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研究發現
第三節 藝術世界與靈光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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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再怎樣都要把它想成英文的」，好套用該字型。
除了套用 app 提供的文字方塊外，若自身手寫字好看，她們也會自己在相 片上手寫。如：受訪者 4 會一邊放大照片，用手指寫字，再縮小成原來照片大 小確認字是否好看、能放上去，也因為她善於繪畫，因此有時照片上的圖案實 為她自己手繪上去。初訪者 D 則是手機附有觸控筆，所以也會自行在照片上畫 畫或寫字；喜歡韓國偶像的她，由於 Instagram 上的粉絲大多是出於也喜愛韓國 偶像而追蹤她，因此她除了分享韓國偶像的各式照片外，也會在照片上寫上喜 歡的韓國偶像相關訊息：除了常見的祝福偶像生日或者出道幾周年外，她還會 寫上即將到來的演唱會資訊（如圖 37），敦促粉絲記得搶票，也會在看完演唱 會後標註演唱會時間地點。不少受訪者也會在照片上直接寫上地點，可以算是 特有的另類打卡方式。
除了分享資訊外，我也觀察到，受訪者在照片上寫文字，有時是為增加照 片的趣味性。比方說受訪者 7 就曾為照片中的狗狗設計對白，讓照片看起來顯 得富有創意、有趣（見圖 38）。
圖 37：初訪者 D 以文字提醒搶票倒數 圖 38：受訪者 7 以文字創造狗狗對白
第三節 藝術世界與靈光再現
訪談中，受訪者1 與 2 提及，在剛開始使用 Instagram 時，會先觀察追蹤對 象或好友在Instagram 上都發甚麼樣的圖文。受訪者 1 強調，過去使用 Facebook 時，多半都是照片套用濾鏡就上傳，但於 Instagram 看到各式各樣的照片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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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得自己過去的照片後製十分單調，也擔心自己原先的照片設計會被嫌看膩了，
因此開始會進行複雜的照片處理。這顯示高中女生會受 Instagram 上社群影響，
而該社群的主要由現實生活中的友人，以及出於自身興趣與喜好追蹤的公開帳號 所構成。換言之，使用者觀察社群上的圖文類型時，其實即是在觀察社群未明說 的規範與協定，並依據觀察得出的結果，以及與社群互動的符擔性所實踐的結果。
從前兩節的分析中也知道，泰半的高中女生無時無刻都在拍照，但照片到上 傳之間卻有各式各樣的行為與考量，受訪者們對於如何處理相片與發文，各有各 的想法，不過她們的基本認知仍有相似之處。本節將就日常生活中，高中女生的 照片行為實踐做討論，探討高中女生的後製藝術有甚麼特色，並形塑了怎樣的藝 術世界；並進一步分析在這些設計照片中，靈光如何再現。
一、 高中女生的藝術世界特色與協定
（一）紀念性發文
根據訪談與分析得知，高中女生討厭圖文不符、洗版或廢文等，她們的發 文時機大致可歸類成兩種心態：紀念特別時刻與表達想法。受訪者幾乎都表 示，覺得值得紀念的事情，像是：朋友生日、社團活動、出去玩、或聚餐時，
才會想發文紀念；不過，受訪者7 也提到，當碰上某些事情，覺得很有記錄價 值時，也會想要發文留念。
這張是小成發，因為場佈弄到我快瘋了，我就覺得不發對不起我兩隻 手。……喔那是麻將，因為我那次實在輸掉太多錢了，就覺得不發對不起 自己。（受訪者 7）
這或許是因為，高中生的日常被上課與學習大量佔據，當有脫離這些學生本份 的事情或時刻時，對多數人來說才顯得值得記錄。換言之，過於日常、沒有甚 麼特別事情時，高中女生就不會想發動態。受訪者8 也表示，如果沒有甚麼特 別的事情發生、非日常的事情，也有可能一個月都沒發文。
而非紀念性質的發文，則有像受訪者 3 與 4，有時因為想念很久不見的朋 友，便會發佈以前與高中朋友的合照，藉此表達想念之情並約見面、吃飯。換 言之，當使用者想要表達甚麼想法時，也會發佈動態；受訪者 6 也認同，當她 想要講些甚麼，但身邊沒有可以談論的朋友時，會選擇發文；受訪者 8 也坦 承，曾經因為課業壓力，而發圖文宣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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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前有發過一篇段考前啦，就在圖書館讀書的時候，就發個文說「快要 爛掉」之類的，就只為了要及格然後讀個累得半死。（受訪者 8）
倘若生活出現新的轉變或刺激，發文頻率也有可能於短時間內上升或下 降。受訪者 7 在受訪時，因為剛領養了一隻狗，自然地會想每天分享自家狗的 照片，因此那陣子幾乎每天發文；受訪者 9 也有同樣情形，因為受訪時剛考完 學測，所以「比較會發，可能因為考試考完壓力比較小的關係吧」。同理，大 考將近時，有些人會為了準備考試而閉關，受訪者 7 當時就刪掉很多 app，或 者請同學幫自己的 app 設下密碼，禁止自己使用會分心的 app。但也因為周圍 人幾乎在都閉關，即使發文也不會有人看到，因此受訪者 8 即使沒有特別刪或 鎖 app，她也表示準備考試期間會沒有特別想發文的慾望。
