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理工作與勞動過程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體性因素導致對管理控制產生「同意」，自願地參與到控制當中。

第二節 管理工作與勞動過程

壹、勞動過程理論視角下的管理工作

一、管理工作的本質與社會關係的演變

馬克思（1867/2004）在《資本論》第三卷中對管理工作的本質進行了論述。

他認為管理實質上是一種指揮和監督勞動，是一種特殊勞動。只要不是獨立的生 產者進行獨立勞動，勞動過程中都必然存在著指揮和監督勞動。在資本主義的勞 動過程中，這種勞動體現為一種由生產資料所有者與直接生產者之間的對立而形 成的職能，是一種剝削別人剩餘價值的勞動。隨著資本不斷擴張，資本所有權與 控制權分離，負責管理工作的不再僅是資本家，專業的管理者代替資本家執行應 由資本家自己承擔的職能，並代表資本與工人對立。他們得到的工資來源於他們 協助資本家佔有別人剩餘價值的量，他們同樣是勞動者，但是對別人勞動進行剝 削的勞動者，他們的勞動過程表現為對別的勞動者的剝削過程。馬克思預言管理 者的工資會有越來越明確的市場價格，並且和所有熟練勞動工資的發展一樣，變 得越來越低。

十九世紀末以來，以管理者為代表的白領工人群體在不斷地產生和壯大，與 馬克思的預測一樣，他們的工資和社會地位都在逐漸降低，甚至不如藍領工人。

白領工人正面臨著長工時、高工作績效壓力、家庭與工作衝突、低薪化和工作不 安全性提高等問題（McCann et al.，2008）。然而與馬克思預測不同的是，以白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部分（布雷弗曼，1974/1978）。隨著白領工人數量的不斷增長，馬克思對剩餘 價值生產和勞動過程的論述需要進一步的擴展。

布雷弗曼（1974/1978）認為管理的目的是從工人手中把對勞動過程的控制 權轉移到資本家手中。管理工作最開始集中在少部分人手中，屬於特權階級的職 責，代表資本家對工人施加指揮和控制，以確保剩餘價值的產生。但隨著資本擴 張以及現代公司制度的建立，管理部門也日益變得複雜而龐大，管理經營職能逐 漸被分攤為一大批人的工作。與生產工人的勞動過程一樣，資本家從勞動市場上 購買大量負責管理工作的勞動力，並與管理工廠組織一般，把管理部門製造成一 個執行資本家意旨的龐大機器。管理者逐漸從特權階級演變了同樣需要出賣自身 勞動來獲得生存的受薪工人。他認為與所有勞動者一樣，資本家為了降低成本和 攫取更多的無償勞動，大量管理者也面臨著「概念」與「執行」分離的「去技術 化」困境。

過往許多研究都對管理工作從去政治化的角度解讀，從而忽略了管理工作當 中所存在的不平等、統治與被統治以及不正當操縱等問題（Willmott，1984）。

面對管理者角色的轉變，不少學者都呼籲應該把管理工作代入到勞動過程視角中 觀察（Teulings，1985；Willmott，1984）。這也引起了學界對管理工作「去技術 化」問題及其發展趨勢的驗證和討論（如Ehrensal，1995；Hales，2002；Worrall，

2016 等）。部分學者認為大部分管理者的工作逐漸被分解為執行性的計畫，而 真正的「權力」則愈加被集中在少部分的高層管理者手中，尤其是在現代科技進 步的影響下，大部分管理者的工作變得「去技術化」和「常規化」（Hales，2002；

Worrall et al.，2016）。也有學者表達了反對的觀點，如 McCann et al.（2008）通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過實證分析認為，隨著近年來全球化的競爭以及知識經濟帶來的工作集約化，與 布雷弗曼所指出的「去技術化」趨勢不同的是，不少管理者在技術和工作自主權 上都有所提升。但他也強調這些工作具有更高潛在回報的同時，也為管理者帶來 了比以往更多的工作壓力，組織對個人犧牲更多精力和時間的期望大大提高，而 這也使得那些不服從體制的人受到嚴厲的處罰，即只能選擇主動離開或被迫離開 組織。

