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鸞堂、地方菁英與公廟
第二節 鸞堂、爐主福首與管理委員
一、鸞堂與家族
清朝末年台灣就有扶鸞問事的記錄,鸞堂由地方士紳、富商和文人結社,鸞 堂通常由私塾或書院轉變而成,老師通常就是鸞生,而鸞生由考取功名的讀書人、
或地方上的富豪、甚至曾任官職的文人,他們飽讀詩書、具有深厚的漢學素養或 文學造詣,故能藉扶鸞著造善書勸民為善。《玉鑑龜齡》的成書年代久遠,鸞生 已去世,相關資料無法取得,唯據《玉鑑龜齡》所在〈馬柳廖三天君 宣講規條〉
102與〈監壇王天君〉的著造新書規條103可看出鸞生的嚴謹規範與當時宣講活動的 嚴格限制,強調宣講時的場地、宣講者的言行要端莊、宣講內容與勸人敬紙惜物 的行為。就如黃麗生(2010)所言,其時雲洞宮反映當時鸞堂信仰在客家地區的 普及,也是客家鸞生在台灣鸞堂信仰興起過程的推動、宣講和傳播之重要影響力:
客家儒生主導鸞務、扶鸞造書、以典雅的客家語言校正鸞書詩文,並向客家信眾 當眾宣講教示內容等;在異族統治的巨變時代,藉以儒為宗的民間信仰,擔負起 護持三教、傳承道統、延續客家語言的重任。104
在雲洞宮的鸞生組成中,除了飽讀詩書、漢學素養深厚的文人儒士、還有任 職民意代表或地方政府的地方菁英、還有出錢出力的富商,這是鸞堂的普遍現象。
陳瑞霞(2008)研究西湖鄉劉恩寬家族創建雲梯書院而後轉型為鸞堂修省堂,並 著鸞書《洗甲心坡》,她指出地方菁英、書院和鸞堂彼此交流的關係匪淺。就以 雲洞宮來說,由私塾轉型的施勸堂鸞堂也扶鸞著書,呈現鸞堂的文人網絡和家族 的關連性,且最後轉型為兼具鸞堂性質的地方公廟。在雲洞宮的鸞職規模與管理 委員會的表格中可以看出有數個家族對雲洞宮施勸堂的支持與奉獻,甚至延續數 代子孫都參與鸞堂活動或管委會職務,一起為雲洞宮努力,下文分別敘述:
102 雲洞宮善書,《玉鑑龜齡》,頭屋:雲洞宮,1990 年,卷一,德部,頁 17-19。
103 雲洞宮善書,《玉鑑龜齡》,頭屋:雲洞宮,1990 年,卷一,德部,頁 34-36。
104 黃麗生,2010,《邊緣與非漢:儒學及其非主流傳播》:「捌、台灣客家鸞堂的儒教意識:以苗 栗雲洞宮為中心」,頁 424-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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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涂保財家族:
廟宇創建發起人涂保財家族對鸞堂的重要性。經由和涂保財的孫子,也就是 主要報導人涂天然先生多次深入訪談結果,得知涂保財家族有多人參與雲洞宮施 勸堂的鸞務,或是擔任歷屆雲洞宮管理委員會的職務,筆者整理繪製出以男性為 主且參與鸞堂或管委會職務的簡單系譜圖(圖 4-2-1)。
圖 4-2- 1 涂保財系譜圖 由涂天然先生口述,筆者整理繪製。
涂天然先生說他的祖先從大陸到台灣已有三百多年,到今天涂天然的曾孫已 是第十代。從他的祖父到東三湖(今鳴鳳村)開墾,就參與施勸堂雲洞宮的創建,
接著涂番妹、涂天然、涂金海、涂偉軍共五代人一直都在鸞堂服務;其鸞生服務 年資依序為五十年、六十年、七十年、四十年與十年,以目前涂天然服務至今七 十年最為資深。以下是五人的生平背景介紹:
