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生產理論

空間是身體的延伸、自我認同的象徵，更是社會文化與政治權力的角力場(畢 恆達 2001)。「空間的生產」是表現在具有一定歷史性的城市的急速擴張、社會 的普遍都市化，以及空間性組織的問題等(列斐伏爾 1979，王志弘譯 2002)。忠 義眷村這個空間的產生，是歷史脈絡、結構因素、支配者和被支配者共同交互影 響下所形成。所以筆者試著與「空間生產」、「結構化理論」這兩個理論對話，從 中釐清忠義眷村的生產過程。若把空間視為容器，可以看到不同能動者影響能量 的注入，隨著時間流動下，空間的獨特性也因而產生。而忠義眷村所呈現的特性 為邊陲的、混沌的，故本文透過回顧邊陲的概念，試圖描述出本區的邊陲性，再 進一步透過空間生產和結構化理論回溯邊陲空間的生產。

列斐伏爾(1974)在《空間之生產》中確立了「(社會)空間是(社會)產物」。這 個概念有四個意涵：自然空間正在消失；每個社會都會生產自己的空間；從空間 中事物的生產，轉移到空間本身的生產；以及空間(及空間的生產、形式和再現) 有其歷史(王志弘 2009)。空間是種社會關係，它內含於財產關係(特別是土地的 擁有)之中，也關聯於形塑這塊土地的生產力。空間裡瀰漫著社會關係；它不僅 被社會關係支持，也生產社會關係和被社會關係所生產。社會、政治、國家的力 量，這些就是產生空間的力量，這些力量（社會、政治、國家的力量）想要去尋 找完全支配、管制空間的方法，這些特定的機構想把這種空間的真實性（ spatial reality ）落實到土地、場所上（ run into the ground ），進而去束縛、奴役它（空 間的真實性），但是卻是失敗的。

列斐伏爾進一步提出空間性的三元辯證：空間實踐(spatial practice)、空間再 現(representations of space)以及再現空間(spaces of represent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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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的超越性組合(Soja1996 著，王志弘等譯 2004)。並將「第三空間」的動力稱為

「生三成異」(thirding-as-Othering)；這是對額外的他者保持開放，將「非此即彼」

(either/or)的封閉邏輯，轉換成「兩兼其外」(both/and also)。這種生三的設計，

不僅是為了批判第一空間和第二空間的思考模式，也是要以迄今傳統空間學科內 部從來沒想過的新可能性，來活化這些空間知識的取向。

索雅認為再現空間並非支配和反抗的二元對立中的任一端，而是兼納一切的 超越性場域(王志弘 2009)。「以其支配、臣屬和反抗關係的檯面化；下意識的神 祕與不可盡知的特性；徹底的開放及滿溢的想像，成為社會鬥爭的空間」(Soja, 1996：68，王志弘 2009)。索雅以第三空間的概念將支配與抵抗共納於一處，將 葛瑞哥里強調的空間再現支配和再現空間抵抗，一體納入了擴大的再現空間概念 (即第三空間)中。(王志弘 2009)

圖 2-1 Soja 對於空間生產的存有論-認識論演繹 資料來源：王志弘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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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斐伏爾的空間生產論三元組引起許多空間相關學科的討論，筆者分析一些 引用列斐伏爾「空間生產」概念的研究內容，試圖與空間生產理論進一步對話。

林虹妡(2011)利用列斐伏爾的空間生產三向度理論來分析高雄市街道地景的意 義。他論文的章節安排先以空間的再現為主，闡述規劃者的構想空間，針對不同 政體下施行的政策來看不同施為者對地景的作用力。接著再討論高雄市街道的空 間實踐—使用者的知覺空間。最後以再現的空間來總結高雄市街道地名的改變，

其背後隱藏被支配者以「想像」試圖改變或佔用的空間。此安排引發筆者思考列 斐伏爾的空間三元性是否有一定形成的順序？

李幸怡(2011)研究兩蔣文化園區政治空間的生產，再透過符號互動理論來了 解各空間使用者的使用意義。「再現空間」中空間使用者有意識或無意識地接收 了霸權者的符號訊息，而達到同化意識形態的目的。因此當地居民、觀光業者和 觀光客多以「消極的經驗或屈服」的空間行為做被動的抵抗。此研究結果讓筆者 思考兩蔣文化園區的空間再生產中，其夾帶的政治思想和霸權文化下形成一個規 訓空間，是否讓當地使用者變成柔順的個體，而沒有太多激烈的反抗、抵抗？

蔡國士(2010)研究在台中豐樂重劃區的空間生產過程中，規畫者企圖透過都 市計畫有效的管理都市發展、打造理想的都市、提供高品質的居住空間，藉由推 動市地重劃尋求較為公平正義的都市土地開發方式。但是透過都市計畫和市地重 劃所生產出來的新興都市空間，卻在各種空間資本追求擴大積累的經濟邏輯下，

變成空間資本的競技場，導致高價化的房地產市場。提供筆者了解都市計劃與空 間生產之間的關係。

孫銘聰(2007)研究屏東市的土地利用結構和其空間邊陲化的產生，大量糖廠 閒置土地和機場禁限建規定下，使得屏東市土地無法有效開發。此篇研究提供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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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了解「結構」的重要性，在許多結構力量影響下，能動者和結構之間互動如何 塑造邊陲空間。

王志弘(2009)在列斐伏爾空間三元組的多重辯證中提出：列斐伏爾的「空間 實踐」概念透露著曖昧。「實踐」一詞往往與行動或能動性有關，但是列斐伏爾 的空間實踐指涉地卻是：「對應於每個社會形構的特殊地方和整體空間」(王志弘 2009：11)。因此王志弘運用紀登斯(Giddens)的結構二元性(duality)觀點，指出空 間實踐涉及了結構與行動的相互構成，並援引行動者—網絡理論(actor-network theory)和操演(performativity)概念，來處理列斐伏爾空間生產論中較乏討論的能 動性(agency)課題。此一論點也啟發筆者採用「結構化理論」來分析忠義眷村空 間生產過程中有哪些結構因素和能動者的相互影響作用。在不同結構的變化當中，

能動者和結構力量如何互動，以及在「再現空間」中當地居民如何回應「空間再 現」中的權力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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