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五節 衝動性與男性親密關係暴力的關係
壹、衝動性與親密關係暴力的關係
關於衝動性的構念,過去可能因為不同學者所採用的測量方式不同而對衝動 性有不同的定義,而1985年Barratt對衝動的分類最廣為被研究者所採用,亦即將 衝動區分成三個次向度:1)動作衝動性(motor impulsiveness)或未經思考的行 動傾向;2)認知衝動性(cognitive impulsiveness)或很快做出決定的傾向;3)
不善計畫衝動性(nonplanning impulsivenesss)。由於國內並無測量工具可以測量 上述三種衝動性向度之量表,因此李進賢、柯慧貞、翁儷禎、廖聆岑、及陸汝斌
(2002)參照1985年Barratt對衝動性之建構來寫題,並進行心理計量分析,其所 發展出的衝動性量表,在進行Barratt之三成分衝動性假設驗證時,與Patton、
Stanford、及Barratt(1995)之研究相同,均可得到動作衝動性與不善計畫性此 二因素,而認知衝動性之試題則分別落入前述二個因素,亦即無法得到單獨的認 知衝動性因素。
Barratt(1991)曾對其攻擊行為分類中的衝動攻擊類型提出假設,認為衝動 性攻擊主要與衝動和生氣-敵意的人格特質有關,並且與1987年Gray所提的兩個 大腦系統有關,衝動性和行為控制被認為與行為抑制系統(behavioral inhibi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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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ystem;BIS)的神經迴路有關,而生氣、焦慮之情緒則被認為與行為活化系統
(behavioral activation system; BAS)的神經迴路有關。因此,衝動性攻擊個案的 暴力行為,可能與大腦中BIS與BAS的神經迴路作用有關。所以,可假定男性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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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中介變項之影響而間接影響IPV的產生,而非直接之影響。
Hastings與Hamberger(1988)在探討男性IPV加害人之人格特性之個案對照 研究發現,相較於非加害人,男性IPV加害人在有衝突與痛苦的情況下,對情緒 狀態的調節有困難;當伴隨酒精濫用時,加害人與非加害人的情緒調節困難差異 將更大。而Sher與Bartholow(2000)的研究又指出衝動性可正向預測飲酒問題嚴 重度。因此,是否衝動性會透過酒精問題之中介,繼而影響男性做出性衝動之親 密關係暴力行為,有待深入探討。以下將進一步探討飲酒問題與男性親密關係暴 力的關聯性。
貳、飲酒問題與男性親密關係暴力的關係
根據國內2008年至2010年的家暴加害人物質濫用的調查資料顯示,婚暴加害 人物質濫用比例前三高依序為酗酒(92.13%)、其他成癮物質(7.58%)、施用毒 品(3.76%),相較於其他物質與其他家暴類型,婚暴加害人皆以酗酒所占的比例 為最高(黃翠紋、林淑君,2014)。另外,美國最新的全國流行病學調查發現,
經調整其他共變數的影響後,發現酒精使用疾患(alcohol use disorder)是第一軸 疾患中唯一會增加IPV可能性的疾患(Okuda et al., 2015)。Tolman與Bennett(1990)
的回顧研究發現急性的酒醉(acute alcohol intoxication)被證實是一般暴力犯罪 較好的預測指標;對婦女的虐待而言,慢性的酒精濫用(chronic alcohol abuse)
則是較好的預測指標。在Hotaling與Sugarman(1986)的回顧研究發現,使用酒 精為預測男性IPV的一致性危險指標。在Foran與O'Leary(2008)的回顧研究結 果也同樣指出酒精使用/依賴對於男性IPV具有小到中的效果量。因此,飲酒問 題為預測男性IPV的重要指標,對男性IPV可能具有直接的預測力。
另,Hastings與Hamberger的研究發現伴隨有飲酒問題的男性IPV加害人比非 加害人顯著有較多的目睹家庭暴力或童年受暴經驗,可能不利童年經驗此一遠端 因素對於飲酒問題亦可能存有相當潛在的影響力。然而,在Surgenor、Ho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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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udson、Adamson、及Robertson(2006)等人的研究結果又發現,酒精依賴的嚴 重度與整體控制感(overall sense of control)的下降有關,所以,除了遠端的潛 在因素影響外,控制感的變化此一近端因素對飲酒問題是否產生近端的直接影響,
