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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回 述案由归功翼尉 慰幽魂别筑佳城

话说福寿将春阿氏现染瘟疫,不久将死的话,回毕退去。众人吓了一 怔。瑞珊道:“ 可惜这件事,如今玉吉也走了,阿氏又在狱要死,我这么南 奔北跑,费力伤财,算是为什么许的呢?” 慧甫道:“ 你只知道你自己,不 知道旁人。那么市隐合我,又算作什么许的呢?” 市隐道:“ 你们不用寒心。

反正这一切事情,我都知道,及至春阿氏死在监狱里,我也把前前后后,果

果因因,一件一件的,记在日记,容日有了工夫,托嘱闻秋水编为说部,把 内中苦绪幽情,跟种种可疑之点,详细的分解一回,作一个错误婚姻的警鉴,

你们意下如何?” 三人正自议论,乌公转过面来道:“ 事已如此,大既瑞珊 的报告,已经无效。我们翼里的报告,也就算白白的报告了。方才电话,有 法部人告诉我说,该部堂宪,都因为内中琐碎,全是婚姻不良,以致如此,

既是犯妇口里,并未供出谁来,也就不便深究了。实告瑞珊兄说,此案的原 原本本,我都知道。起初玉吉一走,住在他家的茔地。本翼访明之后,即往 侦察。

适值聂玉吉已经远遁,兄弟又派人追赶。始知玉吉下落,住在天津北 营门客店里头。其所以不能捕获的原因,也合瑞珊哥都是一样,不过报告上 头,比着瑞珊哥有些把握。饶那么的确,法部还不忍办呢。何况你一点证据 也没有,原犯又已经放走,事情还有什么可办的呢?” 瑞珊听了此话,惊异 得了不得。回想在天津店里,除我一人之外,并无侦探,难道我疏忽失神,

被他们翼侦里探走在头里了不成?越想越纳闷。乌珍坐在椅上,说得津津有 味。瑞珊也无心去听,只恨自己疏神,不该叫他人探了去。不过事已至此,

在津侦探我应该认识才对。岂有大名鼎鼎的福尔摩斯,事迹被旁人窥破,自 己倒入了闷葫芦的道理。越想越愧悔,当时把脸上颜色,红晕了半天。听市 隐鼓掌道:“ 恪谨真难为了你。年余不见,我以为案过法部,你就不管了哪。”

乌珍道:“ 我的地面,岂有不管之理。可笑京城地方,只知新衙门好,旧衙 门腐败,哪知道事在人为,有我在提署一天,就叫这些官人实力办事,亦不 必仿照外洋,讲究浮面儿。先从骨子里下手,没什么办不到的事。再说西洋 侦探,也不过细心调查,能够一见则明就是了。究实那调查手续,并不是纸 上文章,可以形容的。我以为中国侦探,只可惜没人作小说。果真要编出书 来,一定比西洋侦探案,不在少处。” 慧甫道:“ 那是诚然,中国事没有真是 非,调查的怎么详细,也有些办不到的地方。因着办不到,谁也就不受调查 了。就拿这一案说罢,恪谨、瑞珊两兄费了这么些事,归期该怎么样,不过 自己为难。自己知道我同何砺寰、黄增元诸人,还算白饶。市隐与原淡然、

闻秋水,也算白跑。事情是实在情形,不过在座的人我们知道。” 瑞珊嗤嗤 而笑,不作一语。想着玉吉此去,形迹可怪。又想天津店里,并无侦探踪迹,

此次玉吉出来,必被翼里侦探拿获带翼去了。不然,乌恪谨不能知道这么详 细。因问恪谨道:“ 恪谨哥不要瞒我,我想此时玉吉,必在贵翼里收存着呢,

恪哥苦肯其明说,不妨把一切事实,全对我说说,这样交情,你不隐讳什么?

