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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三畏對中國語言文字的早期認識

在文檔中 衛三畏的漢語認識歷程 (頁 45-54)

第二章 衛三畏與《中國叢報》

第三節 衛三畏對中國語言文字的早期認識

從前面的衛三畏與《中國叢報》工作的段落敘述,以及針對此份刊物整理漢 語相關文章並將其分作四個面向的探討,可以知道衛三畏對漢語的學習基本奠 定在繁雜的印刷工作以及本身在語言用書上的龐大閱讀基數,而其與當地人的 交流往來和參與《中國叢報》各種漢語議題的討論,也都使他在學習此種語言時 有更深切的認識與體會。在了解衛三畏對漢語的掌握情況後,本節將著重於分析 其對漢語的理解認知和操作應用,除了從其學習過程加以探究外,還進一步剖析 其內心世界的思考脈絡與闡釋視野,以此來論述衛三畏對中國語言文字的早期 認識情形。

而為了探究衛三畏對漢語認知(Cognitive Domain)的不同程度與階段,在 此將以「布魯姆分類學」對認知歷程向度的區分概念為架構,試圖從學習者對知 識的記憶、理解、應用、分析、評鑑以及創造等六個層次來逐一檢視與探討。故 以下的討論將視衛三畏為學習者,並以其曾在《中國叢報》發表的語言類相關文 章為基礎,即第二節已有的分析結果,從而細察其對漢語的掌握情況。

首先,從最底層的記憶層面來看,此階段要求的是對知識的確認和回憶,而 就衛三畏的情形來說,因為工作條件的需要而花了不少心力在認識和背誦大量

102 Samuel Wells Williams, “Chinese Metallic Type,” p.532.

的漢字上,這除了依靠《中國叢報》印刷所的一套中文鉛活字外,103還有因為印 刷字典、讀本等業務而對其中內容的字詞、單句必須詳悉所致。另一方面,為了 解中文的語言結構,衛三畏也藉由博覽一些以英文寫作的經典漢語言用書來汲 取文法、詞彙和會話上的相關知識,並曾經嘗試直接閱讀中國書籍的著作文本 來達到確認所學的效用。而就其在基礎性的漢字記憶與各種語言用書的廣泛蒐 羅與通讀,這就在認知層次上先是積累了豐富的知識滙集。

在這個基礎上,衛三畏於第二階的理解層面就能以其所掌握的漢語知識透 過運用自己的語言來加以陳述和解釋。例如其就曾在許多文章中舉例說明中外 常用的漢語詞彙,或是清楚記述當地語言的口語發音。104再者,從他所整理引介 的各種語言著述,也可見其通過分類(classify)的作法辨別資料的統一性與差 異性,如其就以文法、字典與詞彙、會話與其他語言著作等三個部分將眾多的作 品分門別類,另外,其能在列舉出的這些著作下方給予總結性的簡短摘要也顯 示他在知識獲取後的了解情形,若再加上其參與相關議題的討論來看,就可以 知曉他對中國語言文字確實有一定程度的認識。

緊接著在記憶與理解之後,衛三畏在第三個階段開始能將漢語應用在具體 或特定的情境之中。在這個層面上,漢語的作用主要指的是溝通,105如在口語上

,前述所提及其與印刷所工人的交流即是一例。不過,比之普通的往來應答,如 何能夠確切地表達其意並達到所欲目標的實行,則又有很大層次的區別,像是 衛三畏就曾經提到他在澳門為一些痲瘋病人布道時「有一個很好的機會來練習

103 這套中文鉛活字是來自當時東印度公司結束其在澳門印刷所的營運後(1835)而借給《中國 叢報》印刷所的使用,後由英國當局於1842 年贈與衛三畏。參見 Frederick Wells Williams, The Life and Letters of Samuel Wells Williams, pp.62-63; 王樹槐,〈衛三畏與《中華叢刊》〉,頁9-10。

104 像是其在自己所寫的兩篇文章中就列有很多例子來詳加說明,見 Samuel Wells Williams,

“Jargon Spoken at Canton,” pp.428-435; “Chinese Vocabularies,” pp.276-279.

105 漢語的應用除了有口語的形式外,還包含了書面文字的應用,如筆談。

用簡單的話向他們述說真理」,但由於在初期,漢語使用的情形往往並不順利,

所以他也談到:

坐在你對面的那個人除了自己的語言之外對其他語言一無所知,手 邊除了馬禮遜那本不盡如人意的四開本英漢字典外沒有別的工具可以 幫助你,這樣的情況確實非常讓人沮喪。如果你嘗試使用你剛剛學會的 中文,你的對話者會非常吃驚,並想知道教你的人的名字,或者會嘲笑 你拙劣的發音,並在回答每一個問題時力圖展示他的英文比你的中文要 好。106

可見當時在應用上,要明確而精準地運用剛學會的中文來宣揚基督信仰還 是有很大的難度。不過在後續的精進下,衛三畏的漢語確實在使用上有所改善。

是以在這個階段,漢語不僅是實現與人溝通交流的應用媒介,同時也是檢視記 憶和理解成果的重要工具。

而在親身運用所學知識後,衛三畏在第四個分析層面上首先就能夠有效地 鑑別各種漢語知識的可用性,並將這些知識進一步分解和剖析,且能在各部分 之間找出關聯性加以組織,達到解構和歸因的作用。這在衛三畏所寫〈廣州的混 雜語〉文章中就可見其一二,像是他觀察廣式英語的特點,指出外國人無法流利 說出漢語單詞的其中一個原因,就是因為廣州和鄰近地區的方言特性在子音上

