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四物湯的歷代典籍出典分析
將所有記載四物湯之中醫藥典籍以全國圖書目錄分類法分類,有助於我們 直接按照類別尋找相關的書籍。在此項分析系統中,我們可以在浩瀚書海中透 過有效的分類系統尋找我們感興趣的書籍,同時也讓我們對各分類的典籍選擇 上有了初步的概念,便於日後當我們要進行某一分科的相關內容分析時,能完 整地表達重點,方便大家有效地找到相關領域的資料。
整理過程將重複之典籍刪除,重複之書名有兩種情形,一種是在同一個分 類重複相同章節名(此情形應刪除),如王肯堂的《幼科證治準繩》、黃庭鏡的
《目經大成》和薛己的《外科心法》;另一種是在不同分類重複相同章節名,如 6.傷寒金匱中有《傷寒證治準繩‧卷七‧四時傷寒不同》與 9.臨證各科類‧9.1 內科中的《傷寒.證治準繩‧卷七‧四時傷寒不同》,刪除其中一項;而且整理 過程中也發現部分書名排版不同而重複,如《景岳全書‧婦人規》與《婦人規》, 刪《婦人規》。由此發現中華醫典已經第三版,但是書籍重複及書名不統一的問 題仍然未改善。
從歷代典籍數及頻率分佈可以了解此方是持續被重要還是逐漸被淘汰,四 物湯很顯然是持續被重用的方子,尤其是明清兩朝,而金元時期可說是四物湯 大量被使用的起始點。金元時期的醫學,百家爭鳴,不拘傳統,勇於創新,出 現了許多醫學流派如河間學派(即攻邪派與滋陰派先驅,也為明清溫病學派奠 定基礎)及易水學派(即溫補學派),而在中醫學發展史上佔有一定的重要地位。
金元以後,明代許多醫家因崇尚河間、丹溪之學而不善辨證,拘守成方,濫用 寒涼攻伐,雖然當時薛己的溫補理論已經興起,但流弊未絕,張介賓(號景岳)
的溫補學說正基於這一現實由此提出。由此可知,許多溫補醫家起堀於明代絕 非偶然,因為自元朝末年以後,丹溪之學風行於世,導致有些後世醫家偏執滋 陰降火之說而濫用寒涼,溫補諸家繼承東垣脾胃之學,由脾及腎身就陰陽理論 與腎命病機,注重保護人體陽氣,豐富了對臟腑虛損病證的辨證與治療,成為 易水學派發展過程中,以溫養補虛為臨床特色的另一個影響後世深遠的流派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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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四物湯於宋代常使用於婦科,根據四物湯在歷代典籍的出現點次數排 序,發現以明代醫家武之望的《濟陽綱目》最多,可能是因為武之望對四物湯 的使用受到元代醫家朱丹溪的影響,於明代開始大量使用於內科雜病,作為補 養調養方,由此顯示朱丹溪被視為各家用法的指標,對後世有很大的啟示。主 要用於虛損證的四物湯,對於以溫補學派為主流的元明兩代有比較大的發展空 間;相對於流行傷寒及溫病學派之清代,四物湯則成為非主流方,其使用也相 對地受到了一定的限制。儘管清代之醫學在繼承前代成就的基礎上有很大的進 步,不但有官方主持編撰一些帶有總結性的綜合醫書,也出現了許多私人著作,
但是許多醫家在撰寫醫書時趨於保守,大多只是總結前人對四物湯之記載並於 四物湯之方義及方論做進一步整理。雖然四物湯之使用上不如元明兩代,但是 比較特別的是在清代四物湯常應用於溫病之後作為養陰退陽之劑。
根據歷代典籍對四物湯主治及功能方面的論述,四物湯在臨床的使用上不 限男女老少,不過仍以婦科之月經病及產後調理為主,男科則較少使用,值得 一提的是,古人注意到小兒「痘瘡出不快,不甚紅活,不起根窠」30,是血虛之 緣故,所以使用四物湯活血來調順痘疾。另外,從歷代中醫古籍中也發現四物 湯曾經用來治療白喉證,清代醫師陳葆善在著作《白喉辨證》中「匯方備用‧
血虛之劑」中提到:『白喉證用四物湯者最少,但喉科實有此症,故存之。』,
也在「辨證法」中特別強調:『白喉惟地黃最難用。果系血虛、血熱、真陰虧 損,非地黃莫治,否則不可輕投。大約近今少年,半多虛弱,亦半多剝喪,以 致真元虧損而寒氣乘虛而入,直中少陰,迨入之深,外面雖不見症,而五內之 受傷多矣。外甚者,肺管內俱白,非姜附何以攻出,但必用參朮歸地始能搗其 巢穴,否則全不著痛癢,雖獲痊,可不免遲延時日耳。』雖然後世醫家鮮少提 到四物湯可治療白喉,而現代醫學也已使用疫苗來預防,但是我們可以從中醫 典籍裡尋找及發現古人治病的寶貴經驗。
30明.王肯堂:《幼科證治準繩》‧集之四‧心臟部二‧痘瘡上‧見形證治‧出不快,引自《中華醫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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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四物湯的方藥變化
《古方選注》:「四物湯,物,類也。四者相類而仍各具一性,各建一功,
並行不悖。」四物湯之所以有許多同名異方,也是因為古代醫家在創方時會把 功效主治相類似的藥物配伍使用以治療特定疾病,但創方的同時也許不知道前 世醫家已有相同方名而導致重名。例如宋代因為官修方書的編撰收集了許多方 子導致重名的問題更嚴重。
