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格拉底對話法

蘇格拉底詰問法是一種引發對話者進行思考及主動探究的方法，容許參與對 話發展及評估自我的想法，這些想法包括本身自然形成的觀念及所學得的概念，

其目的在幫助對話者冷靜思考並綜合自我的信念，以形成更協調、更成熟的觀點。

欲了解何謂蘇格拉底對話法，首先，先了解蘇格拉底將自己的教學法所比喻的產 婆法，接著進行蘇格拉底對話模式之區辨、分類，最後依照赫克曼（Gustav Heckmann）和尼爾森（Nelson）之論述，討論蘇格拉底對話之要點與實施準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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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 產婆法

蘇格拉底自喻其教學法為「產婆法」（maieutics）：產婦肚子早有小孩，助 產士就用各種方法幫助孕婦順利產子；其中最為要緊的是，生子要自己來，別人 無法取代，蘇氏首先用層層反問的方式使人自覺無知，然後用產婆法引出人們原 已有的知識（林玉体，2005，頁 131）。

蘇格拉底喜歡和學生一起共事。他所用的方法基本上是透過一連串的問題引 導學生進行對話與討論，促進其進行批判性思考，進而理解概念與知識。「蘇格 拉底詰問」（Socratic Questioning）乃奠基於古希臘時代哲人蘇格拉底的辯證 之學，是一種以運用詰問模式的師生對話與討論，做為引導學生探索真理的教學 方法（溫明麗，2001）。也就是教師詢問學生一連串引導式的問題，逐漸地使學 生在某一論點上感到困惑，而不斷修正答案和審視自己的觀念，直到答案趨向成 熟與合理。

Elder 與 Paul（1996）認為：「思考是由問題所驅使，而不是答案；想要深 思熟慮或者重新思考，必須透過發問以刺激思考」。亦即如果我們問問題只是為 了得到一個讓思考停止的答案，而不是產生更深入的問題，所問的問題會決定我 們的思考往何處去，而深入的問題則會驅使我們思考事物表面之下的層面。 張 玉成（2002）認為蘇格拉底善用發問技巧，以引導學生發現問題、界定問題、思 考並解決問題。所以心生懷疑、不確定、迷惘或困惑等心境，乃是引起探究行為 的動力，而且對立或不同意見的比照，是觀念澄清的重要步驟。

學者認為蘇格拉底法的特點包含：1.懷疑的：蘇格拉底認為一切知識，均從 疑難中產生，越求進步疑難越多，疑難越多進步越大。 2.談話式的：在討論時，

採用談話的方法，以辯論為技術，而尋求真理和概念的正確定義。其真理的發現 是在討論和問答法中進行，所以有人稱此法為「產婆法」，為知識接生之藝術（The art of intellectual midwifery），以為知識原存於對方的心靈內，不過他自己 因受其他錯誤的觀念所蔽，而沒有發現罷了。 3.概念的和定義的：他在問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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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把許多模糊的概念找出正確的定義來（林玉体，2002；高廣孚，1998）。

貳、 蘇格拉底對話法的模式

根據不同的區分角度，Thomas Brickhouse 和 Nicholas Smith(2009)指出 柏拉圖的《對話錄》中描繪了三種不同形式的蘇格拉底對話，此三種模式均離不 開上述所提及的蘇格拉底教育思想，可分類為三模式：測試模式（the testing model）、美諾篇模式（the Meno model）、泰阿泰德篇模式（the Theaetetus model）。

若「放寬」對於柏拉圖所著對話錄內容的觀察，會發現蘇格拉底提出了三種 模式的「提問」。在第一種模式的提問中，蘇格拉底堅持自己沒有值得分享的特 定知識，並據以宣稱他對所提出的問題並不知道答案，例如在卡米迪斯篇

（Charmides）、小希丕亞篇（Hippias Minor）……中的一些例子；固然，學者 也提醒留意，即便如此，蘇格拉底明確地有著其願意分享的信念，而且他似乎偶 爾也會熱心地論證自己的信念、並對比於其所發現其他人的觀點之中有誤的信念 價值（merits）。甚且，於該些對話中，他的焦點係專屬於倫理上的，且常聚焦 於（例如相關概念的）定義上，在此對話模式中，蘇格拉底聲稱自己無知，但在 反駁對方的過程中，還是會間接表明自己知道某些知識，對話氣氛具有對抗性，

常在揭發對話者在智慧上的虛假（Brickhouse & Smith,2009:184）。

第二種提問模式是出現在對話錄中的美諾篇（Meno）。在此種提問模式中，

蘇格拉底確實地去論證後陳述實定的教條原理（positive doctrine）：所有的學 習，都是回憶（recollection）；因此，教學僅僅是去引發記憶。所以吾人發現，

蘇氏對提出問題有了新的操作：使某人經由本已擁有知識的另一人的引導，而最 終獲得知識，在美諾篇中蘇格拉底認為人自出生時早就有對真理內容的先天觀念，

教學僅是去引發既有的回憶，經由另一人引導（含揭露其錯誤）而最終獲得知識。

（Brickhouse & Smith,2009:184-1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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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第三種提問的模式，出現在對話錄中的泰阿泰德篇（Theaetetus）。在 此處，與第一種提問模式中濃厚的彼此相抗的氣氛不同，蘇氏希望協助（借蘇氏 自己的話，比擬自己是助產士）對話者，來發現蘇氏自己也缺乏的智慧；此種彼 此友善互動的立場，不似第一種提問模式中那麼惹人反感。因為第一種模式的問 題顯示，其實蘇氏認為自己如同 Delphi 神廟的神諭所言，是最聰明的人：因為

