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結論:從時空中再創造更多的可能夢境
第一節 超越夢與時空的框架
幻想小說的「不實現」性,只是針對現代背景時空的現實性而言,所謂的夢 幻,即便過去不能、現在不能,也不代表未來時空沒有實現的可能。透過夢的幻 想,改變了時空的限制,不管過去、現在、未來都可以編織出自己慾望中的美夢。
一、超越夢的框架
托爾金說:「人們所熟悉的只不過是這個世界的一小部分,卻自以為它就是 世界的全部。於是人們愚蠢地,甚至懷著敵意,把『幻想』和『夢想』故意混同 在一起。但是,『幻夢』不需要技巧。」121托爾金說明了人所知的只是世界的一 小部分,而卻把這一小部分當成了瞭解全世界,托爾金並有意區分幻想和夢想的 差異,但卻又宣揚幻夢。<枕中記>中,沈既濟讓我們在享受幻想小說之餘,進 一步認識當時的時空與環境以及作者對當下的思維與想像,同時作者運用夢想與 幻想的結合讓我們更了解唐代的思想與生活。
夢的作品要透過睡覺的過程來當作導入的管道,所指的是潛意識的夢,然而 不透過睡覺能否取得夢的作品,就佛洛依德所言,作品是作家的白日夢,是一種 有意識的夢,因而大部分的夢境作品,我們可以說是作家刻意藉著夢的手段來編 織一個夢境作品,沈既濟所創作的<枕中記>就是一個例子,作者藉由盧生的夢 境來完成自己的創作夢,用潛意識的作夢包裝有意識的創作夢,如此不管是潛意
121朱自強、何衛青著,《中國幻想小說論》,上海市:少年兒童出版社,2006 年 12 月,頁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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識的做夢還是有意識的創作的白日夢,在文本的交互作用下彼此有了更大的發揮 空間,他們可以擺脫原有的時空限制,夢可以編織,不是潛意識的,而創作的白 日夢,也可以藉著作夢擺脫時空的箝制。
二、超越時空的過門框架
彭懿在《世界幻想兒童文學導論》中提到羅伯特‧納姍的小說《珍妮的肖像》, 它打亂了我們慣常的時空概念,沒有把一種時間切入到另一種時間之中,諸如現 在進入過去,而是把兩種時間建構在一個平面上。時空變得朦朧,整個故事如同 一幅光線斑駁的印派油畫。122另外,周姚萍為兒童療傷所寫的小說《我的名字叫 希望》一書中也打破了時空的轉換,作者以交叉方式去呈現台灣九二一地震發生 的故事背景,一篇是地震的災害現場,一篇是地震的救援現場,以篇章交錯的方 式代替時空轉換的門檻。而根據威廉‧莫比斯(Willian Moebius)的說法:「加框 的插畫提供有限的空間,觀看自身以外的世界;不加框的是自身所處的世界。」
圖畫書中作者運用有形的框來區分現實與虛幻之間的關係,加了框具有限制和聚 焦的作用,不加框的就顯得範圍可以無限延伸。123
劉鳳芯在<任意門,不只是門:連接現實與幻想的過道。>中討論到幻想作 品中連接現實與幻想的過門,提到了有關時間穿梭的載具:
幻想作品中,現實與想像兩境的接軌也可以是時間的轉換。而日常生活中最 常提示時間的轉換者不外鐘錶,另外,人們在夢中也可能在時間中穿梭來往,
因此都成為幻想作家援用的過門設計。124
122彭懿著,《世界幻想兒童文學導論》,台北市:天衛文化,1998 年 12 月,頁 54。
123 Perry Nodelman 著,楊茂秀等譯,《話圖:兒童圖畫書的敘事藝術》,台東市:兒 童文化藝術基金會,2010 年 10 月,頁 109。
124劉鳳芯著,<任意門,不只是門:連接現實與幻想的過道。>,誠品好讀 21 期 2002 年 5 月,
頁 104-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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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日常生活中我們都在創造虛擬時空,如學生坐在教室裡上課,上著上著 精神一分心跑到另一個時空去蹓達也是常有的事,老師總是說該學生是去夢周公,
如果學生並沒有真的進入夢鄉,對於學生的這般分心行為,部分可以說是在做白 日夢,他們正陶醉在自己所創的虛擬時空裡。在此也發現一個現象,對於穿越時 空的奇幻之旅,有圖像或有音樂呈現的作品相對於文本(文字)的閱讀來得方便,
在文字的時空轉換中作者往往需要設置一個所謂跨越時空的門檻為過門,而且作 者在運用文字的描述時也需要具體的呈現門的所在和形象,而運用圖像或音樂當 作跨越時空的門檻時,作者往往不需特別設置過門便可直接將時空轉換,而閱讀 者也不會覺得唐突,那是因為文字所構成的文本,文字本身抽象,若不經過讀者 解讀那麼文字只不過是一種符號而已不代表任何意義,文字不但要經過讀者的一 番解碼,還要在讀者的內心世界產生閱讀空間,文字所呈現的任何時空唯有讀者 投入文本中產生文本內容的情境,這時讀者才能融入文本中,也才能彷彿置身其 中獲得閱讀樂趣,因為文本的情境來自於作者的描述和讀者的想像,因此在有關 跨越時空的作品中,作者為了讓讀者在閱讀時能順利且快速又合理的轉換時空,
所以明確創設「過門」機制,相對於具有圖像的畫面就顯得沒有「過門」設置的 必要,因為作者或導演用畫面告訴了閱讀者,當前後不同的時空背景出現時,圖 像的讀者很自然投入另一個時空,跟新的時空一同遨遊。因此在閱讀<枕中記>