1、涂保財,享壽八十一歲。出生於同治三年,民前四十八年(西元 1864 年); 去世於昭和十九年,民國三十三年(西元 1944 年)。為開墾東三湖的墾民、雲洞 宮創廟發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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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涂番妹(涂添喜),享壽八十三歲。出生於光緒十六年,民前廿二年(西元 1890 年);去世於民國五十九年(西元 1970 年)。在施勸堂擔任傳宣生職務;日 治時期曾擔任甲長(今稱鄰長)、光復後曾擔任鳴鳳村長、第三、四屆頭屋鄉民 代表、第二屆頭屋鄉農會代表。
3、涂天然,出生於大正十四年,民國十四年(西元 1925);在施勸堂擔任傳宣 生職務;曾擔任雲洞宮《雲箴寶鑑》善書委員會的主任委員。因為對雲洞功施勸 堂貢獻很大,恩主公特別頒贈一片服務一甲子的「廣善功揚」的牌匾,以茲鼓勵。
現仍於開堂期日到內堂擔任傳宣生職務。
4、涂金海,今年約六十三歲,現為東久生技公司老闆,在施勸堂擔任宣講生職 務、《雲箴寶鑑》修書時的記錄生、善書委員會的委員;現仍於開堂期日到內堂 擔任宣講生。
5、涂偉軍,今年約三十六歲,擔任東久生技公司經理,現仍在施勸堂擔任替民 眾解釋問事結果與神諭。
涂保財家族參與鸞堂職務的有:涂保財、涂番妹、涂天然、涂金海、涂森榮、
涂天麟、涂金樑、涂運土、涂金榮、涂天賜、涂天滿、涂澄妹、涂偉軍、涂聯春。
涂保財家族參與管理委員會的職務有:涂保財、涂番妹、涂添盛、涂添富、
涂天然、涂天賜、涂金海、涂天麟、涂天滿、涂天慶、涂金樑、涂金榮、涂金江、
涂素珍、涂秀珍。
(二)蕭阿華家族:
蕭玉華,享壽八十三歲。出生於光緒十年(西元 1884 年);去世於民國五十 一年(西元 1962 年)。人稱阿華伯的蕭阿華,居住於獅潭鄉永興村,自幼以農為 業,青年曾擔任「隘勇」以防止原住民出草殺人;他勤奮節儉、樂善好施,救濟 貧戶過年、喪葬費用,人稱小富翁、善心人。民國三十五年(1946)雲洞宮廟宇 因年久汙損,和涂番妹、張東水、黃雲海、劉木寧等發起重修,同時也曾擔任施 勸堂正乩生。
蕭玉華之孫子蕭天福,曾任獅潭鄉農會理事、鄉代表、正副主席多年,並擔 任施勸堂鸞生,也參與雲洞宮民國七十七年《雲箴寶鑑》扶鸞時的鸞下服務生。
(三)溫錦成家族:
溫錦成是雲洞宮的鸞生,其妻溫徐運妹亦是鸞下生,其兄弟溫錦開、溫錦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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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是鸞生,兒子溫智宏是現任頭屋鄉民代表、鸞生。
(四)黃今興家族:
黃今興與哥哥黃登興君在施勸堂擔任記錄生,黃今興的長子黃雲海與次子黃 麟海,黃麟海的兒子黃孟廷則擔任鸞生。
(五)彭添水家族:
彭添水(武乩生)、彭欽水、彭仙水一家三兄弟都在鸞堂擔任鸞生。
這些家族透過地方權力網絡的廟宇,在社會中運作、拓展人際關係,加強個 人或家族的社會地位與聲望,甚至成為地方民意代表或領導階層。
二、管理委員會的組成
管理委員會主管廟務行政工作:表章疏文的文書處理、香油錢、廟產的管理 與維護、協助廟裡平日的祭典、召開信徒大會,及年底登龕紀念祭聖與肥雞比賽 等。管理委員會的委員由雲洞宮的信徒組成,除向主管機關登記備案之信徒外,