难道我们几个人,还去争功不成?” 乌公道:“ 不是那样说。我们素称知己,

什么事亦不隐瞒。

玉吉现在踪迹,我实在不知情。瑞珊要多心想我,那就不是交情了。

我所知的玉吉踪迹,并非把玉吉拿获审问来的,实在是特派侦探调查来的。

瑞珊哥不肯见信,你想天津店里,有人侦探你没有,你便明白了。” 瑞珊想 了半天,想不出来。因笑道:“ 恪谨哥不要瞒我,大概我的眼力,差不多的 侦探,瞒不过去。照你这样说,我成了废物了。这们大的人,暗中有侦探我,

我会不知道,你真拿我傻子待?” 乌公道:“ 我不是以傻子待你,你实在是 傻子吗。

我同你打听一个人,你若知他名姓,便算不傻。” 瑞珊笑道:“ 除非不 认识的人,我不知他的姓。要相熟的人,岂有不知他姓名的道理。” 乌公道:

“ 此人极熟,你就是不知姓名。” 瑞珊道:“ 何以见得呢?” 两人说话声音越

来越重,引得市隐、慧甫也都笑个不住。忽见门帘一响,走进一人,年犯三 十左右,相貌魁梧,穿一件湖色春罗,两截大褂,足下两只缎靴,望见市隐 在此,过来见礼。市隐问慧甫道:“ 二位没见过吗?” 慧甫道:“ 没见过。”

瑞珊笑道:“ 必是这里,哥。” 说着,凑近见礼。乌公向慧甫道:“ 这是我们 舍弟。” 市隐道:“ 他们彼此都知名,只是并没见过。” 瑞珊道:“ 久仰得很,

兄弟是疏亲慢友,常到京里来,我们真少亲近。” 说着,彼此让坐,照旧攀 谈。述起玉吉事来,静轩又打听一回,不相多赘。瑞珊问乌公道:“ 方才静 轩进来,我们说了半个语子话,倒底你所说这人,究竟是谁?” 乌公笑道:

“ 你不要忙,今晚在舍下小酌,我细告诉你。论你疏神的事,不止一件。”

瑞珊道:“ 倒底是谁?” 乌公微微而笑,不作一语。半晌向静轩笑道:“ 张瑞 珊兄,因为春阿氏一案很费研究,调查的种种情形,皆级详细。” 静轩笑道:

“ 我是听市隐常常称赞。” 慧甫道:“ 恪翁不必留饭,我们有点小事,少时就 得回去,你把所说那人,先说给瑞珊听听,省得回到店里,又犯死凿儿。”

市隐亦笑道:“ 你说的是谁?你就赶紧说,何苦又叫他着急呢?” 乌公摇摇 头,仍是不肯说。还是慧甫等再三讥劝,方才微微笑道:“ 我说瑞珊傻,瑞 珊总不信。

我先问他一件事,他要答上来,便算他不傻。” 因问道:“ 请问你天津 北营门采访玉吉的下落,可知那玉吉所住的店,店主人姓甚名谁?” 瑞珊躇 踌半晌,想了好半天,果然一时间,想不起来了。随笑道:“ 知道是知道,

只是一时半刻,想不出来。” 乌公笑道:“ 你不用瞒我。当初你没问过,如今 你哪能想去。慢说你不知道,大约合后的人,也不知道。这话我说到这里,

你明白不明白?” 瑞珊不待说完,先拍掌笑起来。慧甫道:“ 什么事这样笑?”

瑞珊道:“ 你们不知道,恪谨的心思学问,我实不如。” 市隐发怔道:“ 什么 事你佩服到这样?” 瑞珊道:“ 果然是名不虚传。我们费尽苦心,所得的详 细情形,初以为除我之外,没人知道。哪知道恪谨所知,比我还详细。” 因 拱手向乌公道:“ 说到这里,你还得详细指教,店主人现在何处,求你给介 绍一回,我们也亲近亲近。” 市隐道:“ 你们别说哑谜,究竟是怎么回事,说 给我们大家听听。” 乌公道:“ 你们诸位别忙。我先问问瑞珊,倒底是笨不是?

