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東方出版社之品牌
如果說,臺灣的孩子都是看《國語日報》長大的,我們也可以說,臺灣的孩 子,也都是讀東方出版社的兒童讀物長大的。109也就是說,在台灣,兒童童年的 閱讀世界中,「東方」出版的文本都曾經伴隨著他長大,特別是三、四、五年級 生其童年的愉悅閱讀經驗,即來自閱讀「東方」出版的文本。
「孩子,這本書爸爸(媽媽)以前也看過!」以往在「東方」二樓經常聽到 這麼一句話!親子之間的關係無形中拉近了不少。父母親們在「東方」又重溫他 們流鼻涕的童年,那種感覺是溫馨的、親切的!而作家愛亞也曾提及《東方少年》
陪伴她長大;陳幸蕙也提到「東方」圖書帶給她文學的啟蒙、童年想像的滿足,
以及精神上的充實。110而這影響繼續存在著,因為在兒童讀物的消費市場裡,兒 童讀物的指涉讀者與實際消費者並非同一人,兒童是它的指涉讀者,但真正的消 費者卻是成人,所以這一群受「東方」出版品薰陶的大人,對兒童讀物消費具有 很大的影響力。
早期的「東方」,由台籍菁英之股東合資成立,每位股東都有不錯的人脈,
在各股東號召下,以及大家抱持著使命感的驅使下,其作家群即由各界菁英所組 成。從《東方少年》月刊中的陳秋帆、洪炎秋、關文如、黃得時、楊雲萍、游彌 堅、馬沙鷗、陳慧坤等作家;繪製插圖陳慧坤、李石樵、林玉山、陳進、林顯模、
李應彬、呂基正及廖繼春等藝術家;以及漫畫家陳海虹與陳定國等人參與,讓《東 方少年》暢銷於當時,締造至今仍難以超越的境界。
之後,「東方」推出《世界偉人傳記叢書》、《世界少年文學選集》、《中國少 年通俗小說》、《亞森.羅蘋全集》、《福爾摩斯探案全集》、《兒童文學名著》等書 系,亦力邀各界知名作家、學者參與,為提供兒童豐富的精神食糧盡一份心力。
這些知名作家學者計有陳秋帆、黃得時、文心、林海音、施翠峰、劉元孝、林文
109 邱各容,〈東方出版社-台島文化的縮影,兒童文化的先驅〉。
110 同註 31。
月、廖清秀、周隆岐、蘇尚耀、朱傳譽、楊平世、游復熙、季光容、林良、馬景 賢等人,每位在文化、教育的領域上都各有成就,推出的作品屢獲佳績,獲得各 界推薦。五大常銷書系自 1960 年陸續推出以來歷經近半世紀之考驗,至今仍維 持不墜的銷量,這些叫好又叫座書系,時間就是最好的見證。
1980 年代以來的東方,不但致力於本土自然科學的出版,陸續推出《大家 來逛動物園》(1986)、《臺灣四季小百科》(1989)、《漫畫科學小百科》(1994)
等,培養兒童在地觀,亦致力於國際化,引進歐美、日本各國優良的知識性讀物,
如《世界地理百科》、《東方口袋世界》、《昆蟲記》、《圖說生活文明史》、《動物求 生術》、《世界地理百科》以及《世界百大系列》等圖書,兼顧在地觀及國際觀,
以培養孩子成為地球人的能力。
杜明城論及兒童讀物有很明顯的知識傳授、語言學習,甚至是意識型態灌輸 的目的。111早期的「東方」一路走來,的確是循著這樣的軌跡在經營,為兒童教 育、灌輸兒童愛國意識而努力,游彌堅所強調以文化提升商業,以商業帶動文化,
以及一本出的出版只在意它是好書,而不在意賺錢與否,這樣的信念,四十餘年 來一直是「東方」奉為圭臬的。
不過,一九八○年之後,臺灣資本主義發展更臻成熟,國民所得提高,在經 濟上進入大眾消費階段,解嚴之後社會的多元化走向,使兒童文學商品化的取向 越來越顯著。因應環境變遷與出版技術進步,「東方」的出版理念也在修正,以 往強調孩子用零用錢即可購買圖書閱讀,在套書盛行的年代,也以不構成父母經 濟壓力的小套書來因應市場,過去強調書的內在美比較重要,而不在豪華的包 裝,但要以讀者閱讀之後好的口碑來吸引更多讀者,是有它的侷限在,所以,思 索著如何吸引讀者目光,物美價廉之外,如何將好東西行銷出去,這是「東方」
近來的新課題。
111 杜明城,〈臺灣兒童文學之出版與流通的回顧與分析〉,2007 年 4 月。
第二節 東方出版社之歷史定位與展望
「東方」成立之初,即將目標訂位於兒童教育的紮根工作,配合當時政府推 動國語文運動,首先響應於兒童讀物上加注音,以利兒童學習中文。加之「東方」
自 1960 年以來推出《世界偉人傳記叢書》、《世界少年文學選集》、《中國少年通 俗小說》、《亞森.羅蘋全集》及《福爾摩斯探案全集》等五大常銷書系,四、五 十年來每年均有穩定銷售量,以最暢銷的《亞森.羅蘋全集》為例,締造三十年 銷售三十萬冊的銷量來看,其出版的文本影響既廣且深遠的。
林海音曾這樣讚美著早期的東方出版社:「東方是一個最早用心於兒童教育 的地方!」112而《中國少年通俗小說》書系的影響,祁致賢提到:
「希望出版界響應,多多編印注音的兒童讀物,讓兒童能夠利用他們既得 的工具(注音符號),大量閱讀一些有益發展心智的書,首先響應的就是 國語日報前故董事長游彌堅先生,他主持的東方出版社,聘請專家改編中 國流行的通俗小說,例如請台大教授黃得時先生改編《水滸傳》,一律口 語化,具有教育意義,出版了好多種,發揮了難以估計的功用。」113 一九五○至七○年代初期,為出版兒童讀物重鎮的東方出版社,其不但出版許多 叫好又叫座的文本,而且「東方」門市亦銷售外版的兒童讀物,使「東方」成為 優良兒童讀物的總匯。
由於致力於文化教育紮根,「東方」出版的兒童讀物全部注音,並協助省教 育廳印製教科書,所以早期的「東方」肩負時代任務,於國家社會對提升國民的 識字率扮演關鍵角色。對於東方出版社於臺灣兒童讀物出版的歷史定位,阿圖給 予的評價是:
戰後滿目瘡痍的台北,由於有東方出版社的創立,並將出版目標定 位在少年兒童,不只呼應了剛脫離日本殖民統治的文化氣息,也負起了 中華文化傳揚的鐵肩道義。因此,有關東方出版社的奮鬥歷程,自然而
112 同註 38。
113 祁致賢,〈從我與何容之間看何容〉,《何容這個人》(台北:國語日報,1975 年 12 月),頁 88~91。
另經查證黃得時先生改編作品應為《水滸傳》非《三國演義》,故修正之。
然成了台島文化的縮影,尤其是兒童文化的先驅。114
五○至七○年代的「東方」在兒童讀物領域獨領風騷,居火車頭地位,擘劃並帶 領臺灣兒童文學發展方向。
近年來,「東方」為了讓讀者對作家的作品有完整的認識,即使需付出 較高的成本,也會忍痛付出,冀望提供讀者更好的服務。對美國作家凱特.
狄卡密歐愛的作品,即在這樣的理念下出版了《愛德華的神奇旅行》、《雙鼠 記》、《傻狗溫迪克》和《高飛》等四書。
2007 年「東方」推出全新的本土作家創作「123 到台灣」圖文有聲書,取 這樣的書系,總編輯李黨表示:「東方希望藉由這條書系宣告,除了積極引進 世界各國的兒童文學傑作,從 2007 年開始,東方更要挖掘本土兒童文學作家、
畫家,組成堅強的編製陣容,將『Made in Taiwan』的兒童文學作品,推上世 界舞台,讓世界各地的小朋友經由閱讀這些作品,認識我們的作家和臺灣特有 的生活點滴。」115
《山櫻花》和《仙島小學》是「123 到台灣」書系的兩大先鋒,「東方」強 調本書系是首創兒童圖文書加有聲書,雙書同步發行,有聲書部分均由作家親 自獻聲,為孩子閱讀自己所寫的故事。在台灣對成語認知紛爭的年代,林哲璋 這部揉合了莊子、成語和中國傳說的各種元素的《仙島小學》作品,或許是推 介給兒童認識成語的好方法。
兒童文學的演進與發展,從翻譯、改寫到創作,是一般必走的歷程,由東方 出版的兒童讀物研究得知,正反映了這樣的歷程。「123 到台灣」書系的誕生,
希望能走得長遠,像李黨所言:「也讓生活在這塊土地上的孩子,有機會吸收更 多的屬於這塊土地上的文學養分,毫無障礙的馳騁在兒童文學樂園裡。」116
114 同註 26。
115 李黨,〈貼近土地,閱讀零距離-123 到台灣起跑嘍〉,「東方愛閱讀」第 2 版。
116 同註 115。
第三節 研究建議
在現今注重智慧財產權的時代,建議「東方」在處理再版或革新版時,這些 曾經伴隨臺灣兒童一路成長的常銷書,蒐集其圖文作家相關資料加以介紹,讓我 們的讀者也能於閱讀之餘,感念前輩努力不懈。「東方」六十年來奮鬥的歷史,
化為「動人的故事」,將會是「東方」珍貴的資產。
從「東方」出版的兒童讀物,也可以知道台灣兒童文學存在的一些問題。其 中之一即是不斷被討論並呼籲的譯名統一問題。譯名的不一致,在歷史悠久的「東 方」,加上出版圖書眾多,同一個作者或許因為不同出版年代、不同譯者等因素,
譯者各自翻譯,「東方」也未力求統一,加之早期未加註原文,「東方」兒童讀物 原作者譯名不一致情形,讓人眼花撩亂,甚至造成混淆。
或許「東方」無法掌控翻譯名稱的主導權,但最基本的「東方」對自己本身 出版品譯名的一致性,應是可以於再版或再刷時克服這種現象,畢竟提供正確的 資訊,也是負責任的出版社的社會責任,況且現在印刷技術如此進步,技術上不 難克服。另外,「東方」出版品的適讀年齡,在其各年度的圖書目錄,清楚呈現 惟文本大部分未標示,尚有改善空間。
「東方」有許多豐富出版品,五大常銷書、自製知識性讀物,特別是動物文 學經典作品,都值得後續研究者再深入探討、分析。
研究過程,史料資料蒐集不易,更覺史料散佚之嚴重性,出版社畢竟還是需 要在商言商,即便知道史料之重要,在無多餘的空間可存放史料下,只能眼見它
研究過程,史料資料蒐集不易,更覺史料散佚之嚴重性,出版社畢竟還是需 要在商言商,即便知道史料之重要,在無多餘的空間可存放史料下,只能眼見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