也是未來研究另一個需要重視並加以探討的課題。
參、控制感與親密關係暴力的關係
Surgenor等人(2006)之研究發現,有酒精相關問題者之整體控制感顯著較 低,負向控制感(negative sense of control)(感覺失去過去所擁有的控制力、對 自我與環境失去控制、感覺被動與無助、或過於被他人掌控的程度)則明顯較高。
而日常飲酒問題則與個體在一般(general)及特定範圍(specific domains)的控 制感下降有顯著相關,同時,飲酒者有較傾向於以依賴負向的方式(過度控制或 控制過少)來獲得控制感的現象。
由於IPV為一複雜現象,Ogle與Clements(2007)發現有一些學者嘗試從控 制維持假設(control maintenance hypotheses)來解釋IPV現象。此論點假設IPV 加害者與非加害者對伴侶的知覺控制感與控制渴望不同,而暴力是用來恢復控制 感的一種方法(Stets & Burke, 2005)。Ogle與Clements(2007)透過對知覺控制 感(perceived control)的實驗操弄發現,IPV加害者在給予沒有選擇(no choice)
的情況下報告出有負向情感(negative affect)(包括:憂鬱、情緒低落、敵意、
焦慮)增加的情形,研究者因而認為似乎加害者會因為失去控制感而產生負向情 感,可能因而促使其做出加害行為,但此推論並非知覺控制與施虐的直接因果關 係推論,可能僅意味著失去控制感與負向情感此二者間存有關聯性。
因此,是否當個體的整體控制感下降時,可能使得個體產生負向情感,而為 了維持控制感,個體的控制渴望會增加,可能會因為(1)想要藉由喝酒來恢復 控制感而喝酒;或(2)個體想要麻痺自己,不想面對失去控制感的困境,因而 藉由喝酒來逃避失去控制感的感受。所以,直接影響個體飲酒行為,可能關鍵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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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個體為了維持住控制感,其控制渴望促使個體透過飲酒行為來獲得控制感,導 致間接IPV衝動性攻擊行為的增加。
肆、小結
飲酒問題與高衝動性可有能是國內男性IPV犯罪中相當常見的危險因素。經 由上述文獻回顧發現,飲酒問題為預測男性IPV的重要指標,對男性IPV很可能 具有直接的預測力。另外,有高衝動性並不足以造成攻擊行為的產生,但衝動性 卻可正向預測飲酒問題嚴重度。文獻回顧指出在控制諸如生氣、物質濫用之影響 後,衝動性對IPV的預測力下降,但負向情感的產生可能使得個體的控制感下降,
換言之,負向情感可能激發個體產生控制渴望,而喝酒一來可以增加控制感,二 來可以麻痺失去控制感的感受。當個體原本的衝動性就不佳時,可能使得其飲酒 問題更嚴重化,繼而做出衝動性之攻擊行為。由於Tolman與Bennett(1990)在 其對男性IPV加害人的回顧性研究中,認為去抑制化並無法解釋酒精使用╱濫用 與IPV間的關係,而根據本研究上述文獻回顧,本研究預測,或許控制渴望就是 其中一個惡化的影響因素之一。
綜合以上文獻回顧,不利童年經驗對於廣義敵意、飲酒問題來說,都是一個 遠端的脆弱性影響因素。但在男性與伴侶的關係互動中,負向情感的產生卻可能 是啟動其衝動性暴力攻擊的近端源頭,經由前述文獻回顧,首先,本研究提出廣 義敵意對衝動性攻擊具有直接效果之假設。此外,廣義的敵意可能透過情緒調節 困難的中介,產生第一條對衝動性攻擊的間接影響路徑;而廣義的敵意除對衝動 性具有直接的預測力,透過飲酒問題的中介,將對衝動性攻擊行為產生第二條間 接影響之路徑;再者,因為負向情感帶動的控制感受下降,會激發個體的控制渴 望,採取行動(飲酒)以維持住控制感。而衝動性不佳又會惡化飲酒問題的嚴重 度,當情緒張力持續加大時,衝動攻擊行為可能因而產生,因此,本研究提出廣 義敵意將透過控制渴望、飲酒問題對衝動攻擊產生第三條重要的間接影響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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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本研究擬就以上文獻回顧整理,提出影響男性IPV受刑人做出衝動性 攻擊犯行的假設路徑,並加以驗證。至於影響IPV行為持續的因素又是什麼,是 在考慮如何能降低再犯風險時的重要議題,由於是否能降低再犯風險一直為男性 IPV受刑人接受處遇時所被持續關注的議題,因此,下一節將延續探討影響男性 IPV受刑人衝動性攻擊行為的再犯危險因素,據以做為未來進行再犯風險評估預 測時之參考指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