是傻不是?” 瑞珊点了点头:“ 果然是我失神,只是你这样隐瞒着,未免对 人不起。” 乌公道:“ 我却不是隐瞒。向来这类事情,别管办的怎么样,反正 把职务尽到了,心也尽到了。既不居功,亦不逞能。这是咱们闲谈,若与外 人相见,我是决不肯提的。” 说着,便令瑞二等传唤厨役,预备教席酒饭。

又备了两三分请帖,去请鹤、普二公,定于晚间,在自家里晚酌。市隐等迟 迟怔着,既见乌恪谨这般至诚,不便拘泥,只得与静轩凑着说话。慧甫等不 大常来,听说要预备晚饭,立刻就忙着要走。市隐笑拦道:“ 你们别学闻秋 水,恪谨也不是外人,这样至诚,咱们就不必拘泥。” 静轩亦拦道:“ 二位轻 易不来,乐得不多说一会话儿呢。” 当下三言五语,闹得瑞珊等无话可说,

只得住了。

一时酒菜齐备,让着瑞珊、慧甫二人坐了让座,市隐在次座相陪。乌 公与静轩兄弟,坐了未坐。大家一面喝酒,一面叙些闲话儿。瑞珊是有事心 急,因为玉吉一案,总愿意乌公说明,方才痛快。因笑道:“ 恪谨哥这样见 外,闹得此时兄弟有话也不敢说了。来的时候,本想与阁下讨教。不想来到 府上,只以酒食待我。真正要紧的话,偏自半吞半吐,不来指教。

叫我倒十分难受。” 一面说着,一面拦住乌珍,不叫斟酒,笑嘻嘻的道:

“ 请把店主人的姓名,就告诉了我,我便吃酒。不然喝下酒去,亦要醉心。”

乌珍笑道:“ 你总是这样忙。实告诉你说,现在这案,不必深提了。空说半 天,案子也变不了。反正凶手也走了,案子也定了。市隐说的好,咱们这片 苦心,只好把闻秋水约来,叫他作一部实事小说,替我发挥发挥,也就完了。”

瑞珊道:“ 小说作不作,我倒不在乎。只要我心里明白,立时能够痛快。

你说些半语子话,我真难过。” 乌珍把酒壶放下道:“ 你不要急。北营 门的店主人,是这里探兵德树堂的至亲,名叫程全。他在北营门地方,很是 熟识。德树堂去了两次,托嘱他极力帮忙,偏巧聂玉吉到津就住在店内,别 的光景,并无可疑。惟因他笔迹相貌,颇与所说相似,故此多留了一分心。

后来把德树堂约去瞧了瞧,果然是他。当时便求着他,写了四幅屏条,带到 京来。你虽是那样细心,此处你并未留神。我知道天津地方,出不去你的掌 握。特意叫德树堂前去探听,谁想他们糊涂,并没见着什么,只说隔壁店里 头,住着个王长山,很与玉吉相近。当时我听了这话,就知道是你在那里。

后来玉吉患病,你又那样至诚,又叫店主人留起玉吉的原信。闻报之后,我 更知道是你了。你想那店主人有几个慈心仗义的君子呀,错非我设法供给,

他岂肯那样热心。即有热心,他的力量也恐其来不及呀。” 说看,提壶斟酒,

笑对瑞珊道:“ 这事你死心但地,该当喝酒了吗。” 瑞珊点头微笑,回想在津 所见,果然与乌公所说前后相符,直仿佛霹雳一声,云雾尽散,把心里的一 段疑团,豁然醒悟。在座慧甫等,也把前前后后,全都听明白了。原来左翼 乌珍对于这件事情,如此细心,不禁拍案叫绝。市隐提起酒壶,便与乌公斟

笑对瑞珊道:“ 这事你死心但地,该当喝酒了吗。” 瑞珊点头微笑,回想在津 所见,果然与乌公所说前后相符,直仿佛霹雳一声,云雾尽散,把心里的一 段疑团,豁然醒悟。在座慧甫等,也把前前后后,全都听明白了。原来左翼 乌珍对于这件事情,如此细心,不禁拍案叫绝。市隐提起酒壶,便与乌公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