再重新復耕十分困難，蘇秀蓮認為，要讓
傳統作物、知識價值重新被看見和肯認，才是說服族人不要賣地、回歸土地最
根本的解決之道。（a2）」她對於土地復耕與再利用的想法，認為復耕不僅是
重建文化知識的價值，更是要讓族人站在自己的土地上來改變自己和部落發展
困境的重要依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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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且希望在能保住阿美族傳統的文化的行動實踐下，邦查農場不單只是取 得是花蓮光復鄉第一個取得有機認證的農場，秀蓮更要以有機農業落實的計 畫性生產方式來經營野菜的保種，野菜的復育也成了農場必要之工作項目。
不僅推動原住民傳統野菜文化復興，更教導民眾認識、採集、種植、食用傳統 野菜，及傳統野菜保種，因為野菜是她的童年記憶，也是支持她農耕所要守的 重要文化。林苡秀（2017）在天下雜誌採訪文中也得到秀蓮對於野菜的詮 釋，她說「吃野菜是阿美族非常重要的生活樣貌，我們在採集與食用的過程 中學習，成為終身不忘的技能，在山上工作，爸媽要我們採野菜來煮湯，如 果在溪邊，就抓一些螃蟹小蝦丟進去一起煮，在田邊就加南瓜、芋頭，偶爾 會丟蝸牛進去增加潤滑度，有什麼用什麼，一樣的野菜，隨著環境的不同，
可以有很多元的滋味呈現，完全就是因地制宜的生活創意。」-a3
（二） 豐盛交換週邊資源：利用具有生產力的資源協助資本累積 傳統耕種文化要保存，還要不斷突破有機農業因生產成本、單價高、
通路難尋的困境，就得邊做邊調整來找出解決辦法。秀蓮為了能將有機農 業的經營成本壓到可以負擔的狀況，設法找出可以使用的資源，李珮綺
（2018）就此部份說明秀蓮在經驗有機農業初期仍是必須要聚集資源去支 持：「她在光復租了一塊 3 公頃的土地，開設了邦查有機農場，2010 年 6 月，邦查有機農場通過慈心有機認證，成為光復鄉第一個得到有機認證的 農場。一股想為在地弱勢人口及部落農民改善生活環境的使命感，推動著 蘇秀蓮與夥伴一同成立花蓮縣原住民族永續農業文化發展協會，設法聚集 資源，為有機農業及在地農業善盡心力。」-a4
在工作上有什麼期待？
當時的期待是希望有一份穩定的工作，但在 99 離開後我自己成立一 個農場後，能擁有屬於自己的地是從事農業後一直以來的夢想，這是關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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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的部份，當然也會遇到成本的問題，因為沒有資金，我只好想辦法 找出最低成本的操作方式和找出最省資材的辦法，也因為一直想，才知道 原來農藥行為什麼那麼賺錢，是因為他不是真正下田的農民，如何使用該 怎麼省著用都只能從上游廠商的教導，農民的錢就這樣被農藥市場給篏制 住了。而我也是在開始增聘人以後，才漸漸看見農民真正的困境是在於被 市場給決定產品價格和發展規模，再加上生產的東西若又沒有別於其他 人，發展出特色的產品，那是無法有過多的議價權的，所以，若我們能種 植符合市場要求的產品，又能加上重新回溯早期老人家栽種的方法和植 物，提供市場認識這個產品，併行之下大家一同往這方向努力去回復，是 有機會翻轉原住民作農總是做不過漢人的冏境，且是種植自己熟悉的作 物，這種植技術也絕對相較於漢人去栽種還更能勝任，因為也就是我們的 優勢，目前期待的部份除了自己的以外，也希望能夠向市場宣傳原住民傳 統農作物，找出部落在農業上還能再進階操作的選擇。-A15-30
隨著農場愈漸上經營軌道，農場也順勢搭上政府小地主大佃的的政策，擴 張了農場面積至今約 15 公頃，不僅種植供應傳統民生求上的短期葉菜類，還 兼具種傳統的旱作雜糧，與喜願小麥共同契作小麥、花蓮農改場耕種小米及同 為花蓮有機農戶的東豐拾穗農場在種植大豆進行技術交流、設備支援，以降低 農地休耕恢復自然生態的農村多元性，期待能因著善用原鄉的土地，讓回鄉後 族 人 不 再 因 年 齡 的 限 制 還 能 有 個 工 作 機 會 可 以 發 展 。 秀 蓮 在 接 受 MATA.TAIWAN 部落好朋友（2016）採訪中說明：「邦查農場員工年齡最高是 66 歲，在主流價值下，有誰敢用？而部落裡的群體性讓蘇秀蓮認知到，要推 動部落產業，一定要有個領頭羊；領頭帶的好，族人就會像粽子一樣一個個被 帶出能動性。蘇秀蓮便是秉持著這樣的心情帶領員工。（a5）」，其更是表 達，年齡不是限制工作機會的條件，表達在農場裡的真實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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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串起社會關係：進行資源共享
社會關係22所指的是人們在生產和共同生活過程中形成的人與人之間 的關係。而人際關係就是人們在生產或生活活動過程中所建立的一社會關 係。在和她一起工作經驗中最常聽她說的一句：「真的很不喜歡處理人的 事」，顯然地秀蓮在人際溝通上，相較比頂著太陽、踩著爛泥進入到田間 管理上更是需要去克服。當以人際關係上所建立的社會關係網絡越多，資 源分配所導致要面對的溝通技巧和時間也就相對複雜。
社會關係22所指的是人們在生產和共同生活過程中形成的人與人之間 的關係。而人際關係就是人們在生產或生活活動過程中所建立的一社會關 係。在和她一起工作經驗中最常聽她說的一句：「真的很不喜歡處理人的 事」，顯然地秀蓮在人際溝通上，相較比頂著太陽、踩著爛泥進入到田間 管理上更是需要去克服。當以人際關係上所建立的社會關係網絡越多，資 源分配所導致要面對的溝通技巧和時間也就相對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