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料分析的架構

第一節 研究架構

根據第二章的文獻探討結果，筆者發現讓步性副詞「還是」的相關研 究資料並不多，且多把篇章及語用這兩類混為一談，此外，先行文獻有些 題目名為篇章，但實際上是著重在單句的層面，未能提升至篇章層面，無 法深入分析「還是」的篇章功能，再者，先前的研究對「還是」的語用功 能並無一致性的定論，各家說法不同。

因此，本論文以第二章文獻探討為基礎，將先行研究在「還是」的語 義、篇章、語用方面的研究成果及資料綜合整理，並進一步探析後，總結 出仍待本論文深入研究的部分以及仍需釐清的觀念。

綜上所述，本論文共有三個研究問題：（一）在篇章層面，讓步性副 詞「還是」的範距與焦點的交互作用為何？（二）在語用層面，讓步性副 詞「還是」的語用功能為何？而其與情態詞的交互作用為何？

一、 語料分析的架構

本研究之分析架構如下圖三-1 所示：

圖三-1：本研究分析架構

筆者根據本研究從語料庫所蒐集到的語料，就兩個問題依序分析。首 先，探究「還是」在篇章層面，其範距大小的差異為何？其範距大小與其 信息焦點的關係為何？又有何語義連貫關係？其次，我們利用分析語料及 理論佐證兩種方式來定義「還是」為情態詞中的評價情態，其語用功能為 反預期，並且從語料分佈歸納出其與情態詞共現的情況。筆者透過計算「還 是」在篇章中的句內與句外分佈次數，並據此回應本研究之研究問題，而 各項研究問題之細部分析方式與研究假設，如下表三-1 所示，將於下文依 序說明。

讓步性副詞「還是」

研究問題一 研究問題二

篇章層面 語用層面

信息焦點 範距大小 反預期

檢視教材

教學啟示

情態 共現詞

表三-1：本研究問題之細項

研究問題 研究角度 研究細項

研究問題一

篇章層面

在篇章層面，讓步性副詞「還是」在篇章層面，範 距與焦點的交互作用為何？

假設

「還是」位於句中為句內形式時，範距小，為句尾 焦點

「還是」位於句首為句外形式時，範距大，為對比 焦點

研究問題二 語用層面

2.1 讓步性副詞「還是」的核心語用功能為反預期 2.2 讓步性副詞「還是」與情態詞共現的交互作用 為何？

二、「還是」的句外與句內之範距分類

本研究從中文詞彙特性速描系統（Chinese Word Sketch Engine，CWS）

和北京大學現代漢語語料庫，分別收集了 250 筆語料及 354 筆語料，刪除

「還是」作為連詞、及表持續義的副詞等語料後，共得 604 筆「還是」的 有效語料。

根據研究問題一，為了討論「還是」位於主語前後之範距與焦點的關 係，筆者先將所有收集到的語料，按照主語位置分成兩類，（一）主語＋

「還是」＋VP（二）「還是」＋主語＋VP

表三-2：「還是」的句式分類

句內 主語＋「還是」＋VP

句外 「還是」＋主語＋VP

下文將介紹從中文詞彙特性速描系統及北京大學現代漢語語料庫所 收集的句內及句外形式之語料。

（一） 句內 主語＋「還是」＋VP

根據上表三-1，句內結構的主語位置位於「還是」之前，但在觀察大 量的語料後，發現此種句式的主語常承前主語而省略，其例句如下。

（70）後來我打電話跟我爸說了，他反問我「你唱了那麼多年的民歌，

不是一直夢想著要出唱片嗎？」

我說「是啊，不過現在工作很穩定啊」，最後老爸給我留了一 個話，他說「我覺得你還是好好上班好了！但是，人因為夢想 而偉大！」這下我晚上就睡不著了，我該怎麼辦呢？因夢想而

偉大？我這個夢有那麼偉大嗎？我真的要去實現這個夢嗎？

（北京大學現代漢語語料庫）

（71）李文生想，累了一天了，天氣又涼快，今晚好好睡個好覺，明 天還有很多事呢！可是總聽到有滴滴答答的水聲，不管它，也 許是鄰居家。越來越大的水聲擾得人不能睡覺，ø 還是起來看看 究竟是怎麼回事﹖從洗手間，廚房，洗衣機，一直追蹤到水管

的總開關，不管是水龍頭或是水管，都沒問題，一滴水也不漏 。

（中文詞彙特性速描系統）

例（70）中，主語為位於「還是」之前的「你」，VP 指的是「好好 上班好了」；而在例（71）中，「還是」之前的主語被省略了，是回指前 面的「李文生」，因此，此處以零代詞的形式呈現。

（二） 句外 「還是」＋主語＋VP

根據上表三-2，本研究所指的句外結構即「還是」位於主語之前，例 句及介紹如下。

（72）我說：「這麼多漢字你也看不懂，還是媽教你。」

「媽媽，你識的字沒有這個老師多。這本字典上有中文拼音，我

一瞅就知道咋念！」

（北京大學現代漢語語料庫）

（73）據說大陸對於古箏的改良，也是五花八門，也包括了排列法的 改變。如果像我說的改法，做出來的古箏恐怕會重得搬不動 了……這麼看來，還是箜篌比較方便轉調。但是我總覺得古箏 的造型比較適合國樂團。

(中文詞彙特性速描系統) 例句（72）中，主語在「還是」之後的「媽」，VP 指的是主語之後 的「教你」；而在例句（73）中，主語是在「還是」後的「箜篌」，VP 是主語後的「比較方便轉調」。

