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架構

對台灣人而言，成長過程中美式文化充斥在生活周遭，如：美式英語、好萊 塢電影、各種美式流行文化符碼等，多數人的世界觀普遍是建構在台灣以外的外 國文化等於美國文化的概念中，但我們所接受的這些美式事物或思考模式，主要 皆由美國白人觀點為主流論述與思想架構出發，對於美國其他少數、弱勢族群相 關的歷史所知甚少，因此有必要將日裔移民在美國生存發展的歷史背景先行交 代。

第二章首先將簡述日本人移民美國的歷史。第一代日裔移民美國，首先來到 夏威夷群島稍後才進入美國本土，在美國本土的日裔移民主要集中在西部，尤其 是加州，勤奮工作加上族群團結對美國當地人造成壓力，招來美國白人的反彈，

從二十世紀初便不斷出現各種為阻擋日裔勞工工作的勞工仲介團體，法律上也逐 漸緊縮日裔移民的各項權利，遭排拒的第一代日裔移民轉而將希望寄託於第二代 子女身上，希望出生於美國本土的二世能夠成為他們與美國社會之間的橋樑，被 夾在一世日本父母以及他們成長、受教育的白人社會之間的二世，在自我身份認 同上經歷巨大的拉鋸與矛盾。

日裔與美國人之間的衝突隨著時間不斷升高，直至第二次世界大戰時日本攻 擊珍珠港，在沒有任何犯罪事實的情況下，美國政府屈服於輿論以及政治壓力，

1942 年二月羅斯福總統（Franklin Delano Roosevelt）簽下第 9066 號行政命 令，同年五月開始進行大規模軍事撤離日裔，將之移至十處位於沙漠或沼澤區的 大型拘禁營，日裔在匆促撤離時賤賣辛苦耕耘多時的田產、家產。1945 年年

底，隨著戰爭結束，各地的拘禁營也陸續關閉，日裔回到殘破不堪的家園，面對 財產的巨大損失以及對於政府、社會信任的全然喪失，創傷來的太過突然無法清 楚認知、消化與適當表達，於是日裔不論一世或二世維持了將近三十年的噤聲緘 默。直到1960 年代黑人民權運動風起雲湧，1970 年代弱勢族裔平權運動開始跟 進，陸續出現平反戰時日裔拘禁營事件的聲音要求政府有所作為，終於在1990 年獲得政府的賠償與總統的道歉。

五反田寬出生於戰後，上一輩集體對事件噤聲緘默，在他成長過程中很難聽 到相關描述。但父母與日裔長輩見面時互相詢問對方當時是在哪個營區，或是父 母刻意選擇較正向的拘禁營記憶談論（Ito 174），這些生活的細小點滴引起他對 於自身族裔歷史的好奇，加上對於事件的資料探索，他仍然將這段歷史記憶承載 下來，結合他在成長過程所遇見的許多種族矛盾與歧視壓迫，經由創作劇本呈現 他的想法。面對此歷史事件，因為時空距離拉開，他也能夠以較客觀理性的筆觸 描繪，日裔遭受的影響與困境，經由他的轉化，可看見不同的議題穿插出現在他 的劇作中，這些歷史事件與個人生命經驗互相交纏，一代一代傳遞下去，形成日 裔美國人的共同歷史記憶。本文將討論的三個劇作年代設定為1945、1981、

1989，創作年代分別為 1998、1980、1995，都是在平反運動方興未艾的八Ｏ、

九Ｏ年代前後創作，顯示平反運動所激發的紀錄和創作能量，身為被壓迫的弱勢 族裔在運動的刺激下將過去無法或不願說出的歷史傷口以各種方式表述、轉化，

進一步期待開啟更多族裔對話與翻轉的可能性。

第二節分段簡述心理學中亞美種族認同發展理論與日裔美國人的認同發展階 段。首先簡介「種族認同」（racial identity）與「族裔認同」（ethnic identity）兩 個名詞各自代表的意義與指涉，再來詳細介紹金的亞美種族認同發展理論各個階 段的特徵、發展趨向。第二部分敘述柯林斯的日裔美國人的認同發展階段、日裔 美國人在族裔認同上相異於其他亞裔人民的特點，以及從一世到四世不同世代各 自的認同特色以及發展狀況，嘗試整合至後續章節分析劇中人物之運用。

第三章分兩部份，以劇本為單位，從心理學的認同發展觀點橫向分析三部劇 作中人物面對日本與美國兩種文化的身份認同狀態。第一部分觀察劇中角色對日 裔身分如何認同，從自身種族血緣、家庭、族群文化傳承的族裔認知開始，首先 由家庭與周遭社區認識到自己在美國多樣種族拼貼的社會中屬於哪一個人種，同 時還屬於其中的哪個族裔，對於自身族裔的特色有一定程度的認識，並意識到自 己與白人不同。觀察劇中角色的行為與想法，可發現日式習慣與價值觀念如生活 飲食習慣、子女教養、宗教信仰或男女婚嫁觀念等等，都保持日式的傳統慣例，

