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著迷科幻
第一節 第一類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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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究竟是什麼因素導致了這種「愛恨交織」的情感。
第一節 第一類接觸
無論學界和業界抱持一種怎樣樂觀的情緒31，事實卻是，在中國大陸當前的 社會環境下，閱聽人想在傳統大眾媒體上找到與科幻有關的內容並不容易。訪談 中，盡管不少人都提到，傳統印刷媒介在個人科幻閱讀歷程中起到了重要啟蒙作 用，例如《科幻世界》和該雜志出版社出版的一系列科幻經典著作。但總體來說，
大部分受訪者都堅信科幻在中國「很小眾」，而且大眾媒體對這一類型並沒有太 多關注。其中一位媒體從業者描述了她所了解的媒介環境：
就可能科幻今年一年都沒有值得登上的大事，那我還要專門去招一 個人來養？不可能。所以說，這個是現狀，這個沒有辦法。就是，這也 是市場決定的。你取決於，如果說國內所有人都關注科幻，我肯定會養，
我作為媒體肯定會養。事實是，沒有那么多。(No.5)
另有三位受訪者認為，隨著引進的好萊塢科幻大片數量逐年增多，加之劉慈 欣、郝景芳二人接連獲得雨果獎引發大眾媒體的集中報道，使得「一些基礎的了 解很多人都有 (No2)」；只有一人認為「現在科幻特別流行 (No.9)」。
影視科幻雖然更為流行，但因為相關數據統計的缺失，很難確定國產影視科 幻 的 制 播 數 量 ， 和 境 外 引 進 的 電 視 影 集 、 公 映 電 影 中 科 幻 片 的 比 例 。 根 據 Wikipedia 上的搜索結果，歸類於「中國科幻劇」的作品共計 15 部，其中至少 6 部 是古裝穿越劇，且有一部分是網播劇。外國引進科幻影集方面，根據網友 jph70132 的統計，從 1980 年引進第一部外國科幻影集 The Man From Atlantis 到 2014 年，
34 年間，至少有 44 部外國科幻影集曾在中國大陸各級電視臺放映。然而只有少 數受訪者表示自己曾在電視上看過引進的科幻影集。其中要么是「小時候我看過 X 檔案，……在中央電視臺上看的，就沒什么記憶的那種(No.8)」，要么是特意在
31 2016 中国科幻大会在京召开http://news.sciencenet.cn/htmlnews/2016/9/355856.shtm
国家副主席站台、腾讯承办大会，中国科幻产业迎来最好时光？https://kknews.cc/news/g3qyrl.html （獲取 於 2016 年 12 月 22 日 14 時 44 分）
32 資料統計自http://tieba.baidu.com/p/3600712775?see_lz=1 （獲取於 2016 年 12 月 13 日 22 時 19 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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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進外國影集之前，「下載」是一種預設、不言自明的觀看方式。這一「門檻」是科 幻類型最不為受訪者所感的界線，她們不會主動提及具體的收看方式，除非在提 到不同於網路下載的觀看。
隨著網路成為 21 世紀初最重要的傳播媒介，這個虛擬空間也成為各種類型 (genre)的數據庫和相應的迷群基地。Henry Jenkins(2006)曾著墨於這種由新科技 和網路形成的文化聚合（Convergence Culture）中的迷群實踐及行為。這種文化聚 合更容易讓普通閱聽人「成為迷」，因為「新科技使得接觸媒體、與他人交流、創造 個人內容變得更加容易」（Busse & Gray, 2011: 430）。本研究的受訪者正受益於這 種新科技，她們與硬體、軟體和網路操作的親密關系，幾乎體現在她們從入迷到 著迷、從閱聽到交流的每個過程中。
我看 Doctor Who 是因為看星戰。啊，就是在星戰論壇上逛來逛去，
