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學習目標
一、了解秦人來源的各種說法。
二、了解秦人東來說的依據。
三、了解人西來說的依據。
四、考古學界對秦人來源的看法。
貳、講授綱要
一、秦人來源的各種說法
秦人在西周時期活動於甘肅東部地區，戰國時期疆域自今陝西省腹地，有一部 分土地能直接伸入到今河南省靈寶縣；東和關東持河相望，與魏韓及大荔之戎交界；
南依秦嶺，巴山山脈與楚、蜀接壤；西及北面土地廣闊，鄰接善遷徙的遊牧民族，
如獂、綿諸、烏氏、義渠、胊衍等戎國。地理位置相對偏遠閉塞。對於秦民族的來源，
學術史上歷來有西戎說和東夷說的爭議。由於司馬遷在《史記¡E 秦本紀》中對秦國秦 仲以前的歷史記載比較簡略，給人們探討秦族的族源帶來了很大的難度，後來的研 究者便各抒己見，就秦人的族源問題自上世紀三、四時年代便形成了「東來說」和
「西來說」、「北來說」等不同的學術觀點，其中以「東來說」和「西來說」為主。
從兩種觀點看，持「東來說」的學者多以文獻為主並配以民俗和文物資料；而 持「西來說」的學者當中，還有相當部分的考古專家。
除上述兩種觀點之外，徐日輝以其在天水二十餘年工作研究的經驗，並參考近 年考古發現，提出嬴秦由東方遷入西方，但已融入西方以後才發展壯大的「東源西 成說」。二、秦人東源說
「東來說」最早產生於 1933 年，由傅斯年提出。他在〈夷夏東西說〉一文中說：
秦趙以西方立國，而用東方之姓者，蓋商代西向拓土，嬴姓東夷在商人 旗幟下入於西戎。〈秦本紀〉說此事本甚明白。少皞在月令系統中為西方之帝者，
當由於秦趙先祖移其傳說於西土，久而成者著，後世作系統論者，遂忘其非 本土所生。
傅斯年首次提出秦人的祖先在東方，只是後來隨商西進，才將傳說帶入西方，
並西方土著化。傅氏對嬴秦族源的考證雖然有些地方可能不妥。但其後衛聚賢、黃文 弼二人予以發展。衛聚賢在〈中國民族的來源〉一文中：「趙在山西趙城，秦在甘肅 天水，楚在湖北宜昌，三者相距甚遠，但實係一個民族，原在山東河北之間，其南 山的為楚，初居河南衛輝附近，再至許昌，再至南漳。其西去的至山西太原，由太 原南下至趙城的為趙。由太原西去經渭汧而至甘肅天水的為秦。三者均為夏民族熊 氏之分化。¡K¡K 秦為魯地，是魯古有秦，而秦發源在山東。」衛氏提出趙、秦、楚為 一家，今贊同趙秦一家，至楚，則有不同的說法。同時他又提出秦由山東轉入甘肅 天水的觀點，今亦有不少學者贊同此遷徙路線，如尚志儒就認為在三次遷徙中，其 商末的第二次西遷，就有一支是從山西遷入甘肅的。其後黃文弼在〈嬴秦的東方氏 族考察〉一文中亦有相同的觀點。二十世紀五十年代，著名的古史專家徐旭生在建 立古代中國為華夏、炎黃、苗蠻三大集團的同時，提出嬴秦為東夷集團嬴姓在魯國，
「至於秦、趙為殷末蜚廉的子孫西行後所建立的國家。」自從傅斯年提出「東來說」以 來，七十年間經衛聚賢、顧頡剛、林劍鳴等人的發揚光大，使之更加系統化、條理化，
得到相當學者的贊同。
根據王學理、梁雲的總結，「東來說」大體有四個理由：
（一）秦人始祖玄鳥卵生的神話傳說，與東夷從鳥降生的傳說同出一轍，是 東方古老氏族鳥圖騰的反映。
（二）《史記》稱「秦帝顓頊之苗裔」，又講秦襄公「自以為主少皞之神」。顓頊 少皞(昊)都是傳說中的東方夷族部落的首領和宗族神；顓頊墟在今河南濮陽，少昊
墟在今山東曲阜，均位於東方。
（三）嬴姓原蔓延於東方，秦為嬴姓，亦應源於東方。
（四）秦與殷商關係密切，秦人與殷人有許多共同特點，如玄鳥傳說，長於 狩獵，畜牧，墓葬形制，鬼神崇拜等等。有商一代，「嬴姓多顯」，秦人始終效忠於 商王朝。
上述四個理由可以說是二十世紀持嬴秦族源「東來說」的總結和歸納。縱觀二十 世紀「東來說」觀點的形成與完善，很重要的一點就是對現存文獻的挖掘和再認識，
其中以林劍鳴發輝的最為充分，他在《秦史稿》中提出：
（一）嬴秦與殷人有著「共同的圖騰崇拜」即奉「玄鳥」為祖先。
（二）與東方嬴姓的共同地域的鳥圖騰崇拜，也就是共同的始祖神話傳說。
（三）與殷人「經濟生產的共同性」。
（四）與殷人相似的葬俗。
由此，他得出「秦人的祖先與殷人的祖先，最早可能同屬一個氏族部落或聯盟，
既然殷人早期活動於中國東方已成不疑之論，那麼秦人的祖先最早也應生活在中國 東海之濱，大約在今山東境內，這也是可以肯定的。林氏是當代秦史大家，他的觀 點對「東來說」的確定著重要的作用。特別是近十年來有不少學者就是循著他的觀點 繼續探索，並且取得可喜的成就。不過，在林劍鳴之前，對嬴秦族源「東來說」有系 統考證的則是古史大家顧頡剛，只是文章發表於 2000 年，所以人們了解不多。
