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言政策與語言認同

（一）施雪琴 2007 年《菲律賓天主教研究：天主教在菲律賓的殖民擴張與文 化調適（1565-1898）》

本書為作者博士論文修改後出版成冊。主要是探討西班牙將天主教帶進菲 律賓的困境與成果，以及最後菲律賓如何將天主教納為本土的宗教而擺脫西班牙 的宗教殖民。本書開宗明義即說明全文二大主軸：

一方面是菲律賓的天主教化，即西班牙傳教士通過宗教控制菲律賓人，建 立起一個東方天主教社會，維護了西班牙的殖民統治。另一方面天主教的 菲律賓化，天主教逐漸與菲律賓傳統宗教文化相調適與融合，成為菲律賓 人的信仰。（2007：10）

西班牙初期佔領中南洲之際，是以種族滅絕的方式進行軍事征服，造成歐 洲國家以及西班牙國內本身的反彈，也因此當西班牙遠渡重洋來到菲律賓時，改 變了征服策略：

1582 年，薩拉查主持召開了菲律賓歷史上的第一次宗教會議（Synod）達 成共識：西班牙統治菲律賓的合法性只能建立在傳播福音的理由上，傳播 天主教、實行和平征服才是西班牙在菲律賓實行合法統治的唯一方式。

（2007：74）

這個決定也同時決定了菲律賓的未來，西班牙將以宣揚天主教為合法統治 的唯一方式進行全島的和平征服。殖民初期將殖民政府所在地從宿霧遷移到馬尼 拉，西元 1571 年在馬尼拉開啟了殖民序幕，而宗教組織期初期則是以新西班牙 作為最高統籌管理，直到菲律賓有了本土的主教區：

菲律賓的教會組織結構可以說是西班牙和新西班牙的教會組織在東方的 移植。在 1581 年主教區建立之前，菲律賓教會名義上市歸新墨西哥省的 大主教館裡，但實際上是由最早到菲律賓的奧古斯丁會管理。（2007：81）

西方國家向外擴張往往有一個「宣揚福音」的使命，因此當某個地方被佔 領、統治之後，宣傳福音的團隊則會跟隨著國家的腳步前往該地，軍隊與宗教相 輔相成，不但進行軍事征服，也進行宗教洗禮。西班牙佔領菲律賓之後，天主教 團也紛紛來到當地傳教以及來菲律賓傳教的主要特點：

其一，對菲律賓多民族、多語言的情況，保留和改造了菲律賓各民族的語 言，把天主教的教理問答與天主教教義翻譯成各民族的語言，並積極地運 用方言傳教，極大地推動了天主教在菲律賓的迅速傳播。

其二，將菲律賓原始宗教文化中的某些元素與羅馬天主教融合在一起…形 成 在 菲 律 賓 農 村 廣 為 流 傳 的 民 俗 天 主 教 。 這 種 宗 教 上 的 調 適 主 義

（syncretism）是天主教在菲律賓廣泛傳播的重要原因。（2007：9）

主軸放在使用當地語言傳教以及將天主教結合當地宗教二大策略，而這樣 的策略確實也讓天主教快速的在菲律賓擴展，西班牙運用當地的語言及當地的文 化讓天主教融入菲律賓的生活之中而不產生排斥，也讓菲律賓成為亞洲最大的天 主教宗教國。在語言的部分，來菲律賓的五大傳教團裡，也紛紛學習當地的語言：

方濟各會傳教士是倡導學習菲律賓民族語言，並用菲律賓民族語言傳教佈 道的先驅 。其他方濟各會傳教士普拉森西亞‧特拉維拉 （Mihual de Talavacera）以及奧利佛（Juan de Oliver）為菲律賓民族語言的發展做出 了開拓性的貢獻。（2007：79）

而這樣的傳教策略不只保留了菲律賓在地的語言，也讓華人的語言受到重 視，多明我會的傳教士並以當時候華人的咱人話作為傳教語言：

科伯神父（Fr.Juan Cobo），不僅努力學習掌握了中文，而且還負責編寫出 版了菲島歷史上第一部中文版的《天主教教義》³⁴，為適應菲律賓華僑社 會閩南人居多的狀況，該書是用閩南方言土話音譯西班牙語。（2007：102）

對於傳教士而言華人亦是需要得到天主的得救，其官方立場亦期望以信仰 天主教的方式試圖將華人納入可控制的範圍，因此對華人的傳教也是不遺餘力。

在這樣的政治背景之下，無形地將華人語言保留在文獻裡，該書不但成為第一本 以閩南語音譯西班牙語的書，而後也陸續出了以閩南語為傳教語言的書籍。

在文化的部分，只要與天主教教義沒有衝突的部分，盡量保留菲律賓相關 的民俗儀式，而另一部分則是來自不同宗教的共同性而得以宣傳：

菲律賓大約有 20%的天主教會敬奉聖母瑪利亞的，這除了與歐洲拉丁文化 中的女神崇拜有關外，也與菲律賓傳統文化中的女性崇拜，特別是對母親 的崇拜有密切的關係。（2007：128）

整體而言西班牙在菲律賓的傳教是成功的，也是本書的第一部分「菲律賓 的天主教化」，但隨著信仰天主教的菲律賓人口數越來越多，以及西班牙來菲的 人口遲遲無法大量增長，因此西班牙政府有了殖民上的策略改變：