日本傳統價值觀呈現在生活的許多層面中。但在拘禁營之後，他們較難去認同日 本的文化與傳統，因為他們認為是日本的身份使他們受到拘禁營的迫害，他們對 於日裔身分感到遲疑與困惑，難以正面擁抱。直到三世之後比較沒有受到戰爭與 拘禁營直接影響，才能以較正向的態度欣賞自己的日裔身分，並且想要把這些過 去的歷史記錄下來或做一些創作、轉化。日裔身份對他們而言是由於家族使命感 而覺得應該傳承下去但同時也感到無比沉重的包袱。

第二部分則整理分析在美國社會中日裔如何認同自己的美國身分。通常日裔 在意識到自己與白人不同後對自己的族裔產生質疑與疏離，急於尋找一個族裔身 份以及參照的群體以確認自我身份，通常會內化白人價值觀評斷自己，並渴望融 入白人主流社會，此時期所產生的行為特徵，每個角色以不同的方式表現。而為 了適應與同化於主流白人社會，雙重甚至多重認同的矛盾狀態於焉生成。但生理 上的差異讓他們始終無法變成百分之百的白人，同時他們對於制度中歧視種族的 政策或是社會中不正確的種族歧視觀念缺乏認識，總是把負面的經驗歸咎於自己 日裔的身份上，因此他們渴望被主流社會認可卻始終沒辦法融入，美國身分對日 裔而言是很希望得到卻始終無法獲得的身分。

在美國夢追求之路坎坷甚至失敗之後，部分角色認知到社會與政治上對於族 群的壓迫、歧視，認同的發展產生轉變；之後能否從不必要的罪惡感與自卑感中 解放出來，發展出自我的準則並決定、接納自身的種族身份，在相近的族裔社群

中獲得被支持的環境，並將正面的認同重新定位回原生亞美族裔，認知到自己是 在美國的亞洲人，清楚分辨自己哪些部分屬於亞洲，哪些部分屬於美國，不再急 於渴望融入白人社會獲得認可，並且將族裔與自身多種身份認同整合，族裔將不 再是唯一的社會認同。同時著眼分析雙重或多重認同特別明顯的角色，觀察這些 人物如何在不同的情境下不時變動自己的族裔認同以求滿足內心的部分需求以及 融入外在社會，探討這種時常變動的認同狀態是否是因為心中認同處於某幾個階 段無限迴圈，導致無法正式決定自己的身份並與相似認同的社群互相支持，同理 人物心理狀態的同時也理解日裔美國人時常遇到的困難與障礙。

第四章分成三節整體縱向觀察族裔認同發展在日裔一世到三世，三個世代間 的轉變與差異，經歷牽連族裔身份的重大歷史事件與戰爭之後，日裔對於自身種 族、白人社會以及兩者之間的關係看法的轉變。一世移民為了獲取經濟利益前來 美國工作，設法生存、快速融入美國社會為最主要的關注重點，無多餘心力關心 弱勢族裔的身份，另外由於來美國時多半已成年，人格發展與自我認同已經接近 完成，因此社會政治的氛圍以及種族歧視，對於他們個人認同較無太大影響

（Kim 141）。出生於美國的二世，處於日本家庭文化與外在社會、學校的美國文 化之間，普遍被一世父母期待成為「中間人」以便讓東西文化能夠互相理解，二 世總是感到自己的雙重性：同時上美國與日本學校、在學校講英語回家講日語、

擁有美日雙重國籍，長大後即便擁有良好學歷，仍然因為本身族裔的緣故被排除 在公部門以及製造業的職位之外，二世最終只能被困在族裔的勞動市場中，為了 能夠被美國社會接納，二世不遺餘力地想要融入白人世界，強調自己的愛國，並 且逐漸認同自己是美國的公民，他們是介於日本傳統文化與美國公民社會之間的 灰色公民，對於自身的認同產生最多焦慮與拉鋸。到了三世日裔，與日本族裔傳 統文化的連結比二世來的薄弱，更加積極想要融入美國白人主流社會，但因為膚 色與長相，還是經常受到排斥與貶抑。從一世到三世對自身的族裔有著不同的認 同發展，每一世代所處的社會、政治背景也不盡相同，交互作用之下產生的族裔

自我認同轉變、傳承與轉化是觀察與分析的重點。同時觀察拘禁營事件對於日裔 世代所產生的影響，重大歷史創傷事件激化認知的失調，造成人物內心、人際間 衝突加劇以及認同整合的困難度升高，弱勢族裔面對來自主流強勢社會、社群的 打壓與欺凌，所產生的大量矛盾與困惑，如何去理解並消化，再重新定義自己並

自我認同轉變、傳承與轉化是觀察與分析的重點。同時觀察拘禁營事件對於日裔 世代所產生的影響，重大歷史創傷事件激化認知的失調，造成人物內心、人際間 衝突加劇以及認同整合的困難度升高，弱勢族裔面對來自主流強勢社會、社群的 打壓與欺凌，所產生的大量矛盾與困惑，如何去理解並消化，再重新定義自己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