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鸞堂信仰的學者研究,大多著墨於鸞堂系統的發展、民間宗教信仰的轉 變、鸞書呈現的儒教意識等話題。本文以文獻探討、田野調查與深度訪談研究,
藉由雲洞宮天神良福、年中慶讚中元祭典、與年末最盛大的聖佛登龕紀念禳燈平 安酬福禮懺法會的參與觀察、訪談與祭典儀式資料,鋪陳了雲洞宮的祭祀活動。
筆者結合祭祀圈、祭祀組織、地域社會的概念,討論雲洞宮公廟祭典的地域 特性、與職能日益擴大的管理組織,再由雲洞宮複雜且多元的祭典儀式,呈現鸞 堂與公廟的發展與變遷。
同時,透過歷史文獻與雲洞宮的鸞書及廟史沿革,筆者回溯了雲洞宮的歷史 軌跡,發現雲洞宮施勸堂由鸞堂到公廟的轉變。雲洞宮在地方仕紳與文人儒士的 主導下,鸞堂呈現跨區域文人結社的特質。雖曾中斷鸞堂問事,但鸞堂的宗教信 仰特質並未淡化。藉由管理委員會的積極運作,鸞務與問事不斷擴張;並於民國 七十年代扶鸞著書《雲箴寶鑑》,成為近三十年來台灣極為稀少珍貴的鸞書,清 楚呈現雲洞宮擴展成為跨區域公廟的強烈企圖心。
本研究呈現了頭屋鄉鳴鳳村雲洞宮祭典儀式文化豐富的歷史、人文意義,也 增益了鸞堂變遷轉型公廟的研究成果,更期能與鸞堂信仰發展的研究產生對話,
下文將就研究成果、意義與未來發展方向詳述說明:
一、研究發現與成果
(一)重建施勸堂清末至今的發展與變遷過程
就雲洞宮的歷史軌跡而言:從清末私塾→鸞堂→公廟→鸞堂公廟化。鸞堂活 動雖曾中斷,但雲洞宮廟宇持續存在,透過招募新鸞生及重建廟宇、扶鸞著書《雲 箴寶鑑》,促進鸞堂跨區域的發展與擴張。
由爐主福首輪值舉辦祭祀範圍內的天神良福儀式,印證鸞堂具有地方公廟的 特質。透過共同的儀式與扶鸞降筆的問事,成為地方民眾問事祈求的信仰中心。
129
當代雲洞宮的鸞堂宗教特質依然濃厚,問事族群日漸擴大,形同附在廟宇下 成長茁壯,亟欲掙脫地方公廟的束縛,成為跨區域的重要公廟。
透過村民信徒參與鸞堂問事活動,象徵鸞堂的恩主公與村民日常生活息息相 關,無形中指引信眾實踐:對鸞堂信仰儒釋道三教的傳統道德規範,與因果循環 的觀念,透露出管理委員會的企圖心。雲洞宮即使偏處於深山中,仍能透過鸞堂 信仰、扶鸞問事信徒的跨區域擴展趨勢,與廟務的推動,讓雲洞宮不只是跨村落 的地方公廟,更想藉鸞堂的擴展與問事活動,展現其在苗栗縣鸞堂問事廟宇的重 大影響力。
(二)當代鸞堂文人結社型態的淡化趨勢
清末鸞堂興起與扶鸞戒菸、社會亂象有關,因為人倫規法失常、道德泯滅,
導致玉帝將懲罰人民,因恩主公欲拯世佑民就扶鸞降筆、勸化世人,以宣講、著 善書、功過格與成神為主要勸善行為。
然而施勸堂鸞堂並不強調戒菸,主要以扶鸞問事、宣講與著善書,文人結社 的色彩較濃。施勸堂初期聚集新竹三大鸞堂系統的鸞生於一堂,具有跨區域的文 人結社性質、擁有暢通的文人網絡。
