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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結論與建議

第一節 結論

歸納三位研究參與者主觀經驗發現,她們對於美沙冬替代療法與性別角色交 錯之生活經驗,有她們的因應之道與解決策略,並因家庭系統支持多寡程度與女 性勞動參與的因素,使她們想要兼顧喝藥與性別角色社會功能,無可避免造成衝 突與挑戰,因此就凸顯了女性濫用藥物處遇相關議題。

壹、美沙冬替代療法,給予女性藥癮者移動的可能

因美沙冬替代療法政策使然,使她們得以不再受啼藥之苦,而造成生活失功 能的情形,得以回歸正常去適應社會性別角色期待,她們移動回到主流的機會增 加。但個體必須承載家庭照顧者的角色,婉婷是獨自帶小孩來診所、曉君來喝藥 請家人幫忙照顧小孩,負擔家庭再生產的功能,當無法兼顧小孩,她覺得無法建 立主要照顧者的自我認同。麗玲雖然沒有明顯母職角色壓力,卻得背負家人希望 戒掉美沙冬的價值期望。因為社會與家庭結構因素使然,她們即使在不同情境下,

仍盡力扮演好性別角色。

一、交融性別角色的經驗:兩難

她們每天進入美沙冬診所,維持喝藥的順從性,還有包含精神科醫生診斷劑 量評估,與個管師或社工會談,以及其他可利用性的社會資源,如藥癮支持團體 與就業媒合服務或醫療補助申請,可以知道女性藥癮者與男性藥癮者服務內容並 無二致,其中並沒有特別以女性為主體設置的服務或設施。但結果發現,每天來 喝美沙冬雖可維續生活功能正常,女性藥癮者不會對海洛因有所渴求,而違反了 性別角色限制的行為模式。但在現實日常安排卻也產生很多不方便,與妨礙性別 角色實踐,形成解了一環又扣一環的情況。性別角色意識型態與擔任家庭照顧者 的價值觀仍根深蒂固影響她們,在短暫喝藥過程之後,她們面對背後不同的挑戰 與掙扎,各自發展不同的方式來調適性別角色與喝藥的協調性,尤其是身兼母職 的考量,自己獨自帶幼兒來美沙冬診所,或是必須要與家人協調幫忙看顧小孩,

可以知道她們在喝藥又要兼顧母職角色的兩難。除了家庭功能外,女性可能還會 要維持家庭經濟的生活水平,這樣雙重的身份更使她們負擔沈重。而她們希望美

沙冬替代療法可以幫助她們在傳統價值規範與社會關係中發現能動性的可能。

二、內在與性別角色內涵:衝突矛盾

女性藥癮者潛移默化受傳統文化所制約,好女兒、好太太、好媽媽、好媳婦 的社會化性別角色的規範,影響她們考量是否接觸非正式支持系統的協助,她們 進入美沙冬替代療程的過程,選擇不觸及家庭資源與重要他人協助,很重要的原 因是社會污名的緣故,怕家人會將吸毒與美沙冬聯想,將吸毒者負面觀感放在她 們身上,否定了她們自我認同家庭照顧者的價值。於是她們被迫在這樣的社會處 境裡,犧牲或委屈在這樣的社會認可的位置上,動彈不得,可以發現她們的家庭 系統非常薄弱,在這樣社會文化脈絡裡,雖然掙扎,卻也無力反抗。她們沒有他 人支持,主體性自我決定進入療程,自我砥礪來美沙冬診所喝藥。另一方面,女 性藥癮者雖有家人支持,但仍要面對內在衝突與質疑自我對於女性角色的失職,

她們仍然期望達到傳統女性與家庭連結一起的社會價值,於是喝美沙冬到底要喝 多久的問題,就越愈提醒她們喝藥與兼顧性別角色的尷尬處境。

Greenfield 等人(2007)說明在澳洲有提供單一性別(womem-only)女性處遇,

與混合性別(mixed-gender)處遇,兩者不同在於單一性別有居住計畫,提供照顧 孩童與居住環境的可近性服務。女性參加單一性別處遇最明顯的原因,是她們身 旁還有年幼的小孩,其他議題如孩童時期的受暴經驗、女同性戀議題、或是女性 本身有母系藥物濫用的家族史。從中可以發現到孩童照顧的需求是女性尋求處遇 的最主要原因,但也可能成為進入處遇的障礙,於是藥物濫用處遇必須注入性別 敏感的觀點,協助女性勝任家庭照顧者的角色。社工必須察覺到女性藥癮者特別 的需求與艱困的挑戰,從評估到處遇計畫,關注到女性的需要提出女性藥癮者與 小孩的服務(Kauffman, 1997)。Luthar 和 Walsh(1995)建議性別敏感的處遇有下 列原則:1.在治療關係中,養育是很重要議題、2.與心理治療協作 3.女性所能被接 受的行為,通常被社會化的傳統性別角色所限制。4.與其工作以主動而非被動的態 度,給予建議。

