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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旨在嘗試探究分析,泰國華人性與身分認同演變及華人長年在泰國 政治及外交所扮演角色。由於東南亞華人為居住國當地甚具影響力族群,其發展 歷史與現況則漸成為學術熱烈探討議題。然即便學術不乏東南亞華人研究,或甚 泰國華人,惟鮮少針對泰國華人性、身分、認同變遷情形及對泰國政治與外交影 響。本文另藉由中國崛起為楔子,剖析泰國華人性在泰國國內政治及對中國關係 所起作用,並分析華人-中國再聯繫現象與認同認知脫勾可能性。

自中國透過改革開放促使經濟轉型以來,即成功塑造國內經濟快速起飛,

且連帶國家實力一同突飛猛進。中國一霎躍升為國際霸權,宰制亞洲並企圖將勢 力延伸至全世界。作為中國鄰居,東南亞不僅地理位置鄰近中國,甚易受影響,

其國內廣大華人族群亦為中國效應外溢媒介。中國崛起為二十一世紀重要發展,

隨之而來為華人政治與大中國經濟圈關係變遷,相關學術研究更應運而生。在既 有刻板印象下,華人經濟與華人身分政治似密不可分,意即其商貿發展影響著自 身身分政治。惟本文前已分析,泰國華人經歷發展與其他東南亞華人有異,甚為 特殊。相較印尼、馬來西亞等華人族群華人性顯而易見,泰國華人無論在何時代 背景下,認同政治始終並不明顯。此現象主因在於泰國政府長年推動高度同化政 策,泰國主流社會對華人性接受度高,政治控制敏感度低,致使華人同化進程無 受阻礙。華人深受同化政策影響,因而漸對自身華人身分、特質、意識及認同-

或統稱「華人性」,倍感困惑。為促使掌握泰國經濟動脈之華人迅速融入當地,

增近華人對泰國忠誠度,泰國皇室及政府便積極推動同化政策,而非排華政策。

當華人入籍泰國時,華人經濟便成為泰國人經濟,屬於國家經濟實力,而華人

「掌握」經濟命脈困境則自解。為此,泰國採以開放包容及略為限制之恩威並重 策略,有別於鄰近東南亞國家激進排華政策,反藉由寬容包納態度,推動華人融 入社會。相關政策包括賦予官職、鼓勵取用泰國姓氏及限制華語教育等。另因泰 國華人長期經歷泰國當地社會文化洗禮,在各種文化層面上便逐漸出現與當地文 化融合情形,包括穿著飲食等生活行為入境隨俗。隨著華人融入當地,中華文化 逐漸與泰國文化合而為一,成爲嶄新泰國文化。

在此歷史基礎上,泰國華人後代同化程度成為東南亞地區最高,如今難以 輕易分辨泰國人與華人差異。人口普查數據顯示,華人佔泰國總人口數約 10%,

惟實際人數應遠高於此。由於多數華人均已歸化泰國、家族皆採用泰文姓名,成 為名副其實泰國公民,故人口普查難以確切顯示華人比例。華人在泰國為不可忽 視族群,除因善於經商而成為各國主要企業家外,眾多華人亦投身政治。泰國政 治歷史中不乏具華人血統領導者,而華人在泰國所扮演角色更與其他東南亞華人 有所相異。早期華人剛遷移至泰國時,因身分認同尚未轉換,華人仍心繫中國。

另因華人初來乍到,須以穩定生活為發展重心,故未有多餘心力關注政治。隨著 華人經濟扎根且財富穩定,便有心思涉略商貿以外事務。早期泰國皇室即借用華 人經商專長,賦予貿易機構職位以推展經濟,另重用華人以推行「以華治華」。

華人雖以貿易商業職位為主,惟亦間接參與政治。至參政原因則起始於華人盼可 鞏固財富,增進影響力。透過拉攏政治人物加入企業董事會,建立政商網絡,華 人得以確保商業利益。部分華人認為直接參與政治,藉由加入政黨並參選,以成 為影響政府決策者,便可更加維護既得利益。

然一悖反現象為,泰國政治中卻並無以華人為主政黨。泰國華人雖參政情 形踴躍,早在 1940 年代政府即九成官員具華人血統,且迄今歷屆總理及內閣成員 仍多為華人,惟無華人政黨。泰國華人散布於各政黨,參選人選舉政見亦鮮少以 華人為對象,華人參政目的顯然並非為華人發聲。華人視自身為泰國人,爭取泰 國人福利即為自身謀取福利。相較於其他東南亞華人,泰國華人身分及意識在泰 國政治不具意義。泰國政治中,華人勝落選並非因其身分背景特殊,政府內具華 人血統閣員遭推翻亦與出身無關。質言之,華人族群不復存在,泰國華人身分認 同在長期同化影響下,已轉化為泰國人身分。「華人」成為學術對此族群稱謂,

而非其自身身分認同。

泰國華人在國內政治雖扮演關鍵角色,此卻與華人身分血統毫無關聯。外 交乃一國內政延伸,而泰國華人性不僅在國內政治未起顯著作用,亦未能影響泰 國外交政策。彈性且務實,乃泰國外交政策特色。如竹子隨風擺盪,視國際情勢 隨時應而調整對外政策,泰國精湛外交技巧因而獲稱「竹子外交」。由於泰國多 以當下國際現勢作為外交政策調整依據,其國內華人族群並無法撼動政策方向。