但自昭和十年(1935)台灣中部大地震後、因日本政府皇民化運動與寺廟管 理政策,又因鸞生老化導致扶鸞中斷,直到民國六十六年(1977)才招募新乩生、
扶鸞著書。
根據兩本鸞書的的鸞生背景轉變來看:鸞堂由私塾轉變而成,鸞生由清末的
《玉鑑龜齡》、日治時期的鸞堂扶鸞問事活動,當時的文人儒士、漢學專家占大 部分。到近代民國七十七年《雲箴寶鑑》的鸞職人員,除了漢學專家胡東海先生 和徐接興教師外,以地方菁英、民意代表與村落居民組成。鸞堂初期濃厚的文人 結社性質逐漸淡化,轉變成以熟悉宗教活動儀式的地方民眾或精英參與。
但鸞堂扶鸞問事等宗教信仰的特質依舊,甚至吸引更多信眾參與。近代扶鸞 問事的信眾,只為解決個人急迫的困難或心靈撫慰需求,較少專注於宣講勸善活 動。而地方菁英或信眾透過參與廟務(如扶鸞或擔任委員)或各項祭典活動,促 進地方社會發展,累積自身的文化權力、社會地位,又可獲得宗教信仰的寄託。
130
(三)鸞堂信仰儀式的研究
鸞堂研究的重點包含鸞書的儒教意識,鸞堂的歷史源流,或鸞堂問事活動與 鸞詩的探討以及鸞堂與地方社會的關係等。筆者以雲洞宮施勸堂為個案的探討,
呼應並補充了前輩學者的研究成果。
筆者認為以前研究聚焦於鸞堂本身,往往忽略了鸞堂所在廟宇的全幅樣貌,
因此,本研究有鑑於此,乃蒐集記錄了雲洞宮所有祭典儀式,並加以整理分類,
且找出祭典蘊含的意涵。雲洞宮的天神良福祭典,由境內家戶擔任爐主,負責整 體祭典活動,並邀請村落土地公參與,這呈現了雲洞宮地方公廟的特質。筆者透 過參與觀察雲洞宮的複雜又多元、且同時包含多種儀式的祭典,整理歸納出鸞堂 與公廟的互動關係。
雲洞宮施勸堂從出現、中斷到民國六十六年又再度訓鸞,這是當代絕無僅有 的例子。為什麼民國七十七年會再扶出鸞書呢?筆者認為唯有回到雲洞宮的祭典 本身才能回答這一問題。筆者針對雲洞宮當代的祭典儀式,整理歸納出下列成果:
天神良福儀式代表了雲洞宮的地方公廟意涵;中元祭典與聖佛登龕祭典的參與人 群呈現跨區域的擴張。至於開堂問事與扶鸞著書等,更是掙脫了公廟傳統的限制,
影響力跨越苗栗縣。
(四)鸞堂與公廟相得益彰
天神良福叩祈酧天公(天神)庇佑合境平安的地域特性,雲洞宮境內參與天 神良福的祭祀圈,明確地表現在執行祭典的輪值爐主福首,以及共同參與祭典的 各村落土地公。各村落的福首將村落的土地公神位,請至雲洞宮作客,共同酬謝 天公,顯示村落居民敬天謝地的虔誠敬意,也確立了雲洞宮的公廟核心價值。
代表雲洞宮的管理組織管委會,由地方人士參與,由關帝擲筊決定個人擔任 的職位,而且管委會經辦的祭典顯然超越天神良福所象徵的地域性,且透過鸞堂 扶鸞著書與開堂問事的跨區域擴展趨勢,大幅地向苗栗擴張。象徵雲洞宮一方面 深耕頭屋,同時又不斷地向外擴展。
換句話說,雲洞宮不只深耕頭屋,仍不斷向外擴張,表示地方上的支持度足
131
夠,即使祭祀圈跨越六個村落,但祭祀範圍內村落的居民仍認同雲洞宮,象徵雲 洞宮的地方社會基礎穩固,仍是地方性的大廟。
二、本研究的意義
