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蹈音樂的發展及芭蕾的起源

音樂與舞蹈的合作發展淵源已久，早在古代便記載了諸多音樂與舞蹈合作之案例，

而兩類藝術的互動也隨著人類生活的演進逐漸發展，彼此相互合作、影響、產生多種不 同的合作方式及關係。雖然許多舞蹈家或編舞家，對於音樂與舞蹈的關係各持諸多不同 看法，但無論是以往或當代，依舊能端詳出音樂舞蹈彼此之間的顯著影響。以下將 論述舞蹈音樂的發展，以各時期歷史為脈絡，探究雙方之間合作關係的演進，並探討芭 蕾舞劇之歷史，了解各時期發展的對應關係。

一、舞蹈音樂的發展

古今中外的歷史中，有不少對於舞蹈和音樂合作的描述，以下將對於各時期舞蹈音 樂的發展及音樂舞蹈合作關係進行探討。

（一）中世紀以前

西方最早的音樂與舞蹈關係討論，出現在古希臘時期，當時 musiké 一詞，乃包含 今日所稱的音樂、舞蹈與詩歌藝術；而合唱隊與悲劇就是融合音樂、舞蹈與詩歌的總體 藝術實踐（江品宜，2005）。

法國舞蹈家諾維爾曾表示，舞蹈所傳遞的情感，能在言語不足以表達時產生功效，

有時聲音無法闡述出最淋漓盡致的情感，此時聲音就被動作所取代。從某個角度來看，

舞蹈是內心情緒的外顯（隆蔭培、徐爾充，1984）。英國哲學家亦在研究中發現，在人 們手舞足蹈時，除了帶動生理上的軀幹肌肉，舞蹈動作亦同時刺激其他可宣洩情緒的方 式，例如歌唱。歌唱可以傳達歡樂或是悲憤、勇敢，隨著聲音的高低起伏與抑揚頓挫，

加強了舞蹈動作的緊張與鬆弛，由此可知音樂與舞蹈可透過情感產生心理及生理層面的 相互影響（林春香，1989）。

音樂與舞蹈的合作除了經由舞者生心理的傳動而呈現於外，其發展亦往往與生活 息息相關，從原始民族對於祭祀、娛樂、農耕等活動的紀載中，皆可觀察到兩者相應 合的例子，例如音樂與舞蹈是對神靈的膜拜、對英雄的禮讚、對季節的祝典以及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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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的歡頌（何恭上，1991）。在生產活動與祭典儀式中，伴隨舞蹈的樂音除了隨工作步 伐及肢體動作由舞者呼出具節奏性聲響與旋律性歌聲之外，亦會加入踏步、擊掌以及 利用器物相互敲擊的特殊音效來增添舞蹈時的節奏感。如下圖譜例為被採集後流傳之 努比亞文化群舞曲譜。這首群舞有兩行合唱隊以及兩行舞蹈者，隨著樂曲交替進行舞 蹈及歌唱（Sachs, C.，1963；郭明達，2014）。

圖 2-2-1 努比亞文化群舞譜例

隨著情緒與舞蹈目的不同，舞者也會發出不同的聲音及使用不同器具，例如在較為 肅穆的宗教性舞蹈中，舞者會發出較低沉的喉聲；相反地在較為歡樂、狂野的娛樂性舞 蹈中，舞者便會在舞中伴隨著尖銳的嘶叫聲。象徵生命力的棍棒會運用在印地安少女的 入社禮儀舞蹈中，演奏者會將棍棒相互敲擊或是碰及自己的身體；象徵繁殖力的刮響器 則被運用在有關婦女以及愛情的舞蹈中（Sachs, C.，1963；郭明達，2014）。

在不同目的與情緒而產生各種音樂舞蹈的合作呈現之外，民族學家表示，不同民族 的特性時常會展現於該文化的音樂舞蹈當中。民族特性偏向粗獷的部落，多會運用跳躍 等活動力較高的舞步，所搭配使用的樂器音色較嘹亮，樂器音量及應和的歌聲也比較渾 厚有力；反之民族特性較為溫和的部落，則多會使用走步等較和緩的舞步，所搭配使用 的樂器音色較為輕細，樂器音量及應和的歌聲也比較微弱（林春香，1989；郭明達，2014）。

