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與時空的遊戲性 －－以唐代傳奇＜枕中記＞為例

國立台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 碩士論文

指導教授：黃雅淳 博士

夢與時空的遊戲性

－－以唐代傳奇＜枕中記＞為例

研究生： 張榮權 撰

中華民國一 0 三年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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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 誌

所上的老師不但專業和而且熱誠，讓人不捨少上一堂課，二年的光陰如同一場夢 的短暫，看似夢醒結束，其實夢才剛要開始。

感謝我的指導教授黃雅淳博士，對我論文研究的支持與鼓勵，我大膽的嘗試 用西方的理論來分析東方的作品，我大膽的用古典傳奇小說來說明兒童文學，我 更大膽的運用兒童文學的新觀點來說明我的論文，在論文寫作的過程中，除了讓 我反省自己過去的人生，也讓我發現了兒童文學的新世界。

特別是在兒童文學研究所學習的過程中，我學習付出畢生心血奉獻於兒童文 學的精神，還有贈書的文化傳承，在此特別向林文寶教授致敬，還有許建崑教授 對論文提供了許多意見和看法，以及我的指導教授黃雅淳博士在我人生和論文不 知所措時，適時給予指點迷津。最後還感謝摯友李淑維小姐在論文的中英文上的 校對協助，使得一個年輕時代許下的夢得以實現。

2014 年 7 月 張榮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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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與時空的遊戲性

－－以唐代傳奇＜枕中記＞為例

作者：張榮權

國立台東大學 兒童文學研究所

摘要

人生如莊周所言蝴蝶夢一場，究竟現實的時空，還是虛擬的時空才是人生？

況且「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我們要如何在有限的時間裡，開拓 無限的空間？作家與讀者試著從創作與閱讀的角度續展生命的時空，作家藉由作 品的創作抒發對生命的眷戀與不滿，而讀者也從作品中獲得遊戲般的閱讀樂趣。

本論文以唐代傳奇＜枕中記＞為主要文本，透過佛洛依德（Sigismund Schlomo Freud）的〈創造性作家與白日夢〉，分析作家與作品之間的關係，以及 作家如何在虛擬時空夢境中，完成現實時空的白日夢，並從中找尋夢與時空的相 關遊戲性。

本論文共分六個章節。第一章「緒論」：說明研究的動機、方法、目的、文 獻探討等；第二章「＜枕中記＞的時空分析」：分析作家與作品的時空背景、跨 越時空的門、時空的設置；第三章「＜枕中記＞的夢境分析」：分析白日夢與夢、

夢境的寓意分析等；第四章「＜枕中記＞相關篇名的遊戲性」：分析作品不同名 稱的時空意涵和趣味；第五章「＜枕中記＞的時空遊戲夢」：夢在時空中的冒險 和逍遙遊；第六章「結語」：從時空分析中再創造更多的可能夢境。最後透過本 論文探究作家如何將創作的白日夢，藉著時空的轉換隱藏在夢中而達到遊戲性。

關鍵詞：夢、時空、遊戲性、＜枕中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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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ameplay of Dream and Space-time

－－Take the Legend of the Tang Dynasty A Dream in a Pillow for Example

Author: Chang, Rung-Chuan

The Graduate Institute of Children's Literature of National Taitung University

Abstract

According to Zhuangzi, the life is like a dream of turning into a butterfly. Whether the actual space-time or the virtual one form a real life? Moreover, there's a saying that

“Since time began, to die who can decline? O Through history books in glory, let our crimson hearts shine”. How can we expand the limitless space within the limited time?

Authors and readers try to expand the space-time of life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creation and reading; authors express the attachment and dissatisfaction of life through the creation of works, while readers have fun in reading the game-like works.

The thesis adopted A Dream in A Pillow, the legend of the Tang Dynasty, as the main text, and employed Sigismund Schlomo Freud's Creative Writing and

Day-Dreaming to analyze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 author and the work as well as

how the author looked for the related gameplay from the dream and space-time by forming the daydream with actual space-time in the dreamland with virtual space-time.

The thesis was divided into 6 chapters. The first chapter “Introduction” illustrated the motivation, the method, the purpose and literature of the research; the second chapter “Analysis on the Space-time in A Dream in A Pillow” analyzed the author 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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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work's background of the space-time, door to different space-time, and setting of the space-time; the third chapter “Analysis on the Dreamland in A Dream in A Pillow”

analyzed the implied meaning of the daydream, the dream and the dreamland; the fourth chapter “Gameplay in A Dream in A Pillow” analyzed the meaning and taste of the space-time of the work with different names; the fifth chapter “Dream with Game of Space-time in A Dream in A Pillow” illustrated the dream's adventure and happy excursion in the space-time; the sixth chapter “Conclusion” created more potential dreamland from the analysis on the space-time. Last, the thesis explored how the author concealed the created daydream in the dreamland with the change of the space-time and brought the gameplay.

