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討論與建議
第一節 討論
壹、 高社經家庭和低社經家庭的親子互動
一、高社經家庭—樂樂家的親子互動
在高社經家庭中,媽媽視孩子為有能力的個體,並在日常生活中讓孩子實踐 對自己和家的責任,媽媽讓孩子動手自理生活並分擔家務,培養孩子的自主性及 責任感。這個發現呼應了黃毅志(1997)中產階級的父母重視孩子的自我導向(self-direction),並重視孩子獨立負責。
藍佩嘉(2014)和高嘉蔚(2006)的研究指出中上階級的父母對孩子的行為管教 較為民主化,跟孩子對話多用說理規勸的方法,傾向跟孩子「講道理」,少使用 直接命令要求孩子遵守,當孩子犯錯時,也不常使用口頭責罵或肢體懲罰的方式 處理,父母也有明確的獎懲原則,當孩子犯錯時會以剝奪活動權限作懲罰。在樂 樂家中也是如此,媽媽跟孩子建立一套獎懲制度,當孩子有好表現時便立即用點 數給予獎賞,孩子可用點數交換自己喜歡的活動或是禮物,用此方式激勵孩子做 到大人期待的好行為,當孩子表現不佳時,運用扣除點數的方式,間接剝奪孩子 用點數兌換獎賞的權限。
高社經家庭的媽媽花時間陪伴孩子關心孩子的生活,時常有分享及交流的時 間,相處時也常有親密的肢體互動。媽媽雖跟孩子有親密的關係,但在母子互動 時媽媽仍有一套規則,媽媽藉由要求孩子達到自己的標準,並握有比孩子更大的
決定權來樹立自己的威嚴,在媽媽所建立的規則之下,孩子多半選擇服從遵守。
中產階級的家庭中,父母關心子女的教育,對子女的期望較高,積極參與孩子的 學習,同時也在孩子的學校及家庭生活中,扮演極佳的橋梁(楊肅棟,2001;許崇 憲,2002;林俊瑩、楊長杰,2010)。本研究的發現也與此論點類似,在高社經家 庭中,媽媽除了在課後時間會主動關心孩子學校生活之外,媽媽也透過在學校擔 任志工,有機會跟老師面對面溝通,因著了解孩子的生活相處時也多了聊天的話 題。
藍佩嘉(2014)指出中產階級的媽媽具有輔助學習的角色。陳珊華、張建成(2006) 也認為中產階級的父母平日會觀察及評估孩子的能力,根據孩子的學習狀況進行 診斷分析,協助孩子找到問題並解決。在本研究中也有相似發現,在孩子的學習 上,樂樂媽擁有足夠的學識能給予孩子課業上的支援,在學習上能夠扮演教導的 角色,當孩子在學習上遇到困難時求助時,媽媽傾向用引導及舉例說明的方式,
讓孩子說出答案。同時,無論是在課業上的問題或是在閱讀時的討論,媽媽皆能 提供比問題本身更多的資訊,在一來一往討論的過程中,讓孩子多了思考及暢所 欲言的機會。
Annette(2013)認為中產階級的父母採「規畫栽培」(concernted cultivation )的策略,
透過仔細規劃和安排各項休閒及學習,讓孩子能夠習得才藝以及其他能力。本研 究的研究發現也與此相符,高社經家庭媽媽會主動幫孩子規劃各樣活動,像是假 日出遊或是自然體驗,暑假時間學習才藝、看影片學英文、用看影集的方式認識 中國經典文學。這些活動使孩子的生活經驗變得豐富,也讓孩子隨時處在學習狀 態中,雖然這些活動跟學校課業無直接相關,但媽媽仍將寓教於樂的性質安插在 這些活動當中,使孩子的學習延伸至學校之外。在高社經家庭中,這些活動雖是 由媽媽安排,但多是能親子共同參與的活動,在活動安排上大人的主導性較強,
孩子則順從媽媽的安排,不會多表示意見,在活動的參與上,爸媽多半同時參與。
二、低社經家庭—柔柔家的親子互動
勞工階級家庭傾向以權威管教的方式與孩子互動,較少用說理規勸的技巧,會運 用打罵的方式糾正孩子的行為(陳如涵,2011;張建成、陳珊華,2006)。我的研 究發現中與這個觀點有些出入,柔柔媽跟柔柔互動時並不常使用權威管教的方式,
兩人相處的感覺反而像朋友般較無拘束,母子倆對彼此說話的方式直白不修飾,
也常直接表達情緒,媽媽在孩子面前並無明顯的權威感。媽媽使用權威管教的時 機,通常出現在孩子不專心及故意唱反調的時候,且媽媽會搬出更具權威性的角 色(如爸爸或老師),或是孩子討厭的事情(如留在安親班),試圖讓孩子乖乖聽話。
此外,較少見到媽媽用責打的方式對待孩子,媽媽頂多用輕拍頭或身體的方式,
提醒孩子自己的不滿並告誡孩子現在要聽話,較少看見媽媽用引起孩子不適的體 罰當作管教的手段。