從古至今，無論是在宗教性、精神性的樂舞，亦或者世俗性、娛樂性的樂舞，人們 都能透過音樂與舞蹈體驗情緒起伏與動作力度的相互作用，由此可知音樂與舞蹈對人們 生心理的反應有著相互的影響，這樣的互動模式亦刺激著音樂與舞蹈的接續發展。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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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探討兩類藝術自中世紀、文藝復興、十七與十八世紀，乃至十九世紀的發展，並一併 整理芭蕾舞劇起源與發展（Sachs, C.，1963；李佩芝，1999；伍曼麗，1999；林春香，

1989；郭明達，2014；翁玉梅，2006）。

（二）中世紀時期

中世紀時期與舞蹈合作的音樂，是因著舞蹈而存在、依循舞蹈而創作（李佩芝，1999）。 雖然中世紀的政權轉由教會領導，但許多先民遺留下來的傳統禮俗依舊殘存於人們心中，

當時的音樂與舞蹈仍如同原始社會一樣，多起源於慶典祭儀與日常生活，可以從音樂與 舞蹈中感受民眾對於希望與情感的祈求，以及對於生死交關的意念。透過舞蹈及音樂與 死去親人溝通的「馬克白舞」（Dance macabre），便是不斷跳躍、轉圈、扭動身體以及反 覆哼唱歌曲或念念有詞，一再重複直到不支倒地，傳說在這樣失去知覺的狀態中，可以 與亡靈進行溝通。另一種與宗教層次有關的舞蹈是起源於義大利，後來流傳至阿爾卑斯 山境內的「鞭舞」（Flagellation Dance），利用長鞭抽打身體並反覆歌唱相同曲調減輕被 鞭打的皮肉之苦，這種邊舞邊唱直到鮮血流出的舞蹈，相傳是為了向上帝懺悔贖罪而自 我懲罰（林春香，1989）。

除了宗教性舞蹈之外，中世紀時期也流行娛樂性舞蹈，例如一連串簡單繞行動作的

「圓圈舞」（Round Dance）以及富有劇情及意義的「對舞」（Couple Dance）。兩者皆為 群舞的形式，其中最大的差別在於舞者排列的隊形。通常圓圈舞的舞者會手牽著手圍成 一圈，依循著單純舞步，先在室內跳，進而擴展至室外；對舞則是兩到三人一組，成對 著行進舞蹈（Sachs, C.，1963；林春香，1989）。

中世紀的舞蹈風格及音樂也因著不同階級與風俗有所不同，在上層社會的宮廷舞蹈 中，舞步與音樂較為莊重；在民間以及農村地區，舞步與音樂則較為奔放。當時伴奏舞 蹈的樂曲多用教會調式譜寫，常用的例如等同於現今西洋音階大調調性（Major mode）

的艾奧尼安調式（Ionian mode）以及等同於現今西洋音階小調調性（minor mode）的伊 奧利安調式（Aeolian mode）。在圓圈舞時，舞者常以自己的歌聲伴奏，旋律節奏簡單，

容易習唱，除了人聲的獨唱與合唱，有時也會運用樂器伴舞，演奏可唱性高的旋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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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舞時，則多由舞者之外的樂師演奏樂器為舞蹈伴奏，舞者較為專心於舞步及隊形的轉 換（林春香，1989；郭明達，2014）。

中世紀舞蹈伴奏的樂器多樣性高，管樂器例如橫笛（pifferi）、長笛（flute）、風笛

（bag pipe）、法國號（horn）、角號（cornetto）等；打擊樂器包括響板（castanets）、鈸

（cymbals）、大鼓（bassdrum）、鈴鼓（tambourine）等；弦樂器則有豎琴（harp）、五弦 琴（vielle）、齊特琴（zither）、手風琴（organ）、曼陀林（mandore）等。若在舞蹈時伴 以歌唱，則樂器多會選用五弦琴（vielle），其樂器調音呈現四度與五度，相當適合演奏 調式音樂（林春香，1989）。