106 “to sit down with a man utterly ignorant of any tongue but his own, and have no aid except Morrison’s quarto dictionary in another dialect, and an imperfect Anglo-Chinese vocabulary; for these comprised all there was. And then if one attempted to use his acquisitions, his dialogist would express much surprise, and wish to know the name of the man who taught him; or he would ridicule his rude pronunciation and try to exhibit his own better knowledge of English in every reply.” See in Frederick Wells Williams, The Life and Letters of Samuel Wells Williams, p.82.

缺乏 b、v、d、r 和 st 等發音所致。不僅如此,其也注意到這種狀況同樣影響了 中國人學習英文的方法,譬如在當時一些用漢字書寫英文發聲的手抄本上,當 地人為了盡可能地接近所聽到的發音便會使用 p、t、l 和 sz 來加以代替,例如 規模「scales」在廣州人的記錄下就變成「sze-kay-le-sze」,而爐子「stove」則變 為「sze-taw」。107由此可見,衛三畏為中外在語言學習上的發音困難找出原因和 答案皆是從其經驗的歸納以及仔細的觀察分析後所獲得的結果。

而在解析之後的重要工作,便是根據自身的標準來進行評判和論斷,故而 在第五層次的評鑑上,除了有系統地蒐集並分析漢語知識外,更進一步著重在 檢測、評析各種計劃或方案的優劣,藉以判斷目標實現的可行性,而最能體現這 個階段的顯例便是衛三畏在《中國叢報》的漢語拼音化討論中針對各方研議的 拼音系統所提出的看法。如當中,衛三畏就認為馬儒翰的拼音表過於細密和複 雜,不僅對學生的學習負擔過重,在現實生活中的使用情況也並不需要如此的 分毫不差,因為方言的口音會影響拼音的準確性,所以「現存微妙變調的聲音[

也]只能透過耳朵來學習」。108而由此,衛三畏也再一步地思考漢語拼音的可能性

,並認為這種做法要能成功且是全面性的推行,應該專注在修改如何讓使用者 能最大程度的方便利用。故若就衛三畏所提的這些意見和主張來看,基本上都 是從其對漢語應用的經驗所做出的評鑑判斷。

是以在最高層次的創造方面,由先前累積的各種知識與切身經歷為基底,

在這一階段先是就問題意識提出假設,並接著將各部分的知識重新組合成一個 新的整體,最後在規劃和設計下建構一個新的提案,比如衛三畏在〈新拼音系統

〉一文集各家之大成所制定的新拼音方法,即是將已學的知識概念重組並整合

107 Samuel Wells Williams, “Jargon Spoken at Canton,” p.432.

108 Samuel Wells Williams, “System of Chinese Orthography,” p.494.

成符合邏輯規範的一作品。另外,衛三畏在《中國叢報》印刷所於 1842 及 1844 年先後出版的《拾級大成》和《英華韻府歷階》也代表其能就漢語的知識和應用 上的成果進行整理、歸納和綜合,甚至從這兩本教材和詞彙手冊來看,這種有意 識的揀選材料和編寫過程也顯示其在中國語言文字上的認知已經達到相當的水 準。

上述透過新版布魯姆認知目標中的歷程向度檢視了衛三畏在中國語言文字 上的學習情況,可知除記憶一類涉及基本知識的學習保留外,其餘各類別都在訴 求所學知識的轉移,從其能組織知識概念、解構因果關係、提出假設、舉證說明

、評論得失以及規劃設計完成創新作品等,109都得以顯見衛三畏運用所學的成果

。而雖然布魯姆的分類學主要是應用在將教育者的教學目標進行階段性的區分,

以便使教育者能明確掌握學生的學習情況,但藉由此理論來觀察衛三畏對漢語的 了解,特別是通過《中國叢報》工作以及其在雜誌上參與的討論來看,以各類別 詳定的目標逐條且細緻地考察其在記憶、理解、應用、分析、評鑑和創造層面上 的把握程度,都能使我們對於了解衛三畏早期認識中國語言文字的情形有一定程 度的助益。

不過,在此需要注意的是,由於布魯姆的認知歷程向度是由下而上,彼此環 環相扣而形成的漸進式階層性結構,所以這與衛三畏在學習漢語的實際情況並不 完全相同。像是在記憶層次,由於中文的漢字和單詞數量很多,不可能完全記住 後才步入下一階段,每個層次都可能包含因為新認知而需要牢記的字詞,這是因 為語言並非單一知識的學習,尤其是漢語除了口說語言和書面文字之外,在聽、

說、讀、寫等各種形式的表達與訓練上也得有日積月累的扎實根基,因而就此看

109 陳豐祥,〈新修訂布魯姆認知領域目標的理論內涵及其在歷史教學上的應用〉《歷史教育》15

109 陳豐祥,〈新修訂布魯姆認知領域目標的理論內涵及其在歷史教學上的應用〉《歷史教育》15

在文檔中 衛三畏的漢語認識歷程 (頁 45-5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