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新竹市分立與一致政府的府會關係
第一節 蔡仁堅主政時期(分立政府)的府會關係
在1997 年第五屆縣（市）長選舉中，新竹市由民進黨參選人蔡仁堅獲選17， 為此取代國民黨在地方上長期執政的角色。不過，在隔（1998）年的市議員選舉 競爭中，民進黨卻未能延續市長選舉的氣勢，仍由國民黨持續掌握議會過半的多 數18。此舉讓新竹市的地方行政與地方議會首次分屬於不同政黨，形成分立政府 的格局。以下透過議會議事錄的紀錄以及本研究施行的深度訪談資料，進一步解 析蔡仁堅主政時期的府會關係，以及議會預算與法案審議的情形。
一、蔡仁堅市長人格特質與議會互動
依據我國憲法和地方制度法的規定，各級議會均擁有聽取各級政府施政報 告，以及向各級政府提出質詢之權利。經過數十年的國會政治和地方自治發展，
「質詢」已經成為民眾印象最深刻的議會主要職權。透過質詢權，議會得以監督、
制衡行政部門，暴露政府施政缺失和弊端，使民眾了解地方問題所在，並反映基 層民意之心聲（趙永茂，1998：165）。雖然，質詢權在實務運作上也常引發地 方府會的爭議，例如地方議員會運用質詢機會提昇個人知名度，或私下為特定人 選安排人事，或對特定行政單位要求更高地方建設補助經費等，但透過議員的質 詢情形，實際上是有助於作為府會關係好壞的參考標準。本小節即透過議會議事 錄的紀錄以及本研究施行的深度訪談資料，來解析蔡仁堅市長的行政風格、人格 特質以及其主政期間與議員的互動過程與實景。
根據本研究所為的訪談資料以及議會議事錄的相互比對，蔡仁堅是位求好心 切、有執行力但不注重與議員間人際關係的首長。在蔡仁堅四年的執政期間，共 規劃有一百餘件的市政建設案19，為新竹市的發展戮力不少，包括火車站前的「新 竹之心」建設、東城門護城河的整治、新竹舊演藝廳的重整、「竹二科」的開發
17 蔡仁堅就任第五屆新竹市市長的任期為 1997 年 12 月 20 日至 2001 年 12 月 20 日止。資料來源：
新竹市政府官網http://www.hccg.gov.tw/web/SelfPageSetup?command=display&pageID=21631
18 全額 29 名(100.0%)議會議員中，國民黨佔有 16 人(55.2%)，民進黨佔有 5 人(17.2%)，新黨 佔有 1 人(3.4%)，無黨籍佔有 7 人(24.2%)（詳見附錄三「新竹市歷屆市長與議會政黨分佈一 覽表」）。
19 新竹市議會，2001，《新竹市議會第五屆第六次大會暨第十五、十六、十七次臨時會議事錄》。
新竹市：新竹市議會，頁 655。
規劃20、輕軌捷運的規劃等等。不過隨著建設案的逐年推動，蔡仁堅與議會及議 員之間的互動卻漸行漸遠，並且在他執政的第三年（第五及第六次定期大會）中 爆發最嚴重的衝突，同時也嚴重影響了府會之間的關係。以下分就四個面向來說 明蔡仁堅的人格特質與行政風格。第一，執政領導人的行政風格與人格特徵，第 二，市政建設的認知與施政爭議。第三，執政領導人和議會與議員間的互動。第 四，執政領導人的市民印象。
1. 行政風格與人格特徵
關於蔡仁堅的行政風格，與其互動過的官員及議員均表示，他是一位做事積 極但是固執且堅持己見的首長，因而無形中得罪周邊的議員及與其共事的市府員 工。該特質可說伴隨著蔡仁堅走過了新竹市四年的執政之路（如以下議員及市府 員工對他的評語）。
雖然蔡仁堅做事積極，但很固執不聽勸告，得罪很多人…當然，可能蔡 市長也有他的包袱，所以要用外地廠商，用外地人，可是聽不下別人建 議，就是會引起爭議。府會關係當然就不是很好。（訪談編號 [2009-議員 -008]）
我想當時因為蔡市長急於建設新竹市，很多時候也忽略了協調的重要 性。當然他對於美或是他認為對的事情過於堅持，導致有些議員跟市府 員工對他對我們處不是很諒解，這個應該是他後來沒選上的主要原因。
（訪談編號 [2009-市府-002] ）
蔡仁堅是比較獨斷獨行啦，他的工程，像是親水公園、十七公里海岸線、
景觀大道等等，都嘛是包給他們自己台北下來的團隊在做，不找當地的 廠商作，當然關係弄不好…這個跟他個人的行為處事有很大關係。（訪談 編號 [2009-議會-002] ）
除了堅持己見的性格之外，剛烈與直衝的脾氣也讓蔡仁堅跟議員之間起過不 少衝突。例如在面對議員質疑聯電環評及新竹科學園區回饋金的市政總質詢會議 上，蔡仁堅即與議員21之間爆發嚴重的口語衝突，最後甚至被議長因議會秩序之 由暫時請出議會。從以下兩段的引文議事錄引文之中，不難看出蔡仁堅剛烈直率
20 竹二科開發計劃區位居新竹市東區範圍內之東緣，西側有中山高速公路經過，東側以柯仔湖 溪為界鄰接新竹縣竹東鎮，北側則以頭前溪、東西向快速道路與竹北市為界，面積為 327.26 公頃。網路資料