三、研究問題一

本論文的研究問題一:是要探究「還是」的篇章功能，讓步性副詞「還 是」範距與焦點的交互作用為何？也就是「還是」位於句內與句外的範距 大小與其焦點之關係為何。本研究假設句內形式為句尾焦點，句外則為對 比焦點，分析架構如下圖三-2：

圖三-2：研究問題一之分析架構

（一）句內範距：句尾焦點

陳俊光（2010：113）指出，自然焦點（natural focus）沒有專用的焦 點標記，而是以語序的形式表現出來，因此，句尾自然成為句子信息結構 中突出的對象，同時也是句子的自然重音所在，稱為句尾焦點（end focus）

(Leech & Svatvik，1975:175；湯廷池，1985:437)。以下提出兩種可驗証是 否為句尾焦點的方式：一為語義連貫（sematic coherence），二為詞彙銜接

還是

句內 句尾焦點 範距小

句外

對比焦點 範距大

句尾焦點

（lexical cohesion）³⁶。句內形式指的是句子的信息焦點與其後的對比項或 相關上下文，位於同一複句中的篇章局部連接方式，如例（74）、（75）：

（74）她自來回疆之後，從未見過對聯，也從來沒人教過她讀書，好 在這十四個字均不艱深，小時候她母親都曾教過的，文義卻全 然不懂，喃喃的道：「白首相知猶按劍…」華輝道：「你讀過 這首詩麼？」李文秀道：「沒有。這十四個字寫的是甚麼？」

華輝文武全才，說道：「這是王維的兩句詩。上聯說的是，你 如有個知己朋友，跟他相交一生，兩個人頭髮都白了，但你還 是別相信他，他暗地裡仍會加害你的。他走到你面前，你還是 按著劍柄的好 。

（中文詞彙特性速描系統）

例（74）中，「還是」位於句內，在主語「你」之後，動詞「別相信」

之前，屬於範距較小的句內範距，因此，句子的信息焦點落在句尾的「別 相信他」，可從兩方面來驗證：一，「別相信他」的「他」與該句接續的

「他暗地仍會加害你的」的「他」，為詞彙銜接中的復現，其次，從語義 連貫性來看，上文的「別相信他」與下文「他仍會加害你」實屬語義的因 果連貫。

（75）夏曉鵑說，近年來在國際通婚中流行的東南亞、東歐、蘇聯新 娘，幾乎都有這樣的色彩︰男性以經濟力尋求婚姻、女性以婚 姻鞏固經濟力，兩造各取所需。「這種婚姻有點賭博性質啦，」

在美濃幫家裡種田、兼差開計程車的印尼女婿鍾全輝承認。前 年，卅三歲的他想要成家，但看到很多現代女孩眼光挑剔、又 不喜歡嫁到鄉下，想想還是跟媒人到印尼相親「比較快」，便 報名參加一個九人娶妻團前往坤甸。

（中文詞彙特性速描系統）

再以例（75）為例，「還是」位於句中，主語為「他」，屬於句內範距，

「跟媒人到印尼相親比較快」為該句的句尾焦點，下文「便報名參加一個

36 感謝指導教授陳俊光老師指出可證明句尾焦點的兩項檢驗方式為：語義連貫（semantic coherence）與詞彙銜接（lexical cohesion）。

九人娶妻團前往坤甸」是對上文句尾焦點的擴展，上下文之間帶有語義連 貫性。而下文的「娶妻團」也與句尾焦點中的「相親」有詞彙銜接的關係。

（二）句外範距：對比焦點

根據方梅（1995）提出的，若一個成分不用作引入新信息，而是在上 文或語境中已直接或間接地引入了，是說話者為了對比而刻意凸顯的信 息，此成分即稱為對比焦點。

陳俊光（2010）指出，句外的形式又可稱為超句現象，表示對比項不 在同一個句子中而且往往超過一個句子的長度，其範距是跨句，已進入篇 章的範疇。如例（76）、（77）：

（76）巴黎、米蘭和紐約的大街上，常有衣著趨時、模特兒姿態般的 美女穿梭其間，婀娜、嫵媚，當中不乏具明星風采的。這叫「一 陣風看一世界」。東西方民風之不同，一下看得一清二楚。美 國女孩新潮大膽，春光外洩沒關係，帽子要錢買的呀；日本女 孩作風保守，帽子掉了可以再買，裙子飄揚羞死人了；中國女 孩嘛，帽子吹掉太可惜，裙內風光洩不得。比較起來，還是巴 黎女人有看頭。穿上露背裝，實力就分明，平均來說，法國女 人的背肌比美國女人柔細得多，蝴蝶骨也沒那麼隆厚。走路時，

巴黎女人的膝蓋向內側打拍子，紐約女人的膝蓋則向外側打拍 子，你說妙不妙？

（北京大學現代漢語語料庫）

例（76）中，「還是」位於句首，屬於句外範距，說話者對各國女孩 的穿著打扮評論一番，提出其主觀看法，因句外的範距大，銜接兩個段落，

說話者的評論結果為「還是巴黎女人有看頭」，其對比項為「法國女人」

與「美國女人」。「還是」後的「巴黎女人」與下文的「法國女人」為詞 彙銜接中的上下位關係。而下文接續上文話題，帶出另一組對比項「巴黎 女人」與「紐約女人」。

（77）張來福還那麼小，它用它濕濕的小鼻子在我手上聞來聞去，認 我身上的氣味。我媽媽過來一看，說：「這隻貓不好，難看死

了。那麼白的毛，一弄就髒，麻煩死了。還是我過去養的小黑 好，圓滾滾的，短尾巴貓，這隻貓尾巴太長了。」我說：「我

了。那麼白的毛，一弄就髒，麻煩死了。還是我過去養的小黑 好，圓滾滾的，短尾巴貓，這隻貓尾巴太長了。」我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