凡中華民國國民年滿二十歲且信仰雲洞宮主神者,得依照雲洞宮信徒確定辦法申 請為信徒。
根據涂天然先生口述表示雲洞宮的廟產有三筆土地:一是雲洞宮現址廟宇後 方八甲多的土地,現已開發為鳴鳳古道遊樂區,還有鳴鳳古道與獅潭交界的八分 田地及公館鄉矮山仔的一甲田;105創廟之始就有管理委員會106的成立,是苗栗縣 最早成立管理委員會的廟宇,從墾民涂保財擔任第一屆的管理委員會主任委員起 歷經五屆,當初一開始時的委員代表是由大家舉手表決產生,直到第三屆主任委 員涂番妹時,才決議由恩主公擲筊決定委員代表,直到民國六十四年加入道教會 後的第一屆管理委員會,延續至今。透過管理委員會的領導與村落組織的互動,
使雲洞宮之廟務、祭典更有系統、組織與制度化的運作著,雲洞宮更成為鳴鳳村 的地方公廟。
經歷了十四屆的管理委員會至今第十屆(以加入道教會算起),共有二百六
105 經涂天然口述:此一八甲多的土地由葉木乾以半寄附的方式,鳴鳳古道與獅潭交界的八分田 地及公館鄉矮山仔的一甲田則由徐阿玉和朱石勳分別耕種、才不致被「三七五減租」時收歸國 有,功勞最大。
106 經由筆者田調訪談,廟方另有委員說早期的管委會主任委員其實是管理代表人,但也負責管 理廟產與廟務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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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的存在;但筆者根據《台灣宗教報告書》第一卷:廟宇廟產、事務是由管理人 負責,而祭祀的擔當者是爐主頭家鄉老者,以日治皇民化運動的寺廟管理政策中,
以新竹廳枋寮義民廟為例,大正三年(民國三年,1914)關係信徒一大協議會,
提及管理人的稱號;因此,雲洞宮第一、二屆管理委員會的「主任委員」稱號是 錯誤的,當時日本政府統治下的台灣廟宇並無主任委委員的稱呼,也無管理委員 會只有「協議會」;108又《台灣宗教報告書》說寺廟住著僧侶道士,「堂主」是齋 堂的代表,「堂守」是顧寺廟的人、朝夕進香進火(今稱香公),是寺廟的管理人,
管理寺廟的敷地及附屬田園,是寺廟的保護者。109
(二)昭和十二年(民國廿六年,1937)正值中日戰爭,台灣進入戰時體制,
日本政府利用神社作為推廣侵略思想與軍國主義的教化場所,台灣的所有廟宇都 被嚴格限制祭拜,進行寺廟整理的活動,故所有寺廟被關閉或被更改為日本佛教 的說教所,神像、佛具被破壞、神明會、祖公會等祭祀團體被強制解散,(參見 陳玲蓉,1992)110;以新竹州的寺廟管理為例,〈國民精神總動員參與會〉通過以 下的全廢案:111
1、寺廟整理:不設新廟,寺廟以全廢為原則,祭神改為純正佛教、儒教之神佛,
寺廟須改為布教所或寺院型態。
2、神明會、祖公會之整理以解散為原則,解散後之財產須捐贈於教化財團。
3、依寺廟、神明會、祖公會之財產組織教化財團。
4、因寺廟整理保留之寺廟新管理人,將財產收益餘額捐贈與教化財團,而不動 產以組織財團法人為最妥善之方式。
5、管理人之選任由郡守指名交付總會提議推薦。
由以上條文得知,當時日本政府對台灣寺廟的嚴謹管理,印證雲洞宮前五屆
(加入道教會前)的主任管理委員應是錯誤的稱號,且廟方的沿革史並沒有確切
(加入道教會前)的主任管理委員應是錯誤的稱號,且廟方的沿革史並沒有確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