http://www.hccg.gov.tw/web/News?command=showDetail&postId=168040&groupId=8836
21 該衝突發生在為鍾淑英議員、陳明錦議員、蕭志潔議員的聯合質詢，以及稍後許文河議員的 質詢。
的性格。
蕭議員爭講話)…。（新竹市議會，2000b：592-598）
許文河議員：「今天是最後一天市政總質詢，在我要講話之前，請市長
蔡市長仁堅：「你放棄言論免責。」
鄭成光議長：「市長！你再拍桌子看看！」
許文河議員：「你出去！我不質詢你，你不夠資格。」
鄭成光議長：「市長！議員在質詢你不能當作議題，你一直在那裡發言 我就不想講你，對或錯，他自己負責，你一直在指責議員不對，
議員哪裡不對？」
蔡市長仁堅：「他太過份了。」
鄭成光議長：「市長！那請你暫時離席，(……)。」（新竹市議會，2000b：
614-616）
針對蔡仁堅市長人格特質以及情緒的管理，亦有議員在議會質詢期間公開對 他當面提出。而蔡仁堅也正面回應，並認為他的出發點都是為了行政效率，亦即 是對事不對人（如以下議事錄引文）。
謝文進議員：「第一是因你的EQ 太差，因你會隨著你的情緒反應到事 物，情緒控制不好…本席認為你情訊管理不及格。第二，一級主 管空降太多，大家下班後各自回家，造成與基層互動不好，市長 的理念、政績無法充分讓市民充分了解…只靠文宣，成效有限…
台北市資訊是靠文宣、媒體而新竹市是傳統的方式，非常重感情 的，一般都是口語相傳讓老百姓了解…第三，市府員工升遷無望，
工作壓力重員工抱怨連連…你連二級主管有許多都是空降，造成 士氣低落…如果市府員工在外面說你市長做得不好，新竹市民會 有八成以上說你做得不好…」
蔡市長仁堅：「謝議員指教我EQ 不及格，我可以承認…EQ 不及格時只 有一樣，就是在要求行政效率，敷衍、整合性不夠，本位主義太 強時，我知道這個缺點…我不對人，就是要求行政效率。」「二 級主管大約有二百多人…內升的至少三分之二…」（新竹市議會，
2001a：579-580）
雖然到了蔡仁堅最後一年執政任期時，其剛烈的態度似乎有些軟化，但亦有 議員認為軟化的態度可能出自於為了競選連任所為（如以下議事錄引文）。
鍾淑英議員：「…（過去）我一直再強調，真正引起府會之間的問題在 於蔡市長，可是今天我要告訴蔡市長，從（本會期）質詢的第一 天開始，你的表現、氣度、風采，以前我給你二十九分，現在要 給你九十二分，給你正面的肯定…以前像刺蝟一樣，蛻變成溫文 儒雅的風度，我們也不希望你的改變是為了選舉…如果能長久維 持，府會關係也不會到冰點以下，如果不是鄭議員在安撫，議員
同仁絕不會是如此而已，希望不會是這次會期完畢而又跳起來，
所以請你與我們共勉。」（新竹市議會，2001a：667-668）
2. 市政建設的認知與施政爭議
從蔡仁堅任內所為百餘件的市政建設規劃案以及他所推動的重大建設來 看，其對於市政建設的認知似乎是抱持著革新與追求卓越績效為原則。不過因限 於前述所提及的人格特徵及行政風格，卻也讓他頻頻引起府會之間的緊張關係，
其中又以對議會本身的尊重、人事任用的質疑、重大建設案的推動，以及竹科回 饋金的爭議最受到注目。以下逐項說明各爭議事件，而透過這些細節，也足以表 徵蔡仁堅執政時期，其與市議會之間的府會關係。
(1)尊重議會的爭議
是否尊重市議會的爭議主要發生在第五次定期會的開會期間。一開始起因於 市府主管出席議會時遲到，後來則演變成行政主管對議會的請假決定權問題，導 致雙方嚴重互槓。該問題的癥結主要來自究是議會主席或市長擁有市府一級主管 議會請假的最終准假權。此問題的爭議，雙方激烈到由市政府發函內政部，請求 內政部解釋。當時蔡仁堅認為，依照行政與立法分立的原則，行政官員應向直屬 長官請假，也就是先向縣市長請假後，再行文議會，以尊重議會。蔡仁堅進一步 認為新竹市市議會由議長准假的請假單行之多年，實為台灣僅見，理應回歸正軌
（林家琛：2000）。相反地，議長鄭成光則認為，新竹市議會之所以會有假條，
起因於民進黨議員的提議，且已行之多年，同樣的規則卻首先被民進黨首長破 壞，實是無理。府會之間的激辯，甚至演變到議會決議休會一天，以抗議市府藐 視議會22。關於市府對於議會的不尊重，平時僅主持會議不發言的議長，除了在 媒體上表示意見以外，也相當難見地在議會開議中，公開指責市府的行為不當（新 竹市議會，2000b：498）。
很顯然地，關於市府主管遲到與請假與否的問題，如能妥適地與議會溝通協 調，事實上應能避免雙方之間的激化與諸多不必要的情緒。不過蔡仁堅據理力爭
很顯然地，關於市府主管遲到與請假與否的問題，如能妥適地與議會溝通協 調，事實上應能避免雙方之間的激化與諸多不必要的情緒。不過蔡仁堅據理力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