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語法結構的歧義消弭
如同王建華所言,漢語話語組合的材料和方式中,容易引起歧義的結構有:
一,領屬結構的劃分歧義,例:「明明和文文的奶奶在教室裡。」這一句話因為 領屬關係的結構畫分不同,會產生兩種解釋:
領屬結構一:明明 / 和文文 / 的奶奶在教室裡。
解釋一:明明和文文兩個人的奶奶是不同人,兩位奶奶都在教室裡。
領屬結構二:明明和文文 / 的奶奶在教室裡。
解釋二:明明和文文兩個人的奶奶是同一人,那位奶奶在教室裡。
二、短語結構的劃分歧義,例:「參考答案」可以是動賓結構短語(參考/答案),
也可以是偏正結構短語(參考的/答案);「孩子父母」可以是並列結構短語(孩子/
父母),也可是偏正結構短語(孩子的/父母);「瞧不起老人的孩子」可以是動賓結 構短語(瞧不起/老人的孩子),也可以是偏正結構短語(瞧不起老人的/孩子)。
諸如此類因話語組合的材料和方式不同,導致結構劃分產生歧義的例子,在語言 表達過程中十分常見,而這類歧義現象的弭除,同樣必須仰賴具體上下文語境所給的 提示,方可達成。
由上可知,語境對於訊息接受端的閱讀理解,不僅可以提供理解訊息的填補作用,
挖掘言外之意,亦可以協助訊息連結,意義建構及消弭語言表達上的歧義現象,在國 小學童國語文的閱讀理解上扮演著極為重要的角色。
(二) 語境對於國語文教學表達運用方面的重要性 1. 培養語義完整的表達能力
馮廣義談論言語表達者建構語境的普遍性時說:
言語表達是一種說寫行為,是言語表達者使用語言或文字(有時輔以副語言)
交際工具發布、傳輸信息的動態過程,這一說寫行為勢必受到表達者這一主體 因素的影響和制約。言語表達者對言語表達的影響和制約貫穿於說寫行為的始
終,首先就體現在語境的建構上。26
我們可以說語境的建構,反映了言語表達者的思維,也呈現出言語表達者所欲傳 遞的訊息重點。這表示言語表達者傳達信息時,語境建構不完整,不僅傳達的信息質 量會大受影響,而且也會造成訊息接受端理解上的困難。國小學童正處於學習口語和 書面表達的初始階段,對於言語表達完整度的練習絕對重要,而語境正牽動著言語表 達的完整度,因此國語文的教學應重視學童言語的表達是否能根據不同表達目的,以 語境完整的表達語義。
在教學現場,發現國小學童撰寫日記或是文章時,很常使用一個情緒短語概括全 部的心情表達,例如以很快樂、很高興、很難過、很喜歡等來呈現自己的感受,但是 在這些情緒短語的上下文卻沒有完整交代為什麼會產生這些感受的原因。翰林版六下 教師手冊第五課〈從空中看地球〉裡,作者提到再度一睹三年前曾經觀看過的法國空 中攝影家楊亞祖貝童「從空中看地球」攝影展時的感受:
重看這些攝影作品,再次感受到地球的美麗與傳奇:撒哈拉沙漠上泛著金光的 落日,層層反射光影的沙丘上,走過一隊單峰駱駝商旅,看著寂靜如亙古的照 片,卻好似聽到了沙漠上叮噹作響的駝鈴;南極巨大的海岸冰山,閃著青色的 光,而冰山旁邊穿著紅衣的海岸人員,身軀變得如此渺小,有如短短的紅燭,
巴里島上的梯田像綠色的蜂窩,一階又一階的一著山腰蔓延,梯田裡插秧的農 民就像小螞蟻在爬行一般;非洲大草原上奔馳的象群、馬達加斯加島正在流動 的火山熔岩、土耳其哥爾庫克大地震後的斷垣殘壁瓦、埃及斑駁的金字塔……
這些難得一見的景物,都是如此令人動容,引人遐思。27
作者將他眼睛所見的照片與內心的感動連繫成一體,透過豐富聯想而來的描述手 法,建構出從撒哈拉沙漠上泛著金光的落日到南極冰山旁有如紅燭的海岸人員,再到 馬達加斯加島正在流動的火山熔岩等的語境,讓閱讀者彷彿也和作者一同親歷其境 般,一一品賞那一張張令人感動萬千的照片。作者為了塑造出攝影展帶給他的感動,
逐一細數了每張照片中觸動他心弦的那一幕,最後才以「令人動容,引人遐思」作為 總結,精準完整的傳達了內心的感受,完全不會讓人有突兀的感覺,是一段記敘兼抒 情語境營造的典範,非常適合國小學童模仿學習。教師教學時,可以多多善用課文的
26 馮廣義編,《漢語語境學教程》,頁 229。
27 古玲媛等,《國語 6 下教師手冊》,頁 226。
篇章段落與學生撰寫的作文進行對照比較,讓學生透過實際的語境例子,對比出值得 學習的表達方式,遷移模仿語義表達完整的語境應如何塑造,從而提升學童的語言表 達能力。
2. 培養恰如其分的表達能力