對管理工作是否能納入勞動過程理論進行分析的關鍵點主要在於如何理解 管理工作在生產性勞動和非生產性勞動之間的社會關係。Armstrong, P.（1989）

指出管理工作的勞動過程與馬克思和布雷弗曼所定義的勞動過程並不一致，如果 簡單地把管理工作納入勞動過程討論，就掩蓋了作為勞動過程理論基礎的階級性。

管理者的勞動過程是執行勞動控制的過程，是協助資本家佔有剩餘價值的過程，

而不是剩餘價值生產的過程。因此，管理者的勞動是執行職能的非生產性勞動而 不是生產性勞動，故而與布雷弗曼所定義的勞動過程不同。他結合代理人理論，

提 出 管 理 者 與 資 本 家 的 之 間 存 在 著 一 種 建 立 在 信 任 基 礎 上 的 代 理 人 關 係

（Agency Relationship）。由於信任成本高昂且具有不確定性，資本家為了確保 管理者的行為與其經濟利益相一致，把管理職能瓜分為通過可由績效來監管和控 制的管理任務，並把決策權集中到少部分人的手中，從而導致了管理工作的「去 技術化」。Willmott（1997）對 Armstrong, P.的觀點進行了批判。他首先肯定了 勞動過程理論不應被盲目應用到所有職業當中，但他也指出代理人關係否定了組 織中許多管理者所處的矛盾地位，即管理者在資本主義生產關係中也受到剝削的 情形。他強調隨著組織中的分工日益複雜化，勞動者很有可能需要同時從事生產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型的工人，但並不是用於判斷勞動過程中工人是否受到剝削的工具。當生產過程 與資本完全分離，那些與資本完全無關的管理者也就成為了一般勞動過程的承擔 者，他們的勞動雖然是代表資本剝削的勞動，但他們同時也是受僱傭的勞動者（馬 克思，1867/2004：429），也即是說，對大部分的管理者而言，他們與資本家之 間也存在著不平等的剝削性關係。

因此，本文認為管理工作，尤其是中基層管理者的工作是可以置於勞動過程 理論的視角進行探討的，但他們在資本主義生產關係中體現著一種雙重性，即他 們的勞動過程同時存在著剝削和被剝削。管理者執行的勞動是剝削的勞動，是幫 助資本家無償佔有剩餘價值的勞動。對資本家來說，提升他們無償佔有管理者勞 動的量能夠同時提升他們無償佔有生產工人剩餘價值的量。由於資本家購買的是 管理者在一段時間內的勞動力，因而他們需要以榨取剩餘價值的方式來榨取管理 者的勞動，即延長工作時間與提高他們的勞動效率，這與管理者的工作時長和培 訓學習需求在不斷增加的現實狀況是相一致的。同時，管理者與資本家之間也確 實存在著代理人關係，並代表資本家的意旨行使職能。雖然在官僚組織中，這種 代理權分攤到個人身上是微弱的，但管理者與生產工人的不同之處，正是他們可 通過努力獲得資本家對他們的信任來一躍成為特權階級，雖然這種可能性在今天 看起來是越來越小的。

貳、勞動過程視角下管理工作研究的不足

綜上所述，雖然學界已經開始意識到探討管理者勞動過程的必要性，但針對 管理者開展的勞動過程研究並不多，關於管理者的勞動研究並未引起廣泛關注。

而且已有的研究多數集中於從社會組織變革的角度驗證工作「去技術化」趨勢的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正確性上。本文認為，從長期歷史的角度上看，管理者已經失去了特權階級的地 位，成為了一般的受薪工人階級，這必然是管理者逐漸失去了對勞動過程控制的 過程，而從短期來看，資本家可能會視組織和內外部環境需要，對某個特定管理 職能採取「技術化」或「去技術化」的手段，從而加強對員工的控制。但值得強 調的是，管理者在某個細分職能上的知識深度學習和掌握，也並不代表他們重新 獲得如特權階級那般的對勞動過程的掌控。同時，筆者認為對「去技術化」的驗 證並非勞動過程研究最核心的問題，布雷弗曼所提出的「去技術化」僅是資本家 為了獲得剩餘價值所選擇採取的手段之一，而更重要的是探討在資本主義生產關 係當中，資本家的管理控制以及工人的抵抗，是對勞動過程中剝削與被剝削關係 的探討。因此，本文認為管理工作的勞動過程研究應回歸到生產過程中來，探討 管理者所受到控制和他們的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