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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籃中的階級互動

如同齊美爾所說的,任何一個群體的形成都是由成員之間的相互作用而來的 (林榮 遠,2002,頁 4) ,前面提過的階級與性別體制,在師大歷史系男籃中都可以見到。

系隊當中的階級大至上可分為兩類,第一種是最顯而易見的,就是依年齡來區分的 年級,另外一種則是以球技來區分的先發跟替補的階級,這裡首先討論年級的階級。

一、以年級作為階級

系隊成員通常有大一到大四等四個年級,有時還有研究所的學長,每一個年級都是 一個階級。師大歷史系一個年級都只有一個班,儘管人數接近 60 人,但由於系上的課程 設計,一年級的新生幾乎都只能修必修課,平時共同上課的機會多,再加上一年級新生 大多會參加學校的啦啦隊比賽,剛加入球隊的新生,彼此之間感情自然比較好。例如 105 級球員波許:

「我主要都是跟大二比較熟,大一是比較不熟的。比較熟的像是……,基本上 留在隊上的大二都滿熟的。為什麼嗎?可能就是因為我們上課時間都一樣,然 後我們私底下會約出去打球啊,我們都有到啊,然後平常,而且又都住宿舍,

基本上每個人都住宿舍,就算沒住宿舍的他們課餘時間還是會跑來宿舍跟我們 喇咧這樣子。……。」 (P02:04)

102級的經理M03也提到:

「跟經理的互動來講,當然最熟的就是我們這屆的經理朋友……,然後球員比 較熟的也是自己的同學跟再往上一屆的學長,……最不熟的就是我那時候大一 進來時大四的,就是99級的。為什麼,大概是因為年紀差太多了吧,就是他們 也不會主動找我們聊天,……我覺得比較熟的就是像這種年紀比較近的,然後 大家就會比較容易聊開來這樣子。而且可能同樣一起選的課或是比較常遇到,

這樣的話也比較好聊。」 (M03:04)

目前大三,在大一和大二曾擔任過1年多球隊經理的104級M04也說:

「球員的話就是跟同屆的都比較熟,因為那時候等於是大家一起進去的。」

(M04: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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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以上報導人的話可以發現,不論是球員或經理,大多跟同屆,或是相差一屆的學 長姐較熟識,碰到年齡差距較大的成員就更不熟,而主要的原因,報導人認為球隊並非 一定是成員之間熟不熟主要的原因,球員波許說:

「……其實也不一定欸,真的就是不一定。因為我們畢竟除了練球的時間之外,

還有很多其他的時間,我們會見面。所以其實熟不熟這個不一定是建立在我們 球隊的。」 (P02:05)

102級球員P01提到為什麼與同屆的最熟,他說:

「……然後球員經理的互動情形喔?因為同屆就是同學啊,所以出了球場還是 常常遇到啊!……。」 (P01:03)

104級經理M04則補充到:

「……因為剛開始進去的時候,等於我認識的人幾乎都是他們,所以就是會跟 他們這群球員一起做報告,一起上課,都坐在一起這樣子,剛開始的時候。」

(M04:05)

從以上的訪談內容可見年級在系隊中所形成的階級以及原因。此外,我認為系隊中 的學長制對於年級階級的形成應該也有助益。在歷史系男籃中,一年級的新生被賦予保 管球具,以及練球佔場、借場的工作,他們在團隊之中被認定是「學弟」,應該要負擔 相關的工作,彼此之間共同被指派了工作,也會讓他們更容易凝聚在一起。如目前大三 的104級球員P07所說:

「球員需要負擔的工作,最主要的就是佔場、借場、還有保管球袋和戰術板等 等,這些都是最基本的。……通常佔場都是隊內大一要做的,自己做過佔 場。……只是大一內部會再分誰要保管球袋,誰要借場。……自己內部還會再 分配,不會固定幾個人做,會大家一起做。」 (P07:02)

系隊當中由年級而產生的階級是很常見的,同一年級之間,球場之外相處的機會多。

而一年級新生初來乍到,認識的學長姐可能不多,同時在球隊裡可能也要擔負一些學弟 的工作,與同班同學之間自然較容易形成密集的階層或是小團體,球員P07對這樣的現 象也有他的想法,他認為每個年級都可能成為一個自己的小團體,他說:

「……同屆的會像是個小團體,課業也是一起,也因為是同年生的所以興趣可 能也差不多,每個年級都可能是不同的小團體,……。」 (P07:07)

每個不同的小團體之間,自然會有互動的需求,也就是系籃中人際互動中,非 常獨特的形式。

二、以球技作為階級

在運動團隊中,另一種常見的階級便是以運動技術或是上場時間來區分的,這樣的 階級或許不容易意識到,但卻是真實存在的。籃球運動規定一場比賽只能登錄 12名球員,

而場上同時只能有五個球員 (江正輝,2010,頁 11) ,自然有許多球員是要從板凳出發 的。然而,系隊沒有技術門檻的限制,有些球員之間的技術、能力落差很大,在追求勝 利的情況下,有些人真的沒辦法上場,如 104 級球員 P07 回憶大一 (2012 年) 剛進入球 隊時的狀況:

「……我大一的時候,大四的學長其實專心在球隊的事,因為他們是球隊的主 力,而且他們對自己的人生規劃也有要忙的事,然後大三的那屆就侷限在關心 自己在球隊的定位,因為畢竟大四畢業的時候,換他們大三會上來,所以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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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自己的要求會很高,然後其他學弟的話也是看球技方面,因為他們也是要看 一下他們在球隊的定位會不會被學弟威脅等等的。因為也可能大二跟大一的球 技、觀念,任何技術上都比不上先發的大三跟大四,所以大三跟大四就會形成 一個團體,像是先發團體或是比賽團體,對於大一跟大二,可能就當成像是練 習的參與者,或是球隊資產的保護者等這樣的定位,可能就是那個時候,也不 知道為什麼就是大三、大四以上一群,然後大一、大二一群,就差不多是這樣 的狀況……」 (P07:07-08)

以上報導人所說的,則是技術階級與年齡階級的結合,高年級的學長做為球隊主力,

與低年級,技術較差的學弟之間形成兩個階級,彼此之間也為了權力而在競爭。

三、權力的鬥爭:上場時間

布勞 (Petet Blau) 曾說,在團體中最基本的競爭就是時間,不管是什麼東西把個體 吸引向該團體,也不管他們的目的是什麼,個體都需要時間來證明自己的價值 (孫非,

1999,頁 151) 。在運動團隊中,上場時間就是球員價值最好的證明,也是一個最大的 權力。在技術導向的球隊中,打得好,有比較多上場時間的人通常講話比較大聲,學長 們對於這些球員的行為有時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因為球隊要靠他贏球。在一個團隊中 要贏得高級地位,不僅要用傑出的能力給別人留下印象,更要實際運用這些能力來為該 團體達成目標或解決問題。當某些人運用他的能力,幫助團隊解決問題或達成目標時,

便可能贏得其他成員的尊敬或服從,一種分化的權力結構也就產生了 (孫非,1999,頁 152-153) 。在系隊裡,上場時間就是一種身分與權力的象徵,球員們為此也有過不少爭 端,如 2012 年,當時大二的 103 級球員 P09 他的心得文當中提到:

「從期初開始時,當時我會抱怨板凳的問題,是因為從上學期末開始,我們練 球的人數已經很少了,而且每一次去比友誼賽的人數其實也不多,可是在這種 情形之下,我還沒有什麼機會被派上場去磨練。而最近的引爆點是學長幫我們

約周末聯盟賽,大家繳錢了可是每次出席率都不高,最後一次學長甚至還要找 他外面的朋友來湊數。我最不高興的點是,在最後的那一次比賽,我依然沒有 什麼機會上場,相反的幾乎都是學長的朋友在打,讓我有一種我幹嘛花錢讓別 人打球的感覺。」 (田野日誌:為何遲遲未交的心得文)

P09 自己在訪談時則說:

「我有這種想法是因為有一次 P09601 學長有找大家出去打外面的盃賽,好像 是 APAL6,因為有一次是很多人都不能到,我們這邊大概加 P09601 學長的話 大概四、五個人,這時候 P09601 覺得人太少,所以帶自己他在外面認識的球 友來。可是他帶球友來變成說我們這些有繳錢的學弟反而也分不到上場的時間,

所以其實那時候我心裡是覺得這樣不好,因為畢竟你主體還是應該以我們的球 隊為主,為什麼最後變成這些沒有付錢的外人在打?我覺得這樣對其他人來說 是一個不公平的狀況,而且重點是學弟們也願意花時間來配合學長幫忙找的比 賽,那為什麼學弟不能相對應的分到一些上場的時間?就我覺得這樣對於願意 來參與練習的學弟跟我們來說是不公平的一件事,……。」(P09:05)

但是對於這樣的問題,學長們的看法卻不太一樣,101 級的球員 P09702 在 BBS 版 上回答:

「上場時間的多寡並不是以學長學弟來分的,P09701 在大二成為先發後,上場 時間也比一些大三、大四的學長多,這是最好的證明。球場上永遠都是留給有 能力且做好準備的人,假設你今天是隊長、教練,你有理由讓一個球帶不好、

推進不快、命中率不高的人有這麼多的時間嗎?變強才是增加上場時間的唯一

6 校外的社會組籃球聯賽,由系隊或是認識的朋友自行組隊報名,比賽一般都在假日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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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徑。」 (田野日誌:R 瑋:為何遲遲未交的心得文)

學長們都認為必須要靠自己的努力,才能獲得上場時間,這是普遍是由於自己過去 的經驗以及認同「要怎麼收穫,先怎麼栽」的道理,102 級的另一名球員 P09801 也說:

「沒有人規定你大幾就一定會幹嘛。沒有人說你大一天生就是打雜沒得打的;

沒有人說你大二就一定有替補可以打的;沒有人說你大三就一定有先發打的;

沒有人說你大四就可以隨便來隨便上的。今天如果你覺得,因為我上不了場,

沒有人說你大四就可以隨便來隨便上的。今天如果你覺得,因為我上不了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