語境是語言表達賴以生存的重要條件,關係著語言表達的成功與否。劉仁增《語 用:開啟語文教學新門》書中說:
「得體」就是語言的運用要注意並適應各種情境條件,要符合時間、地點、場 合、對象、目的、話題等語境條件,選用恰當的語句來表情達意,避免用詞不 當、轉述不清等現象。……在語言運用的過程中,讓學生體驗在某種語境下,
為什麼這樣說而不那樣說,怎樣表達得更好,這種選擇意識的培養是非常重要 的。」28
劉仁增所說的「得體」就是恰如其分,言語表達要能夠得體,能夠恰如其分,語 言表達者必須根據不同的語境條件,擇選合適的語言表述方式來進行表達。因此國語 文教學的歷程中,應該讓學生體驗如何在特定語境下,做出得體的表達。例如一篇尋 狗啟事,應該要簡單扼要的呈現出走失小狗的外型特徵、走失地點以及聯絡人的聯絡 方式,不須冗長的贅述不必要的資訊;而一篇遊記則可以巧妙的善用不同的敘述方式,
詳盡的寫出旅遊地點的景色以及旅遊人遊覽的心境,這兩種文類的表述方式不同,皆 是因應相異的語境條件。事實上,即使是同一地點的遊記文章,不同表達者各自根據 不同的語境條件,寫出來的文章內容也絕不相同。這些都是語文表達教學應該加以重 視的部分。
統整而言,語言表達者應善用語境,為自己的表達做出最合宜的服務,例:善用 語境保留表達重點,刪除冗詞贅字,如上下文重複的人名以代詞替代,或是直接省略;
已知的訊息,不須重複再提,讓表達簡潔而清楚。另外,語言表達者還可善用語境,
讓表達更為豐富,例如康軒版六上第七課〈冬天的基隆山〉詩人林煥彰以擬人的手法,
新穎的描述了冬天時基隆山的樣貌「呼呼嚎叫的東北季風/吼乾喉嚨,也只好乾乾的 吼著。/不見蹤影的基隆山,有那一身芒花編織的毛衣,/這個冬天,就依然精神飽 滿,不再哆嗦了。」29文句中將東北季風和基隆山都比擬為人,活潑式的擬人語境,豐 富了語言表達的內容,給人不一樣的感受。教師教學時可以嘗試讓學生比較平鋪直敘
28 劉仁增著,《語用:開啟語文教學新門》(福州:福建教育出版社,2015),頁 16。
29 馬景賢等,《國語 6 上教師手冊》(新北:康軒文教事業股份有限公司,2011),頁 125。
的記述語境和詩人擬人式的語境,引導學生體驗兩種不同表述方式的差異,從而學習 根據不同語境條件,擇選最合宜的表述方式。
3. 靈活運用歧義作出創意表達,或是避免歧義誤解的產生
語言的歧義現象導因於一個字、詞、短語或句子的含義模稜不清,可以做兩種或 多種解釋。以表達的角度觀之,語言的歧義有優點,也有缺點,優點是信息的表達者 可以善用語言的歧義,營造出含蓄幽默的表達效果,例如:王建華《語用研究的探索 與拓展》中,舉了一賣蘋果的例子:
一個賣蘋果的喊道:「誰買蘋果,進口貨。」過路人一聽是「進口貨」,便你 一斤,我兩斤地買了起來,其中一個迫不及待特地先拿一個嘗了嘗,說:「這 不是很平常的蘋果嗎?你怎麼說是進口貨呢?」賣蘋果的人卻說:「怎麼不是 呢?你張嘴一吃,這蘋果不就『進口』了嗎?」30
例子裡的「進口貨」有兩個意思,既可指「國外進口的東西」,又可指「吃進口 中的東西」。賣蘋果的人刻意利用「進口貨」一詞的歧義,來拉抬生意,含蓄又幽默,
但是語言的歧義,卻也會導致交際雙方因為誤解或別解,而破壞交際品質的缺點。以 賣蘋果小販利用「進口貨」一詞的歧義招攬生意來看,那些聽到「進口貨」一詞,便 蜂擁而至的顧客,採買蘋果的原因肯定是將「進口貨」理解成「國外進口的東西」,
而當他們發現賣蘋果的小販根本是在玩弄一語雙關的遊戲時,必定會覺得自己受騙上 當,這個小販自然也會因此被貼上信用不良的標籤,往後的生意恐怕不易做好。
因此進行信息傳遞與表達時,應留意語言歧義現象可能導致的兩極效果,倘使因 應表達的需求,能夠巧妙的善用語言歧義,營造出令人驚喜的幽默效果,的確能夠讓 語言的表達有加乘的功用,例如常見的相聲、雙簧等藝術表演中,就經常運用語言的 歧義,來鋪設有趣的笑梗,以豐富表演的內容。不過這種表達方式也可能害人受傷,
應該避免刻意傷害他人的歧義表達,也就是語言表達者在表述的過程裡,應特別留意 語言歧義產生的可能性,碰到可能產生歧義效果的字、詞、短語或句子時,應以語境
應該避免刻意傷害他人的歧義表達,也就是語言表達者在表述的過程裡,應特別留意 語言歧義產生的可能性,碰到可能產生歧義效果的字、詞、短語或句子時,應以語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