顧頡剛有關嬴秦「東來說」的看法，見諸〈鳥夷族的圖騰崇拜及其氏族集團的興 亡─周公東征史考證四之七〉一文，全文九萬多字，是迄今為止最全面研究鳥夷民 族包括嬴氏在內的學術論著，堪稱是一篇「恢宏巨作」。該文剛寫於 1961 年 5 月，
其後同年的 10 至 12 月，1964 年的 4 至 5 月，先後 5 次修改。並於 1964 年 6 至 12 月 得胡厚宣提供的甲骨文資料，陳夢家提供的金文資料，補「鳥夷族」，並修改四次，
才成為今天我們看到的這篇巨製。但由於種原因，顧氏的文章在生前沒有發表，直 到 2000 年在石興邦、王煦華及吳銳的推薦下，刊登於西安半坡博物院編的《史前研 究》中。
顧頡剛在這篇論文裡分：鳥夷族史料的鉤沈和遺物的發現；嬴（盈、偃）姓諸 國的總敘；臬陶之後與伯翳（益）之後；少皞之後與太皞之後；殷商族和鳥夷族的 關係；秦、趙、梁的西遷六個方向詳細考證了鳥夷族的圖騰崇拜及其該氏族集團的 興盛衰亡。在這篇學術巨製中，特別是對嬴秦族源與鳥圖騰關係的考察、論證，就 傳世文獻而言，可以說收羅無遺，還包括相當量的甲骨文和金文資料。顧氏的基本 觀點是嬴秦與殷同源，都出自鳥夷。他指出：
在本篇裡，我們再要講殷契是由他的母親簡狄吞了玄鳥的卵而生的，秦 祖大業也是由他的母親女脩吞了玄鳥的卵而生的。他們為什麼會有這樣雷同的 神話？那就是因為殷秦兩族都出於鳥夷，鳥是他們的圖騰。他們全族人民的生 命都是從鳥圖騰裡來的，只是第一位祖先的代表性特別強，所以把鳥生的神 話集中在它的身上而已。……嬴姓之族本居東方，看沒遷徙的莒、郯、葛，已經 滅亡的菟裘便可知道。至徐、群舒、鍾離、六、蓼等則是遷今安徽境內淮河流域 的，秦、梁是遷今陝西、甘肅境內渭水流域的。他們散居的地面這樣遙遠，為我 國內地移民史上展開一幅廣闊的畫面。
在這裡顧氏充分論證了史籍中有關嬴秦與殷之間的同源關係，並且明確指出發 跡於甘陝一帶的嬴秦就來自山東半島。雖然顧頡剛「東來說」的主要論證才問世不久，
文章卻完成於二十世紀六十年代，而且八十年代的文章裡曾提到這一觀點，指出
「秦本東夷族（說詳鄙著〈鳥夷考〉，尚未發表）在周公東征後西遷」。顧氏所提發表 的〈鳥夷考〉正是前文所列舉的，這一點應予以注意。
二、秦人西來說的考察
與「東來說」相反，有不少學者主張嬴秦族源「西來說」。據趙化成的統計，「西 來說」觀點的主要理由也有四點：
（一）秦之祖先世襲較連貫，可信程度較大是自中潏以後，「已在西戎、保 西垂」。
（二）秦為西戎族，其遠祖戎胥軒已稱戎，並與申戎通婚，在西方。春秋之
時東方諸國多稱秦為戎。
（三）秦人祭祀用馬，與中原諸國不同；秦人祭祀，崇拜草木、山川、禽獸，
秦之風俗與戎狄同。
（四）秦人由東方西遷的可能性不大，中潏時已在西戎，周公東征遷之於理 不合。
這四點基本上概括了「西來說」的主要理由，或者說是證據。
「西來說」的觀點產生於二十世紀三十年代。1936 年《禹貢》雜誌刊登了蒙文通 的〈秦為戎族考〉一文，是最為權威的「西來說」觀點。蒙文通認為嬴秦本為西戎之一，
就源於西部，而不是由東方遷入西方，是土生土長的西方戎族。他從辨證史料下手，
提出：
〈秦本紀〉稱申侯言：「昔我先酈山之女，為戎胥軒妻，生中潏，保西垂」。
班固〈律歷志〉稱張壽王治黃帝調曆，言：「化益為天子，代禹。酈山女亦為天 子，在殷周間。 」仲潏生蜚廉，善走，以材力事殷紂。則驪山之女，固在殷周 間，當即張壽王所謂驪山女為天子者也。殷周之間，中國安得有天子曰驪山女 斯其為西戎種落之豪歟？故《史記》言，「仲潏在西戎」，驪山之女為戎胥軒妻，
《正義》言：「胥軒，仲衍曾孫也。」知胥軒為戎，自非夏族，此秦之父系為戎 也，¡K¡K 則仲潏造父以來，於西周為北唐戎，此秦同族之趙亦為戎也。見秦 之為戎，固自不疑。
蒙文通在考察嬴秦為西戎的基礎上，進一步指出「秦即犬戎一支」的觀點。蒙氏 的觀點見諸 1958 年出版的《周秦少數民族研究》一書，早於顧頡剛和林劍鳴，因此 對於蒙氏的觀點，顧頡剛和林劍鳴都有反駁。
顧頡剛對蒙文通所依據的《史記‧秦本紀》關於中潏「在西戎，保西垂」的記載 提出不同看法。他指出：「又按《秦本紀》於蜚廉之父中潏下云：『在西戎，保西陲』，
似乎商的末年中潏已受封西土。但細想起來，這句話是不可信的。首先是和紂交戰
似乎商的末年中潏已受封西土。但細想起來，這句話是不可信的。首先是和紂交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