時,讀者不僅僅是跟著作者的文字腳步前進,而且自己需要隨時發揮想像力突破 現實時空的框架,尤其是現實與虛擬時空的轉換,若不適時跨過時空門檻,將無 法享受閱讀的樂趣,除了無法理解呂翁與盧生的相遇,更無法理解盧生所作的一 場夢。當然跨過時空門檻的方式時時在創新和突破,除了夢以外,衣櫥,音樂……
這將是想像力有多麼大,可能性就有多麼多。
另外,對於閱讀圖畫書的兒童而言,他們對於圖畫書的時空轉換不會感到不 解,在圖畫書的翻頁中,他們很自然地隨著圖畫的節奏前進,從現實時空到虛擬
128 間與時間濃縮的新數位空間,因為數位空間所造成的「時空壓縮」(time-space compression),連帶使許多知識、媒體、生物科技、文化想像,乃至於消費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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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將時間與空間的觀念改變,同時創造了虛擬的時空,這是當下有目共睹的成 果,然而唐代的傳奇<枕中記>不也將時間和空間壓縮在虛擬的幻想作品裡,網 際網路建構虛擬的數位空間讓玩家在其中優游,而<枕中記>建構虛擬的夢境時 空讓讀者在其中發揮想像力,這科學與文學的虛擬時空都讓人樂於在其中遊戲。
四、 學習觀念的改變
河合隼雄認為:「大人想要知道通往孩子靈魂的『通道』時,焦急是要不得 的。只要用溫暖的眼神守護孩子,他的靈魂自然會打開通道。」129他並且主張孩 子成長的歷程是必要的,而將成長過程的現象解釋為「隧道」或「蛹」的狀態,
在通往某一個新境界時,經過「隧道」是必要的。孩子在經過「蛹」的這段時期,
才能進展到與以往完全不同的階段,這時候家長應該要化身為「蛹」的殼,保護 孩子不受外界的強烈刺激,守護孩子靜靜等待,自然就會看到嶄新的發展。他也 強調大人別急著破蛹,只要蹲在隧道口等待即可看到蛻變的孩子。130在此,我們 同意河合隼雄的說法,主張孩子成長的歷程是必要的,而將成長過程的現象解釋 為「隧道」或「蛹」的狀態,在通往某一個新境界時,經過「隧道」是必要的。
我們也認為這個成長過程不只是身心的成長,還包括了閱讀學習,從現實時空進 入虛擬時空的閱讀過程亦是如此,在現實時空與虛擬時空間的過門,就像是一個 穿越時空的隧道,也是孩子在心靈成長過程必經的「隧道」。沈既濟的<枕中記
>裡並不以教訓的方式論述道理,而是以「夢」作為學習的「隧道」讓讀者獲得 故事最終的醒悟目的,以此達到心靈成長,因此不論大人或兒童,採取幻想的時 空「隧道」學習方式,往往有寓教於樂的功效。
五、 童年為家的觀念建立
《在兒童文學的樂趣》(The Pleasures of Childrens’s Literature)第三版中,
129河合隼雄著,詹慕如譯,《小孩的宇宙》,台北市:天下文化,2011 年 11 月,頁 112。
130同上,頁 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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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德曼(Perry Nodelman)和萊莫(Mavis Reimer)都認為,成人小說和兒童小 說在處理兒童時,最常出現且最明顯的差異就是在於家的概念呈現。131成人小說 中,兒童一旦離家通常就不會再回家;但是為兒童寫的小說則不同,小主角即便 離開了家,到了故事結尾通常還是會返家。
對於閱讀的原因和目的,成人與兒童或許不同,成人喜歡閱讀兒童文學是為 了逃避成人的複雜世界,透過兒童文學的閱讀可以再次的體驗童年的美好回憶,
對於兒童也可望藉著閱讀了解更多的成人世界,除了滿足好奇心外,也減輕了對 未來的焦慮。這也符合了佛洛伊德的說法,佛洛伊德認為兒童玩遊戲可藉由玩具 達到想像力發揮的快樂,並從中創造一個屬於自己的世界,而這個遊戲是取決於 希望茁壯和長大成人的願望。成人的遊戲是藉由創作的作品,並從中創造一個屬 於自己的世界,除了重回童年般的遊戲快樂外,還有實現了願望,顯然的如果把 童年當成人類原始的心靈故鄉,那麼童年會是一個具有家一樣性質根基,童年是 所有人成長過程的家,只不過對兒童而言,他們是想離開童年渴望長大的,但對 成人來說,他們卻是渴望回到童年,這裡呈現了兒童想離開童年的離家現象,而 成人卻是嚮往童年的回家現象。表現出與兒童小說與成人小說對家概念的不同想
對於兒童也可望藉著閱讀了解更多的成人世界,除了滿足好奇心外,也減輕了對 未來的焦慮。這也符合了佛洛伊德的說法,佛洛伊德認為兒童玩遊戲可藉由玩具 達到想像力發揮的快樂,並從中創造一個屬於自己的世界,而這個遊戲是取決於 希望茁壯和長大成人的願望。成人的遊戲是藉由創作的作品,並從中創造一個屬 於自己的世界,除了重回童年般的遊戲快樂外,還有實現了願望,顯然的如果把 童年當成人類原始的心靈故鄉,那麼童年會是一個具有家一樣性質根基,童年是 所有人成長過程的家,只不過對兒童而言,他們是想離開童年渴望長大的,但對 成人來說,他們卻是渴望回到童年,這裡呈現了兒童想離開童年的離家現象,而 成人卻是嚮往童年的回家現象。表現出與兒童小說與成人小說對家概念的不同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