然後看到一個人說，什么英國的 Doctor Who 對英國就是星戰對於美國 一樣。然後，我那時候之前正好挺喜歡那個 CE36，然後我想，「誒這不 是他演過的嗎」。然後，我就去看了。然後一看就喜歡上了。(No.9) 9 號受訪者是所有受訪者中最早觀看 Doctor Who 的科幻迷。2005 年，她迷上
《星際大戰》（Star Wars），並開始通過網路論壇接觸科幻。星戰論壇這樣的線上迷 群，幾乎是唯一能接觸跟自己有共同愛好的人、了解更多同類作品和知識的機會。
因為「學校認識的人里面，……喜歡星戰的，好像沒有(No.9)」。
隨著社交網路的發展，這種分享有了一種更私人同時卻更公開的新形態，使 無法在大眾媒體上獲得的資源、資訊，反而更觸手可得。
當時都會有那種比如說，就我那時候開始上豆瓣37，它不是有分類 嗎？就旁邊豆列會有什么幾十部科幻美劇啊，什么美劇之類的。然後一 開始入門肯定是看一部，就是稍微知道一點，然後就看那個單子里面有 什么，就覺得自己感興趣的，然後就下下來就看，就這樣。（No.2）
有一次印象特別深的就是，有一個小伙伴，就是我刷（微博）首頁，
刷到她發了一條，轉的別人的說「看什么東西能讓你在煩躁的時候也能
36 英國演員 Christopher Eccleston 的昵稱，出演 Doctor Who (2005)第一季，扮演第九任博士。
37 中國大陸最早的線上影音書數據庫型社交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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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靜下來」之類的。她轉了她說，不管有多煩吧，反正她說做作業的時 候打開一集 Doctor Who 當背景音樂聽，就能靜下心來。然後我就覺得 很神奇，有機會的話，一定要看一下這是什么東西。（No.3）
2 號和 3 號受訪者展現了當下更常見的入迷方式。2 號受訪者提到的「豆列」，
是一種由個人創建、編輯的公開的作品清單。它可以是一種個人記錄，也可以是 有特定主題的清單，同時可以為她人分享和收藏。該網站的用戶可以在網站中多 個位置看到豆列，而且網站設計者鼓勵用戶可以更頻繁的使用這個功能。3 號受 訪者描述的則是新浪微博上的互動。新浪微博被稱為「中國版 Twitter」。由於匿名 注冊，相比於現實生活中認識的人，使用者更多會根據自己的興趣愛好關注其他 用戶，從而建構出一個以個人審美和價值觀為核心的媒介環境。這樣就可以更便 利、更精確地獲取符合自己興趣、審美、口味的內容。
此外，對於著迷更傳統、更小眾的文學科幻的受訪者來說，更需要網路來保 持與類型接觸。
現在的話，主要還靠 Goodreads。還有有聲書那個平臺叫什么 Audible，它會給我推薦相似的那些書籍。那我會去關注一些更不成名的 那些作者，比如說他新作出來，我可能去試讀一下之類的。……。還是 不對人，對機器比較多一點。或者說別人做出來的那些書單啊之類的。
（No.7）
然而跨文化閱讀可以借助網路解決文本獲取的困難，但大眾媒體缺席科幻 文化傳播所帶來的更大障礙，在開始閱聽的那一刻在才會真正浮現出來。這種跨 文化閱聽通常也無法獲得 Jenkins(2006)和 Busse、Gray(2011)提到的娛樂產業和 媒體公司為迷提供的「協助」。中國科幻迷能「享受」到的唯一同等於西方科幻迷 的待遇，可能只有出於版權考慮的「干涉」。不過，這種情況正隨著中國科幻迷群 的顯影而有所改變。
但從受訪者對閱聽行為的具體描述來看，科幻已經在中國互聯網中擁有了 一個功能完備的基地。即使英文水平不高的閱聽人，也可以順利閱聽而不必擔心 語言或文化、文類背景知識缺乏帶來的阻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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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號受訪者提到網路字幕的發展。就像科技使迷自制影片更簡單一樣（Busse、
Gray，2011:431），字幕制作的門檻也越來越低。另一方面，國家對於非正規影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