34 此本書籍於本章第二節有詳細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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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7 年，西班牙國王頒布了一道敕令，要求各教團加快培養菲律賓傳教 士的步伐。（2007：175）

法令頒布之初並沒有立即得到支持，主要是因為西班牙籍的傳教士認為菲 律賓人還不夠資格成為傳教士，認為他們只適合被傳教。但經過長時間浸淫在天 主教的世界裡，這樣反對的聲音也逐漸減少，另一部分則是因應信天主教的人口 數激增，若僅靠西班牙籍的傳教士恐無法負荷大量的信徒：

自 18 世紀下半期開始，菲律賓傳教士開始迅速增長。1809 年在菲律賓的 西班牙傳教士僅 300 人，而菲律賓傳教士有 1,000 人。至 19 世紀 40 年代，

西班牙傳教士增加到 500 人，而菲律賓傳教士卻達到 2,000 人左右。（2007：

177）

從 1565 年西班牙來到菲律賓開始，培育在地的傳教士後，菲律賓期望天主 教能在地化，真正得成為菲律賓的天主教，並進行一系列的爭取，但在西班牙殖 民階段卻從未獲得真正的宗教自由，直到美國接管菲律賓之後才有了改變：

1906 年，羅馬教皇任命菲律賓神父巴爾林（Monsignor Jorge Barlin）擔任 新卡賽雷斯教區的主教，他是菲律賓教會史上第一任菲律賓人主教，這是 繼「教區菲化」運動後，天主教本土化的一個重要成果。（2007：194）

史上第一位由菲律賓人擔任主教是一個劃時代的轉捩點，也是菲律賓在政 治上脫離西班牙後再一次地在宗教上脫離西班牙，正是宣告天主教菲律賓化的時 代來臨，因為此時的菲律賓已經足夠支撐起本地的天主教信仰：

他們渴望建立菲律賓人自己的教會，一個由菲律賓主教與傳教士管理，擺 脫了外國統治的獨立教會。（2007：198）

西班牙以宗教之名對菲律賓進行長達 333 年，這過程不但是成功的傳入並 且深根最後還得以壯大，植入的天主教進而轉變為「天主教菲律賓化」，或許這 也是殖民過程的必然結果。而天主教菲律賓化後，將更為穩固天主教在菲律賓的 地位。

（二）張詠涵 2009 年〈菲律賓的華人政策（1946-1986）〉

本篇為作者的碩士論文，主要是探討菲律賓 1946 年獨立，直到華人入籍潮 1986 年為止，共 40 年。但美國統治菲律賓對於現代菲律賓的發展有其重要性的 影響，除了有別於其他殖民帝國的統治方式之外，美國在統治菲島之前已做出相 關研究調查：

舒曼等人建議美國政府採行：1.樹立美國至上觀念。2.建立大公無私、符 合經濟原則的行政制度，並給予菲人自治的自由權力。3.保障菲人的宗教 自由，法律之前人人平等。4.建立廉能的文官制度，盡量運用菲人出任公 職。（2009：24）

菲律賓受西班牙的殖民影響，天主教已成為菲律賓人的重要宗教，而美國 卻不因此而強勢改變菲律賓人改信基督教，而是賦予保障地位，這是對菲律賓人 的一大尊重，另外提倡建立文官制度並盡量讓菲律賓人出任公職，期望達成菲人 制菲的自治理想，這些都是有別於西班牙政府對於菲律賓所殖民的理念。

於 1935 年美國即讓菲律賓成立自治邦且允許 10 年後獨立，因此菲律賓獨 立之後的有些政策是延續美國統治時期的法令作延伸：

菲島獨立後歷任統治者相繼對華人採取嚴厲的菲化政策，即為美國政府統 治菲島時期所奠基。美國於 1902 年在菲島實施的移民法、開啟菲律賓對 華人移民及入境限制之開端；西文簿記法及美治後期的公共菜市菲化案，

即為菲律賓獨立後各項菲化案提供示範作用。（2009：33）

直到馬可仕統治菲律賓之後，這樣嚴厲的排華、菲化政策才有所改變。其 中最大的改變有二，一是透過華校菲化案促使華人對菲律賓產生認同感：

外僑學校菲化案（Philippinization of Alien Schools），以貫徹華校菲化主張，

圖藉由菲化教育著手，改變華人的思想，增加對菲律賓的認同感。這項命 令把菲國所有外僑學校都予以菲律賓化，不過主要對象仍是針對華校。

（2009：68）

其二是讓中國華僑有了新的身分成為菲律賓華人：

馬可仕執政時期（1965-1986）對國籍問題的處理，對華人影響較大的主 要包括：修改國籍法、解決逾期中國遊客問題及簡化華人入籍程序。（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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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西班牙殖民時期開始，除了信仰天主教的華人成為 Mestizo Sangley 族群以 外，華僑始終被視為外國籍，直到美國統治時期亦是以《排華政策》的手段，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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斥華人入籍菲律賓，即使到了菲律賓獨立之後仍然實行排華的菲化案，因此 1973 年馬可仕頒布的《新國籍法》對華人而言，是歷史性的一刻，馬可仕同時從國籍、

教育的層面雙管齊下，主要就是期望華人能夠確實融入菲律賓，但作者認為再這 樣的同化政策之下，更多了包容在裡面：

教育的層面雙管齊下，主要就是期望華人能夠確實融入菲律賓，但作者認為再這 樣的同化政策之下，更多了包容在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