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構及能動者互動下的忠義眷村空間生產

社會空間是社會的產物，它依據不同的時代、社會、生產模式與關係，而產 生其特殊性。從列斐伏爾空間生產理論的框架中，可以看到忠義眷村的景象，在 可見的空間我們發現老舊的民房、蜿蜒的小路、大片的軍營用地、年邁的居民等，

一再呈現其空間的邊陲化的表徵。當列斐伏爾的空間生產，遇到紀登斯的結構化 理論所生產的社會系統，我們可以更聚焦分析社會空間的權力與權利流動性。光 譜裡沒有一個特定不變的組織、或個人，通常角色是多元的、能量是變化的，一 般是在是極結構或極能動的光譜的兩端游移；也就是說；一個社會空間的產生是 結構和能動者交互作用所形成。所以本研究採用王志弘(2009)對列斐伏爾空間生 產概念三元組演繹與引申，結合紀登斯結構二元性的觀點，來複雜化並體現化空 間實踐中暗含的結構和行動這兩層意涵的關係，這些表現在第四章的探討結構力 量之影響、及第五章所分析的能動者及其力量之反映。

量和能動者的注入。舊名十三寮的忠義眷村，是清代時期漢人在此拓墾開發的農 業空間；日治時期，日本海軍第十三航空隊在此興建眷舍及醫療所而形成日式眷 舍空間；戰後，國民政府撤退來台接收日本眷舍做為國軍眷村空間；民國五、六 十年代退役軍官兵自行搭建房舍成為大範圍違建戶；其後，更有許多不同族群紛 紛移入，進而形成一個弱勢族群安身立命空間。這個空間，隨著歷史發展演替，

不同的能動者與結構彼此反覆組織與再生產，而形成特殊的社會空間。這個社會 空間在不斷重組當中，產生了一個本研究所稱的邊陲化的生產過程 (a process of marginalization)，簡要結論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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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第一道枷鎖：空軍優先進駐日本眷舍、陸軍權利被忽略？

結構的力量和歷史的共業造成忠義眷村邊陲化的生產，民國 38 年國民政府 倉皇撤退來台，攜帶大批國軍形成被迫的政治移民。空軍因為擁有交通上優勢，

能完整較快速撤退到台灣，所以空軍優先安置於忠義眷村內八棟日本眷舍。隨著 清泉崗部隊越來越多，軍官兵人數也日益增加，陸陸續續在十三寮建克難建築及 克難營區。戒嚴時期加黨國專制下一切以國家力量為主，當時蔣緯國司令口頭允 許鼓勵退役軍官兵在營區附近自行搭建房舍，這樣的口頭美意沒有明文規定的保 護在現今卻是一棟棟的違章建築。

由於民國 38 年大批國軍撤退來台，全台眷村人口數量龐大，加上政府並未 真正統計人口數據，所以管理實屬不易。因此在民國 74 年政府才正式全台眷村 進行編列統整。國防部總政治作戰部眷服部製作一份「國軍列管眷村資料名冊」， 就當時的眷村定義為日式遺留眷舍範圍，所以只有八棟日式眷舍被登錄為「眷村」； 而另外自行搭建的房舍，則因未登錄為國軍列管眷村名冊，而淪為「違章建築」。

(二) 第二道枷鎖：外省人的汙名化

1945 年國民政府接收台灣後出現「本省人」與「外省人」之「族群」區分(胡 台麗 1990：109)。加上歷經二二八事變後本省人對外省人的觀感更低而進一步排 擠，所以低官階退役榮民常處於社會社經地位之底層，婚姻關係也較不健全。這 樣本省人對外省人的排他性和汙名化使得嫁給低官階退役榮民的女性多為弱勢 族群，像是原住民族、殘疾人士、寡婦等，這樣的姻親關係是特殊歷史社會條件 下邊際弱勢者的湊合(胡台麗 1990：120)。

因此在文化資本累積的過程中，忠義眷村居民的社會地位越來越低，而形成 較邊陲的社會空間。而這樣的邊陲空間也進一步提供弱勢族群進入都市的踏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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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無法負擔核心都市的高租金、高房價，都市原住民紛紛移至忠義眷村生活。