王麗雪(2008)認為勞工階級家庭雖然繁忙,但仍扮演積極的照顧者,對孩子 的課業盡到陪伴督導的責任。本研究中的低社經家庭也是如此,媽媽雖為職業婦 女,但在工作之餘仍在孩子的養育照顧上盡心盡力,重視孩子課業的完成度,孩 子雖已在安親班完成作業,但媽媽仍會再次檢視孩子的作業及聯絡本,並挪出時 間陪伴孩子複習。在作業指導上,本研究結果同陳如涵(2011)和藍佩嘉(2014)的 研究,在低社經家庭中因受限於媽媽的時間和學識,所以媽媽用金錢來換取補習 班的教育資源,以補足孩子在課業上的缺乏。
貳、高社經家庭和低社經家庭中的父親角色
在本研究中兩個家庭的爸爸皆擔負經濟重任,但是高社經家庭和低社經家庭 的爸爸在親子互動關係及夫妻養育責任的分工上,角色卻有些差異。
高社經家庭中的爸爸,是家中的重要經濟來源,媽媽則是負責孩子的生活起 居及照顧,孩子跟媽媽的相處時間相對較長,但爸爸卻未和孩子的生活脫節。上 班時間爸爸雖然無法參與孩子的生活,但在下班後透過媽媽摘要式的向爸爸說明
今天家裡和孩子發生的事,讓爸爸能在短時間內獲得孩子的訊息,順利和白天未 參與到的家庭生活接軌,並搭上孩子和妻子的話題。本研究中的高社經家庭爸爸,
白天雖忙於工作,但下班後仍會花許多時間陪伴孩子,當孩子看見爸爸回家時,
會高興的上前擁抱,爸爸也會傾聽孩子的生活分享。同時,爸爸也會培養一家人 的共同興趣並主動帶著全家人一起出遊,讓家人能夠透過共同參與活動,增進彼 此的關係。
在高社經的家庭中,夫妻對家庭的責任雖看似「男主外,女主內」。但是在 養育分工上,夫妻之間會彼此合作,分擔教養孩子的責任,兩人會一同討論孩子 的教養問題,並找尋解決的方法。對孩子而言,爸爸像是友伴,能陪孩子一起玩,
補足媽媽的養育角色,高社經家庭中因爸爸主動投入孩子的教養,使得夫妻角色 能夠互補且具合作關係。
在低社經家庭中,爸爸對孩子而言較有距離,也存有一定的權威感。爸爸曾 用打罵的方式對待孩子,所以孩子對爸爸較存畏懼,而媽媽也懂得適時利用爸爸 的權威感,在必要時以爸爸的權威作為威脅的工具,以要求孩子聽話。家中媽媽 是孩子的主要照顧者,需同時照顧兩姊弟,因弟弟年紀尚小,所以常會出現分身 乏術的情況,爸爸在聽見弟弟哭鬧或是干擾柔柔時,就會來安撫弟弟並將弟弟帶 開,以讓媽媽專心陪伴柔柔讀書。
低社經家庭中,夫妻之間的分工清楚,媽媽負責照顧孩子以及柔柔的課業。
如此分工的原因是,在指導課業時爸爸曾用打罵方式教導,媽媽擔心造成反效果,
在討論之後便由媽媽擔起複習的責任,爸爸便很少介入課業指導的工活動。這個 研究發現同藍佩嘉(2014)的研究結果,勞工階級父母的養育分工,傾向遵循傳統 的性別角色,爸爸角色除了養家外,還會陪孩子玩耍及兼扮黑臉;媽媽則擔負孩 子的日常照顧、功課檢查、活動安排的責任。
承以上敘述,低社經家庭的父母分工方式延續了傳統性別分工的原則,爸爸 在家的育兒角色屬於被動支援性的角色。柔柔爸因為工作的關係,隔週末須要上
班,加上平日工作較晚,所以在孩子的日常生活中時常缺席,也因為較無時間陪 伴孩子,造成親子間的疏離感,也因爸爸曾經打罵柔柔所以無形中加深了權威性。
雖然如此,爸爸仍用行動及物質表示對孩子的關心,平日孩子複習功課時,會外 出買飲料慰勞孩子,並叮嚀孩子要認真學習,也會購買書籍及學習教材讓孩子學 習,為孩子的教養盡一份心力。低社經家庭中的爸爸雖不如高社經家庭的爸爸,
與孩子互動關係親密,並積極參與孩子的活動,但仍將對孩子的關愛化為物質和 行動,成為關愛孩子的具體實踐。
參、高社經家庭和低社經家庭的社會網絡
劉昌和(2008)發現中產階級的社會網絡多是幼兒同儕的父母。這個現象同樣 出現在樂樂家中,樂樂爸媽離開原生家庭到南部定居,爸媽雖跟原生家庭的關係 十分良好,北部親戚也會不時南下探訪,但因為距離太遠所以較難依賴親族網絡 的支援。樂樂媽轉向到網路上參加以居住地為單位的共學團體,團體中的媽媽大 多是社經背景相似的家庭主婦,彼此的孩子年紀相仿,所以能夠共享教養資源及 育兒經驗,團體中的媽媽們會發揮所長,開設能讓孩子共同學習的讀書會或是才 藝班,不僅讓媽媽們可以互相交流,也讓孩子增添友伴。樂樂家的社會網絡較為 同質單純,主要是以大人的社會網絡為主,孩子能夠認識的友伴也依附在大人發 展出的社會網絡之下。
相較之下,柔柔家的社會網絡主要是以家庭的親族網絡和鄰居為主。胡幼慧
相較之下,柔柔家的社會網絡主要是以家庭的親族網絡和鄰居為主。胡幼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