（至少）知道自己是無知的，這頗有諷刺他人的意味，在此模式中對話者在某感 應下可操作一項高度發展的技巧，蘇氏可藉之以引導知識產生。

此外第三種提問模式跟第一種提問模式的相異處是，如前所述，即使在第一 種提問模式中蘇氏聲稱自己無知，但其實在對話與反駁對方，以支持蘇氏自己論 點的過程中，還是會間接表明自己知道某些知識；但第三種助產士式、希望接生 出智慧的提問模式，對話中蘇氏則盡力避免歸功於自己的觀點；這是第三種與第 一種提問模式表面相似、但其實內涵不同之處，應予留意（Brickhouse & Smith, 2009:185）。

綜上所述，這三種蘇格拉底的對話模式，其目的與本質都是在強調學習歷程 的主動性與積極性，透過理性思考、邏輯推理、自我省思以及互相批判的過程來 澄清價值，進而做出判斷抉擇，建構出自己的概念與解決方法。

參、 尼爾森式蘇格拉底對話法

尼爾森式蘇格拉底對話法是由美國紐約市立大學哲學系教授馬瑞諾夫（Lou Marinoff）依據德國哲學家尼爾森（Leonard Nelson,1882-1927）的「蘇格拉底 方法」（Socratic Method）發展而來的一套系統對話方法。

一、蘇格拉底對話法的程序

馬瑞諾夫將其程序分為九大步驟，說明如下（Marinoff,2002:130）：在進行 尼爾森式的蘇格拉底對話法時，首先應先選擇所要探討的問題作為討論主題，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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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須化為如下的形式：「何謂 X?」，而 X 是一個普遍的概念或問題，例如：成就、

合作、懦弱、自信、成功等；第二，針對 X，每位參與對話者自由提供親身經驗 中能代表 X 此一概念的典型事例；第三，由每個人提供的經驗案例中選出一個最 能代表 X 概念的實例；第四，統整、精煉前述實例的內容，使之成為條理清楚的 敘述，並從敘述中找出能呈現 X 之涵義的元素；第五，根據所發現能呈現 X 之涵 義的元素為 X 界定一個明確的定義；第六，將此定義應用到第二步驟之中每個人 所提出的各種實際案例，藉以衡量此定義是否適用於每個案例；第七，若發現界 定之定義不適用於若干具體案例，則應視需要修改定義，使之能更具普遍性；第 八，參與對話者可另提一些假設性的案例來驗證 X 的界定是否合用，假使此一界 定也能普遍適用於假設性的案例，則其便具有普遍的本質，此也代表此對話有了 成功的結果；第九，假使經過前述步驟，尚有多餘時間，可就先前對話過程之中 衍生出的有意義問題，進行另一循環的蘇格拉底對話，或就先前對話流程的適當 性提出反思。

二、蘇格拉底對話法的流程

圖 2-3 尼爾森氏蘇格拉底對話法流程圖 資料來源：Lou Marinoff（2002:131）

初始的普遍性提問：何謂 X？(what is X？) 由每個參與者提出自身實例，說明何謂Ｘ？

選擇一個代表案例做深入探討 在此選定案例中，X 包含哪些元素？

在此選定案例中，X 的涵義為何？

（形成核心定義）

此一定義是否能適用在其他案例上？

必要時，調整修正定義，使其能夠適用於其他案例 另以假設性案例來檢核定義是否足夠堅實，並獲得結論

探討在對話過程中除了原初問題之外的其他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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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實施蘇格拉底對話法需注意的規則

由於對話主持人（促進者）在實施對話的過程中扮演非常重要的角色，尼爾 森認為，一個成功的對話促進者，能夠協助參與對話者了解，「一個人能成為哲 學家，不在於其天生具備的智能，而是其展現出來的意志」（Nelson,1949:29）。 因為在對話的過程中常會遇到對話者會失去面對困惑的耐性、勇氣和意志，故追 隨尼爾森的赫克曼(Heckmann)曾倡導蘇格拉底對話法，並任教於尼爾森所創辦的 寄宿學校，他運用蘇格拉底對法來進行教學，並對促進者的角色提出六項準則

（Heckmann,2004）及新增了「後設對話」設計，以反省對話過程中應當改善之 處（Saran & Neisser,2004:22-23,33-34）：

（一） 保持公正的立場（content impartiality）：促進者必須保留自己的意見，

以培養參與者本身的判斷能力。促進者雖然可以有自己的想法，但卻不能 去主導或左右團體的討論方向來符應促進者自己的心中想法。且促進者對 於討論的主題有時會比對話者擁有較多的背景知識或資訊，一旦促進者發 表論點，就很有可能干擾對話者對自己論點的檢驗，他們的注意力會被導 向促進者的論點，偏離自己的思考。

（二） 從具體實例出發進行思考（working from the concrete）：在選擇討論 的案例或主題時，應該選擇具體、真實，且為生活中的實際案件。同時，

（二） 從具體實例出發進行思考（working from the concrete）：在選擇討論 的案例或主題時，應該選擇具體、真實，且為生活中的實際案件。同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