民國 92 年中部科學區成立，許多低技術工人也就近方便移居忠義眷村內。時間 的堆疊下，忠義眷村內的居民組成多為老年人口、經濟所得較低、社會背景低落 的弱勢族群。

(三) 第三道枷鎖：機場禁限建規定和大範圍軍用地

機場禁限建規定限制了忠義眷村的土地開發，加上研究區位於機場航線下距 離跑道範圍約 1500 公尺，依據「海岸、山脈及重要軍事設施管制區與禁建、限 建範圍劃定、公告及管制作業規定」本研究區的限制建築高度 30 公尺。此外忠 義眷村內大部分土地為軍用地、國有地等，土地所有權複雜的情況也增加土地變 動的困難性。所以機場禁限建規定和大範圍軍用地讓忠義眷村目前沒有大規模的 土地開發，所以若站在資本主義的角度下，忠義眷村的土地開發是相對落後，像 是基礎建設不佳、自來水普及率不高、排水溝淹水問題、交通道路的問題等。

大範圍軍用地也讓台中市政府的都市計劃無法介入規畫；但是在民國 97 年 內政部核定「中部科學工業園區台中基地附近特定區計畫」使本區在未來土地利 用上有改變的可能。國立中科實驗高中於民國 98 年成立，「好學校」的教育磁吸 力下會進一步帶動忠義眷村的人口回流，增加其社會資本。而在中科特定區計畫 中，忠義眷村被規畫為第一之二種住宅區，未來是否會因為房地產商機與炒作，

大型房地產開發商進入後而產生後續土地徵收的問題？

在忠義眷村空間生產的過程當中，核心與邊陲的角色不斷地變化，本研究利 用如下的圖 6-1 來說明核心與邊陲的對應關係。Y 軸表示核心與邊陲的光譜，X 軸則表示二戰結束後國民政府退守台灣後的時間歷程，這樣的示意圖並未完整呈 現結構和能動光譜的所有內涵，只是表現主要的結構和重要的能動。

91 圖 6-1 大雅忠義眷村核心與邊陲對應圖 資料來源：研究者自繪

圖 6-1 中以灰框實線區域為主要核心區；白框虛線區域則為相對邊陲區，筆 者分析二戰結束後忠義眷村的核心與邊陲對應關係。戰後國民政府撤退來台，空 軍軍眷優先進駐八棟日式眷舍而得到較好的居住空間。爾後因為戰爭作戰需求，

清泉崗空軍基地和營區成為主要的軍事核心區；大批部隊移至清泉崗，民國五、

六十年代陸軍軍眷在軍方口頭允諾下於營區周圍自行搭建房舍，居住品質相對簡 陋成為邊陲區。民國 74 年國防部製作「國軍列管眷村資料名冊」將八棟眷舍編 列為「列管眷村」；而其於自行搭建的房舍則為違建戶，違建戶的角色又再次將 327 戶居民推往邊陲化的空間。民國 91 年實施國軍精兵政策，清泉崗營區昔日 的軍事核心已不復在，忠義眷村內的商業活動也日益蕭條。在臺中市不斷的都市 擴張下，目前臺中市商業核心為西屯區的市政中心；忠義眷村則呈現公共設施不 足、人口外流、商業活動低靡的邊陲化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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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中最近的時間黑色雙叉虛線，則是表示忠義眷村未來的不確定性，說明指 出影響其未來忠義眷村發展前景的兩股似乎同為結構力，但卻又有啟發不同能動 力量的機制之可能的力量，亦即是中科特定計畫區和中科實中的動向，和機場禁 限建與土地權屬變化與否，它們的動向與角力都將對忠義眷村的未來產生不同的 可能。

研究者最後利用忠義眷村在結構與能動下的空間表現圖，呈現忠義眷村邊陲 化的空間生產過程，詳圖 6-2。

圖 6-2 忠義眷村在結構與能動下的空間表現圖 資料來源: 研究者自繪

在「空間實踐」中，日本海軍十三航空隊興建八棟日式眷舍為眷村的原型，

爾後國民政府撤退來台國軍接收日式眷舍，大批退役軍官兵沿著營區外興建房舍 加上後續外來弱勢移民的進入，而形成目前所看到的「低矮平房」、「蜿蜒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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