一個方子是否能夠流傳於後世,在於當代社會風氣及醫家們對其使用率之 高或低。同名異方經過幾千年競爭的結果不是被保留就是被淘汰,當中也有部 分原因來自於戰火使寶貴的典籍散佚。從歷代查考發現,唐朝時期至少有兩個 四物湯出現,一個是目前在用,被記載於《仙授理傷續斷方》而後為《太平惠 民和劑局方》廣為流傳至今仍大量使用之四物湯;另一個是王燾的《外臺秘要》
中的四物湯。後者早在魏晉南北朝的《小品方》就有此記載,但是完全不同於
《仙授方》四物湯,往後許多著作仍承襲《小品方》記載此用法及組成,只是 到了清代的《醫燈續燄》對此方組成有稍加變動,並治療其他疾病。
宋代的《婦人大全良方》曾記載:『自皇朝以來,名醫於此四物中增損品味 隨意,虛實寒燠,無不得其效者,然亦非止婦人之疾可用而已。』除此之外,
也因為大型方書收載量非常龐大,整理與校正的工作不易,由此導致四物湯同 名異方、同方異名的問題,例如《聖濟總錄》總共出現了 4 種版本的四物湯,
後世有些方書引用《聖濟總錄》的內容,也把 4 種版本的四物湯同時納入,如 明代的《普濟方》。儘管四物湯有許多同名異方,但是目前大家最熟悉且使用最 廣的當屬以前是傷科用方後來轉型成婦科用方的歸、芎、芍、地「四物湯」。
記載四物湯最早的別名是來自於北宋末年的《聖濟總錄》,此大型方書是朝 廷組織有關學者所編寫出來的醫學鉅著,凡兩百卷,收集了前代方書及民間方 藥近兩萬首實屬創舉。然而書成未幾即遭靖康之難,因此僅在北方流傳,南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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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見不到,所以南宋的作家很少引用31。後來流傳漸廣,金元醫家有不少名方往 往可以在《聖濟總錄》找到源頭,可見其對後世醫學的發展仍有一定影響16。
從組成藥物及主治功效分析,四物湯源出《金匱要略》中的膠艾湯,去 阿膠、甘草及艾葉而成,後世在此基礎上加減演化的方劑非常多,其中比較 著名的有地骨皮飲、玉燭散、聖愈湯、八珍湯、桃紅四物湯、溫清飲及六合 湯系列之方子等,皆由四物湯衍化而成。其源流關係大致是:膠艾湯(漢代)
-四物湯(唐代)-神應養真丹(宋代)-玉燭散、聖愈湯(金代)-八珍 散、元戎四物湯(即桃紅四物湯)、地骨皮飲及六合湯系列方(元代)-溫 清飲、八珍湯(明代)-化瘀湯(清代)。此類方劑大都以四物湯為基礎巧 妙化裁,組方法度各具有特色,在功效及主治方面也同中有異,各有側重32。
歷代各典籍中四物湯加入的藥味,以甘草(195)、黃芩(154)、白朮(124)、
人參(121)、柴胡(109)為前五名,顯示古代醫家希望能加強四物湯的補氣、
清熱及解表的效果。由張賢哲教授著作《方藥臨床應用電腦分析資料庫》中分 析四物湯系列衍生方的組成差異發現,加入的藥味也是以甘草為最多,除了甘 草可以調和諸藥之外,可能是因為甘草與白芍自古就是很好的藥對,按照藥性 這兩味藥可以「酸甘化陰」,一起使用則可以達到緩急止痛,治療腹痛、抽筋等。
從漢代醫家張仲景的芍藥甘草湯就已經把甘草與白芍配伍使用,顯示古人很早 就注意到藥物之間的藥性與配伍關係。
若從加入藥味的功用分類來看,則以清熱藥為最多,其次才是解表藥及補 氣藥。四物湯主要功效是補血調血,適合沒有虛熱或實熱的患者使用,否則容 易出現口乾舌燥、便秘等現象。古代醫家注意到此問題,針對患者的熱症輕重,
在四物湯加入清熱降火之藥物,如黃芩、黃柏。此外,貧血嚴重者大都有虛熱 症狀,四物湯除了會加重補血藥物,也會配合加入清熱涼血藥材。
31承先啟後 津梁之作──《聖濟總錄》方藥研究,上海中醫藥雜誌,1998(09): p. 35-37.
32何倫、頓寶生:常用類方鑒別運用(五),陝西中醫,1984(05): p. 36-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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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人在使用四物湯的時候就已經注意到此方能補有形之血于平時,不能生 無形之血於倉卒,能調陰中之血,而不能培真陰之本,所以非常重視補氣藥在 四物湯的應用。四物湯雖然是理血之劑,古代的醫家在治療疾病的過程中常常 隨證加入活血祛瘀藥(10 %)及補血藥(7 %)。古代醫家對活血化瘀療法的重 視可從歷代典籍中發現。隋唐時期的醫藥著作不僅論述了血瘀的證候表現,也
前人在使用四物湯的時候就已經注意到此方能補有形之血于平時,不能生 無形之血於倉卒,能調陰中之血,而不能培真陰之本,所以非常重視補氣藥在 四物湯的應用。四物湯雖然是理血之劑,古代的醫家在治療疾病的過程中常常 隨證加入活血祛瘀藥(10 %)及補血藥(7 %)。古代醫家對活血化瘀療法的重 視可從歷代典籍中發現。隋唐時期的醫藥著作不僅論述了血瘀的證候表現,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