筆者進入頭屋鳴鳳村雲洞宮,田野調查約一年的時間,並參與觀察雲洞宮重 要祭典與鸞堂問事,與在地耆老進行訪談。透過田野調查的資料與文本,再以學 者的研究與論文作為研究基礎,探討施勸堂變遷轉型為公廟化的歷史軌跡。因為 在鸞堂的轉變過程中,由文人仕紳帶領下的鸞堂,地方菁英與信眾建立廟宇,再 成立組織化的管理委員會制度,且廟宇藉由鸞堂與扶鸞問事的跨區域發展趨勢,
也順勢壯大廟宇的規模。筆者認為本研究具有下列意義:
(一)地方史的意義
1、呈現鳴鳳村雲洞宮祭典文化豐富的歷史、人文與社會意義。
本文研究幸賴頭屋鄉與部分獅潭鄉地方耆老、鸞生、委員的口述訪談與文本 資料,與文獻史料應證運用,整理分析討論後呈現存在於儀式中的歷史記憶,找 出村落公廟的祭典文化與特性,也呈現雲洞宮祭典文化豐富的歷史、人文與社會 意義。
2、增益後龍溪支流流域鳴鳳村地域社會的研究
筆者在研究過程中,歷經多次的田野調查、訪談、參與觀察各項祭典活動,
加上相關文獻分析整理、歸納與研究,對後龍溪支流老田寮溪流經的頭屋鳴鳳村 雲洞宮的地域社會有更深層的認識。從傳統的社會變成現代的社會,日人統治時 透過各種手段帶進台灣不同的觀念與政策,包括對降筆會的偵查與記錄,讓清末 日治時期的台灣鸞堂與演變有詳細的紀錄可查詢;但皇民化運動對寺廟管理與提 倡佛教,某種程度促成鸞堂關帝信仰的多元化,也顯示出國家統治階層對廟宇的 強勢介入管理,造成地方菁英與領導者的密切關係,甚至影響廟宇的組織。
(二)理論的意義
1、關於鸞堂的變遷史
132
竹苗地區的鸞堂有類似的淵源,但是最終有截然不同的變遷史。芎林仁濟院 在大正十二年(1923),成為財團法人存仁院,是唯一轉型為制度化慈善組織的 鸞堂(劉玉嬌,2011);西湖修省堂(陳瑞霞,2008)顯示西湖劉恩寬家族與鸞 堂之關係,由鸞書《洗甲心坡》顯現出修省堂由村廟成為跨村際的鸞堂廟宇。頭 屋明德村的東善堂、明德宮、永春宮(林文淑,2011):由鸞堂轉變為村廟的發 展歷程;位處苗栗偏僻山區的獅潭鄉南衡宮(陳嘉惠,2010)主祀關帝,在民國 四十八年(1959)才成立顯化堂鸞堂,並由一位正乩生主導扶鸞問事;范良貞(2007)
探討扶鸞戒菸的獅山勸化堂轉變成公廟後,與南庄地方社會的關係。新竹九穹林 飛鳳山代勸堂(鄭寶珍,2008)成立嘗會,凝聚財力和人力支持鸞堂的運作,鸞 生楊福來對鸞堂發展的影響。根據以上對鸞堂變遷的討論,鸞堂成為公廟、慈善 機構、或不具鸞堂性質的村廟,甚至純粹是問事鸞堂。而明復堂系統下的雲洞宮 則為私塾變為鸞堂,再轉變成地方公廟,期間鸞堂雖曾經中斷扶鸞,但地方人士 藉重訓鸞生、開堂問事、扶鸞著書,有如鸞堂的復興,並維持公廟性質。
擁有一百廿十幾年的雲洞宮,不只扶出第二本鸞書《雲箴寶鑑》,成為近三
擁有一百廿十幾年的雲洞宮,不只扶出第二本鸞書《雲箴寶鑑》,成為近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