Instagram 被大多數人視為記錄生活的平台（Sheldon & Bryant, 2016;
Becker，2016 年 1 月 26 日），但高中女生所記錄的對象須是她們認為值得紀念 或有所感觸的事情，也就是對她們來說有所意義的時刻。換言之，對高中女生 來說，Instagram 的紀念意義更勝於記錄生活。
（二）後製之必要與重要
Becker 指出（2016 年 1 月 26 日），青少年與年輕人作為Instagram 的主要使 用者，大部分使用 Instagram 的時間為睡前與剛睡醒兩時段。訪談過程中也印證 了，高中女生經常是睡前才後製與發佈照片，亦即她們不會拍完照的「當下」立 刻處理照片並發文。會有這樣的時間落差，一來與科技的限制有關，即使行動網 路發達、普及，但泰半受訪者的智慧型手機並未搭配行動網路，因此並未具有即 時性此符擔性。再者，與高中生的生活步調有關，周間白天都在上課，看Instagram 的人不多，普遍要到晚上 9 點至 11 點間，大家才會點開 Instagram 瀏覽；也因 此，想要發佈照片，高中女生也自然會選擇這段時間帶（吳筱玫，2016）。又，
與高中女生的照片內容過半是與朋友出門時所拍的照片有關，多數受訪者都表示，
拍照是把握當下，但拍完以後要享受看風景或與朋友相處、聊天的時光，後製照 片比較像是回歸一個人，通勤路上或者睡前等等時刻才該做的事情；受訪者7 補 充道，即使當下有網路她也不會後製或發佈照片，寧願選擇與朋友分別後，回家 再弄；她指出，若朋友還在時就處理照片，會因為過於專注在處理照片或回應留 言上，而冷落一起出門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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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cebook 的功能會自動且重複提起此標記，也等於是再次點醒／喚起使用者的 回憶，即是引發Facebook、Instagram 以及個人回憶的詮釋學循環12，當使用者 帶著「現在的我」的觀點去看「以前的我」的東西，該物便在閱聽人回憶中被12 詮釋學的循環（hermeneutic circle）是指對於文本「部份」的理解是由「整體」的意義引 導，對於「整體」的理解則有賴於對於「部份」的理解以達成，詮釋的工作乃在於再經驗文 本作者的心智經驗，換言之，人們對文本的理解會隨時調整（畢恆達，19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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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之前看別人的 IG，因為我喜歡到處翻，有的顏色就是一致，我就覺 得這樣很美...然後我就會覺得欸也想要，自己也想要一致。……我現在都 是，都只是調光線，因為我想讓照片看起來暗暗的，全部都調差不多顏 色，就自己把它調到差不多我要的顏色，就不用濾鏡，因為有時候濾鏡太 多（指調色程度）。（受訪者 4）
觀察受訪者 4 的照片，不論構圖或者後製，的確反映出她有別於他人的美 學風格。雖然她的確有在注意自己照片整體呈現出的風格，但並不認為自己這 樣做有在塑造特定的形象或風格，然就因為她較為出眾的設計感，加上她平日 穿著以及予人感覺，而常被人說她的照片帶有文青感。
受訪者5 在訪談中，則承認自己有時會利用穿搭，刻意塑造照片上的形 象。
有時候會，但不會每一張。我有幾張會穿這種衣服，因為我有在跳舞，我 有時候就會穿這種衣服拍下來，讓別人覺得我今天要跳舞。或者是說像我 剛剛有一張，我其實有露肩，我就想讓別人覺得我是文青。（受訪者 5）
可以看出，受訪者 5 是有意識且喜歡展演自己，這與她喜歡自拍的個性有關；
她也曾在與前男友分手那天，將水沾在臉上塑造流淚感，並將照片調成黑白色 調，營造出憂鬱的氛圍。她樂於展示不同面貌的自己給人看，且熟知如何運用 服飾等符號來強化她欲展演的形象。
不過，受訪者 5 也強調，她不會經常刻意營造形象，因為會被同學講「太 假」。這與她們的身份以及社群網站上的人際網絡有關，粉絲基本上都是自己班 上或社團同學，週間上課都會見到、相處在一起，如果特別去塑造與真實世界 的自己不同的形象，一來很累，二來也是會被大家嘲弄「很假」，感覺很丟 臉。她提到，班上過去有一女生喜歡在巷子拍文青或者 model 感的照片，並刻 意擺姿勢，就被同學們視為是做作的表現。受訪者 5 還回憶，國中時期她會放 動漫人物當作社群平台的大頭貼，但高中時的同學幾乎哈韓哈日，喜歡動漫被 視為是幼稚的國中生，她因而在高中時將大頭貼換成自己的照片，避免被同學 看作是「屁孩」。受訪者 1 也以班上一名同學為例，平時他是一名乖乖牌人，
但發文時卻會用髒話罵人，與眾人對他的印象認知有極大的落差，造就平常時 候相處，大家有時會以此去「虧」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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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照片跟文字讓你們覺得是兩個人?
答：對阿...然後你看到他就會覺得很好笑。
問：你們會去虧他這種事嗎?
問：你們會去虧他這種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