Keyword: Dream, Space-time, Gameplay, A Dream in a Pill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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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錄

第壹章 緒論... 1

第一節 研究背景與動機... 1

第二節 研究方法與步驟... 4

第三節 研究問題與目的... 7

第四節 研究範圍與限制... 9

第五節 文獻探討... 11

第貳章 ＜枕中記＞的時空分析... 24

第一節 作者的時空背景... 24

第二節 作品的時空背景... 28

第三節 跨越時空的門... 32

第四節 真實與虛擬時空的遊戲... 39

第五節 小結... 46

第參章 ＜枕中記＞的夢境分析... 47

第一節 ＜枕中記＞的夢境... 47

第二節 白日夢（夢想）與夢（潛意識）的探討... 53

第三節 作者的影射與願望達成... 65

第四節 夢境的寓意與遊戲性... 74

第五節 小結... 85

第肆章 ＜枕中記＞相關篇名的遊戲性... 86

第一節 凸顯工具的遊戲... 87

第二節 凸顯時間的遊戲... 89

第三節 凸顯空間的遊戲... 91

第四節 不同篇名的意涵和趣味... 94

第五節 小結... 95

第伍章 ＜枕中記＞的時空遊戲夢... 96

第一節 勇於在夢與時空中冒險... 96

第二節 沉浸在夢與時空旅程上... 106

第三節 夢在時空中逍遙遊... 110

第四節 作者與讀者的精神遊戲... 115

第五節 小結... 122

第六章 結論：從時空中再創造更多的可能夢境... 124

第一節 超越夢與時空的框架... 124

第二節 超越物質的精神遊戲... 131

第三節 小結... 133

參考書目... 134

附錄... 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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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壹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背景與動機

一、 研究背景

人喜歡做夢，白天喜歡談論夢想，做做人生大夢，然而人生大夢未必能夠如 願以償的實現，才會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日之所思不得，便期待能在夜夢中成 真。古今中外文學作家如何將現實生活中的不滿足，藉由虛擬夢境的文學作品實 現，同時又期待從夢中獲得對現實生活中的一種填補。

夢的問題一直使人感到興致勃勃，也令人感到百思不解，正如「莊周夢蝶」

中所說的，「昔者莊周夢為胡蝶，栩栩然胡蝶也。自喻適志與！不知周也。俄然 覺，則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夢為胡蝶與？胡蝶之夢為周與？」《莊子．齊物論》

我們既有有意識的夢，也有潛意識的夢，我們在有意識的時候想著人生的理想和 願望，而這些理想和願望我們都可稱為夢想，不管能否實現都是人生的夢，但我 們也發現許多人因為期望有意識的夢想可以實現，於是常凝縮在睡眠中的夢裡。

然而，有趣的是？作家往往將現實生活中不能實現的想法，透過文學的創作而將 它們變成一種文學的夢境，而產生一種真真假假、虛虛實實的感覺，讀者明知那 只是一場夢卻也投入其中樂此不疲。

作者將現實時空的中的人、事、時、地、物，透過文學創作變成虛擬的夢境 作品，這其中蘊藏了作者成長的時空背景和生命歷練，作者藉著創作達到抒發情 感的作用，而讀者也從文本閱讀中開拓了視野，體驗了不同的人生。無論是作者 還是讀者，他們的創作或閱讀都在創作的文本中，進行一種精神的交流與遊戲，

即便時空環境的改變。一部經典的創作會不斷的改裝，在不同的時空中被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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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於對夢與時空和遊戲性的好奇，因而產生探索興趣，促成了研究的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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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研究動機

一部經典的作品不會因為時空的變遷而消失，反而會透過時空不斷的改裝、

變形，來延續故事的精神。＜枕中記＞有以凸顯作夢工具為名，稱＜枕中記＞；

有以凸顯作夢時間為名，稱＜黃粱夢＞，有以凸顯空間為名，稱＜邯鄲記＞，即 便原以成人為閱讀對象的文言文，也透過翻譯和改寫成白話文，甚至改編成戲劇 形式，即便改裝成一句話的形式也要不斷的將夢與時空的故事精神延續，讓更多 讀者甚至兒童也可以閱讀並且喜歡閱讀。

作者透過夢境與時空的創作，讓作品得以穿越時空完成他的夢想，而讀者也 透過作品的閱讀，進行了一場夢與時空的遊戲。一個乍看是追求榮華富貴的物質 夢想，實際上，卻是一場回歸自我的精神之夢，上述即是促成本研究的動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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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研究方法與步驟