中世紀時期為舞蹈伴奏的歌曲中，有些歌詞的名稱會與動作術語有關，例如「轉向」

（Volta）、「已轉向的腳」（Pes Versus）。另外，舞蹈的名稱若與高、低有關，亦可依字面 判斷舞蹈的伴奏樂器。若舞蹈名稱中有包含高的含意，伴奏樂器通常較為響亮，例如法 國號、風笛；若舞蹈名稱中有包含低的含意，伴奏樂器通常較為溫和，例如長笛、豎琴 等。舞蹈演出的場地亦會影響伴奏樂器的使用，若在節慶場合或室外，多會運用嘹亮的 樂器伴奏；若在室內或是對象較少的場合，則多會運用柔和的樂器伴奏（林春香，1989；

郭明達，2014）。

中世紀時期為舞蹈伴奏的樂曲曲式有許多不同形式，例如六段式的變奏型組曲 Stantipes，此類型組曲多為三拍子，且每四小節的最後必有一拍休止，形成規律而穩定 之節奏感。Stantipes在十三世紀時仍是因舞蹈而存在的音樂，到了十四世紀便逐漸獨立 成一種音樂形式，且直至十六、十七世紀，仍有作曲家採用此曲式為舞蹈譜寫樂曲。另 一種樂曲Cantilena，則是為了舞蹈伴奏的歌曲，其樂曲包含「主調」及「反覆調」，通常 主調由獨舞者領唱，反覆調則由群舞應答著合唱，兩者輪流呼應。Cantilena的歌曲內容 除了歌頌愛情，有時也會用以歌頌民族英雄的功德（林春香，1989；郭明達，2014）。

中世紀時期舞蹈與音樂推廣，要歸功於當時流行於德法的遊唱詩人與表演藝人，法 國稱為Troubadours或Trouveres，德國稱為Meistersinger。他們不僅擔任當時舞蹈伴奏與 舞者的角色，亦藉由音樂與舞蹈的創作，刺激並帶動中世紀時期音樂與舞蹈的蓬勃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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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春香，1989；郭明達，2014）。原本在教廷壓迫下只能私底下進行的演出，在中世 紀末期教會勢力轉弱後，開始將這些演出帶入至王公貴族以及宮殿中進行公開性展演

（吳素芬，2002）。

到了中世紀末期，「巴賽舞」（Basse Dance）成了最流行的舞蹈，此種舞蹈不僅有上 流社會的典雅的氣質，亦不失民間鄉村的自然活潑，混合了莊重優雅的走步以及輕快靈 活的躍步。此外，為舞蹈伴奏的音樂非常有彈性，樂曲風格快慢交錯，樂師常用取材自 聲樂作品或民謠旋律的固定旋律，依照舞蹈長短自由伴奏，並隨著舞蹈動作的節奏改變 曲調節拍，如下圖Nachtanz舞曲譜例，若為4/4拍節奏的旋律，所搭配之舞步為前進的走 步；若為3/2拍節奏的旋律，舞步則為輕快的腳步。（Nettl，1947；陳鍾吾，1993；林春 香，1989；郭明達，2014）。

圖 2-2-2 Nachtanz舞曲譜例

總括來說，中世紀時期與舞蹈合作的音樂，已逐漸發展為組曲型式，組合快慢不同 的音樂及舞蹈。若是二拍或四拍的樂曲，會搭配較為沉穩的走步；若為三拍子，則會搭 配靈巧的躍步。在今日的芭蕾舞蹈技巧中依然可見類似的運用方式，方正的舞姿例如 Grand Battement，會使用二拍或四拍的音樂做為伴奏；較需彈性或停留在空中較久的舞

總括來說，中世紀時期與舞蹈合作的音樂，已逐漸發展為組曲型式，組合快慢不同 的音樂及舞蹈。若是二拍或四拍的樂曲，會搭配較為沉穩的走步；若為三拍子，則會搭 配靈巧的躍步。在今日的芭蕾舞蹈技巧中依然可見類似的運用方式，方正的舞姿例如 Grand Battement，會使用二拍或四拍的音樂做為伴奏；較需彈性或停留在空中較久的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