泰國雖從未如同其他東南亞國家實施激烈排華政策,惟曾因考量國家利益而執行

限華政策並改變對華政策。泰國歷史上著名總理 Phibun Songkhram 於 1930 年代末 在任期間,曾倡導以泰國及其民族為優先之「大泰民族主義」並積極推動限華政 策,力在全面同化華人。數年後,第二次世界大戰掀起序幕,泰國因考量國家利 益而選擇與日本同一戰線。儘管與中國為敵,泰國並未針對境內華人族群採取激 烈對待手段。當二戰落幕後,伴隨而來卻是冷戰,共產勢力更觸及全世界。泰國 畏懼共產主義侵襲,擔憂國家利益受損,選擇站上反共陣線,與中共往來亦成為 禁忌話題。在此期間,泰國華人並未遭受打壓抑或不公待遇。回顧泰國外交政策 一貫作風為,視國際社會風向隨時更改政策以應變化,華人在此其中皆非政府考 量因素。隨著國際情勢變化,泰國逐漸瞭解,若想增進國家利益,則勢必須與中 國合作。總理 Phibun 在任期間雖曾執著於限華政策,卻曾應國內工商界要求且顧 及國家經濟利益,而解除對中國禁運限制。由此可見,對於是否提升與中國關係,

泰國華人未曾積極推動抑或反對,而政府領導人決策亦與國內華人無所關聯。

泰國與中國關係發展在情勢變遷下,出現轉機。新中國成立後,積極博取 東南亞國家認同與信任,頻頻示好並伸出友善之手,盼與東南亞建立情誼。泰國 原先築起反對與中國往來高牆,在中國鼓勵雙方經貿往來且多次協助泰國之善舉 後,泰國政府逐漸改變對中國心態與政策。泰國考量國家利益及未來發展,在 1975 年與新中國建交,正式搭起友誼橋樑。然綜觀泰國外交及對華政策歷史,不 難發現華人族群影響甚微,或可稱為毫無影響。相較鄰近東南亞國家對中國態度 強勢,偶有排斥,泰國卻未因種族差異而引起對中國之強烈敏感度,二國間亦未 出現抗衡或緊張感。此現象關鍵不僅在於泰國外交政策以國際情勢及國家利益為 重,更因華人已非華人,而實為泰國人所致。對於中國,多數華人不具特殊情感,

亦不認為政府必須與中國往來合作。對於國家外交,華人如同普遍泰國人皆跟隨 皇室及領導人決策,提升與中國關係未必等同於增進華人在泰國地位與福利。華 人視自身為泰國人,思想以泰國為優先,國家利益即為華人利益。在高度同化政 策下,泰國華人與泰國人早已無所區分,二族群合而為一,成為你中有我、我中 有你特殊民族。

另據本文前所分析,在泰國華人身分、意識及對祖國認同消逝情形下,華 人性在泰國政治及外交中甚不顯著。又二十一世紀中國崛起亦未能深切影響沈寂 已久之泰國華人性,抑或重新燃起華人對中國認同。目前部分學術研究探討,東

南亞華人是否隨著中國實力及影響力增長,而出現再華化情形。根據本文前所分 析,近年部分政治人物確實樂於公開自身華人血統背景,以彰顯與中國聯繫促進 雙邊往來,進而或可提升國內支持度。華人展現其華人身分,充其量僅為搭上

「中國熱」潮流。華人將華人意識及身分作為與中國接觸工具,透過中文姓名及 家族背景,華人可更輕易與中國建立關係。在中國不斷崛起且勢力持續擴增情況 下,泰國華人稍微強調與中國淵源,似益多於害。隨著中國一躍而為亞太霸權,

華語便成為各國人民學習外語潮流。泰國自數世紀前即設有多所華校,華語學校 在泰國規模甚為可觀。如今在泰國及中國政府共同推廣下,華校發展更為蓬勃。

然華語熱之所以在泰國掀起熱潮,並非因其境內眾多華人所影響。總以國家利益 為優先,泰國政府受國際現勢影響,視華語為推進泰國對外關係工具。華語對泰 國政府及人民而言,有如英語及其他外語般,地位及作用皆並無特殊之處。另因 中國經濟起飛帶動其人民所得,中國人逐漸熱衷於海外觀光。中國除為泰國對外 貿易夥伴,亦為泰國觀光經濟主要貢獻者,華語便成為推廣觀光工具。

然華語熱之所以在泰國掀起熱潮,並非因其境內眾多華人所影響。總以國家利益 為優先,泰國政府受國際現勢影響,視華語為推進泰國對外關係工具。華語對泰 國政府及人民而言,有如英語及其他外語般,地位及作用皆並無特殊之處。另因 中國經濟起飛帶動其人民所得,中國人逐漸熱衷於海外觀光。中國除為泰國對外 貿易夥伴,亦為泰國觀光經濟主要貢獻者,華語便成為推廣觀光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