三、歷經懷孕的生命歷程:恐懼

女性藥癮者面臨到生育的生命週期階段,進入美沙冬療程療程後,她們懷孕

的主體經驗,察覺沒有任何具體的資源或服務協助她們,唯一是服務人員同理的 態度,間接支持孕婦喝藥順從性。本研究發現她們需要社會接納與懷孕胎兒健康 照護的需求。藥癮媽媽要面對的包括自我內疚和羞愧感受、成為單親媽媽的挑戰 跟困難、小孩教養的責任,需要親職技巧和新生兒照顧與孩童成長發展的服務,

以及孩童虐待和疏忽議題(Finkelestin, 1996)。本研究觀察到女性藥癮者在懷孕週 期非常擔心胎兒健康的問題,害怕生下畸形兒與有問題的小孩,這樣的恐慌時時 刻刻伴隨她們。除了要面對內在恐懼,女性藥癮媽媽還要受社會污名的潛在影響,

必須抵抗他者的批判與指責,懷孕還吸毒與來喝美沙冬的行為有違社會建構性別 角色的價值,所以她們在產檢時也不會主動告知產科醫生服用美沙冬狀況。

Finkelestin(1996)描繪女性藥癮者的樣貌,她們是母親或是孕婦,但是針對女性 成癮的預防、處遇和計畫卻付之闕如,忽視女性真實的生活。

於此,懷孕的健康照護與心理支持就特別重要。懷孕婦女缺少關於懷孕在藥 物使用的及避免經由母子垂直傳染 HIV 的資訊,政策要去鼓勵懷孕或擔任母職期 間的婦女尋求藥物處遇和減害,而不是懲罰態度或對加深她們烙印(Pinkham

&Malinowska-Sepmpruch, 2008)。於是美沙冬替代療法必須關注女性藥癮者的性別 角色需求,特別是在生育與照顧小孩母職經驗上,排除這樣性別角色的障礙,以 一個女性藥癮者媽媽和小孩都能安心的物質濫用處遇為為立基點,讓她們可以順 利進入處遇。

貳、與伴侶交纏用藥關係,交錯婚暴的經驗 一、迎合伴侶,向下沈淪:共同物質濫用

女性藥癮者與伴侶的關係,始於他們一起藥物使用,連結緊密的深層關係。

Finkelestin(1996)說明女性傾向連結他人,沈迷於藥物或酒精使用,讓伴侶愉樂。

但藥物或酒精使用,並不會如想像產生連結,反而是失去連結,以一個往下的螺 旋現象,一直想要用藥物連結,卻反而失去連結,然後繼續往下。Covington(2000)

陳述關係是早期復元最主要的議題,女性以上癮藥物去維持一個關係,陷入一個 徒勞無功的狀態,或是以此去處理過往的暴力傷痛,關鍵不是以藥物連結他人,

而是在持續長期的復原過程裡,學習與他人建立良好的連結方式。

二、為伴侶,願意改變自我

曾因為用藥問題而與伴侶產生爭執,招致肢體受暴的曉君,意識到暴力循環 激動的說著:「我最討厭男孩子打女人,我跟你講會打一次就有第二次。」(BIV-108)

她將衝突責任歸屬在自己身上,連結過往負向經驗,限制自我主體發展性

「我個性一定要改,不可以像以前一樣那麼任性,那麼幼稚,其實我有吃過 很多的虧,那是因為我的好鬥,好勝,就是頂嘴,我曾經因為這樣子就被 我老公打過,他說我並不是要打你,而是你都一直,就是嘴硬(台語),講 話不饒人。」」」」(BIII-042)

El-Bassel等人(2000)探討伴侶暴力和特性(懷孕狀況、受創史)、物質濫用、

藥物危險行為的關係,發現在美沙冬替代維持的女性,伴侶暴力和藥物使用是相 互影響著,形成錯綜的關係,與伴侶共同藥物使用和連結伴侶暴力,隱含社會關 係和性別角色的不平等。Kunins等人(2007)發現一個關鍵的面向,加害人利用藥 物來達到控制的施暴關係。施暴的伴侶控制毒品和處遇服務的可近性,訪談中敘 述「如果伴侶持續『餵』藥物給案主,這會使她們持續在控制中」。伴侶還有另一 個可以控制的面向,對於物質濫用處遇去留的問題。於是可以發現,伴侶會是決 定女性能否進入處遇中的重要關鍵。

三、她們能夠找誰支持?

曉君在人生的重要轉折點,抉擇是否要離開受暴關係,考量小孩在一個健全 家庭中成長的想法,選擇維持現況。她尋求過家人協助,是勸合不勸離,顯見支 持系統薄弱的無助情形:「可是我跟我爸媽說我想離婚,我媽媽怎麼講嗎?她說不 要啦,因仔可憐啦(台語)。」

El-Bassel等人(2001)研究發現在美沙冬處遇有遭受親密暴力的女性,要面對 非正式支持的障礙,因為遭受頻繁的暴力,會使她們減少對社會的接觸,限制了 維持正式與非正式網絡的能力,她們以撤離網絡的因應方式,是為了在他人面前 隱藏受暴的事實。

社工與女性藥癮者對偶工作時,Kunins 等人(2007)提醒,對於選擇被伴侶 所控制,留在親密暴力關係的女性藥癮者,社工與其會談可能要經過其伴侶的允 許,也可能要求在旁。面對親密伴侶暴力相關服務時,當女性藥癮者不願與施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