一、 研究方法

（一） 概念分析：針對夢、時空、遊戲性、＜枕中記＞的文獻進行蒐集與解讀，

並作概念性的說明。

（二） 文本分析法：針對＜枕中記＞中關於夢和時空中所蘊含的作者與讀者的 遊戲性進行分析。

（三） 比較分析法：潛意識的夢與白日夢，真實時空與虛擬時空進行分析比 較。

二、 研究的步驟

（一） 研究步驟

本論文題為「夢與時空的遊戲性－以唐代傳奇＜枕中記＞為例」，首先分析

「夢」與「時空」兩大方面的研究範圍和問題意識，第二步驟分析作者與作品的 時空背景，第三步驟分析白日夢與潛意識做夢之間的差異，第四步驟探討＜枕中 記＞不同名稱的遊戲性，第五步驟針對＜枕中記＞透過時空傳遞的文化精神探 討。

（二） 章節安排

本論文分成六章安排如下：

第壹章〈緒論〉，總括陳述研究的背景與動機，研究的方法與步驟，研究的 問題與目的，研究的範圍與限制以及文獻探討。

第貳章〈＜枕中記＞的時空探討〉。第一節，主要是針對作者的時空背景分 析，在唐代的政治、社會、宗教、文化等的影響下，塑造了作者的創作背景。第 二節，作品的時空背景，＜枕中記＞中所描寫的時空背景與作者的時空背景相似，

雖是虛擬卻與真實相似。第三節，跨越時空的門，探討真實與虛擬時空之間的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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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第四節，真實與虛擬時空的遊戲，不管是作者還是讀者，對於真實與虛擬時 空都充滿著好奇與喜愛。

第叁章〈＜枕中記＞的夢境分析〉。第一節，＜枕中記＞的夢境，主要分析 做夢的原因、過程和夢醒的領悟。第二節，白日夢與夢的探討，主要分析白日夢

（夢想）與夢（潛意識）之間的差異點和相互關係。第三節，作者的投射與願望 的達成，作者從現實生活中攝取寫作的材料，如角色、場景的安排，以及作者在 夢中達成的願望，從對現實的不滿足、心靈的發洩、心理的補償到願望的達成進 行分析。第四節，夢境的寓意與遊戲性，有理想的追求、虛幻的人生、宗教影響、

度脫精神和自我實現，以及從在家的不滿到離家的自由與考驗，最後是返家的回 歸。

第肆章〈＜枕中記＞的篇名遊戲性〉。第一節，凸顯工具的遊戲性，主要探 討青瓷枕在＜枕中記＞中扮演的角色和帶來的聯想。第二節，凸顯時間的遊戲性，

主要探討黃粱在＜枕中記＞中扮演的角色和帶來的聯想。第三節，凸顯空間的遊 戲性，主要探討邯鄲在＜枕中記＞中扮演的角色和帶來的聯想。第四節，不同篇 名的意涵和趣味，針對突顯青瓷枕、黃粱、邯鄲為工具、時間、空間的不同認知 將帶來不同的閱讀感受和樂趣。

第伍章〈＜枕中記＞的時空遊戲夢〉。第一節，勇於在夢與時空中冒險，主 要探討作家的創作勇氣和時空的虛擬設置。第二節，沉浸在夢與時空的旅程上，

針對讀者對夢與時空文本的閱讀感受探討。第三節，夢在時空中逍遙遊，主要探 討創作家的白日夢透過時空的變體依舊傳播文本精神。第四節，作者與讀者的精 神遊戲，透過文本讓作者和讀者的精神相會，並進行一場場的遊戲。

第陸章〈結語〉：從時空中再創更多的可能夢境，到作家與讀者的一場精神 遊戲。第一節，超越夢與時空的框架，透過夢與時空的分析和探討中，讓文本不 斷創新、變革和延續。第二節，超越物質的精神遊戲，在物質的文本文字享受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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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提供作者與讀者精神交會的遊戲場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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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研究問題與目的

作者在創作有關夢境的作品時，在夢境中作者所欲表現的作品寓意為何？是 宗教、是哲學、是教育、還是娛樂呢？作者在作品中對於現實與想像世界中關於 時間和空間的快慢與大小如何設置安排？作者對於作品中想像的時間與空間是 如何建構成一個奇幻的夢境世界？即便讀者明知那是虛構的世界，但讀者卻依然 充滿閱讀的樂趣。作者在作品中如何去呈現故事的冒險性和遊戲性？而同時滿足 創作與閱讀的慾望？

另外，對於＜枕中記＞之別名有因時間的經過而取篇名為＜黃粱夢＞，有因 地理的空間而取名為＜邯鄲記＞，本論文亦針對不同的篇名部分探討其中原因與 趣味，並探討對閱讀者產生的不同解讀。

歸納以上的研究提問有四點：

一、分析作者創作夢境的寓意為何？

二、分析作品中如何安排時間的速率與空間的擴張？

三、分析不同篇名產生的閱讀樂趣？

四、分析作者在作品中所呈現的冒險與遊戲性？

本論文以＜枕中記＞為主要文本分析，分析夢境的時空安排和藉由夢境表達 的寓意，作者如何在現實時空與虛擬時空中採取入夢途徑，並分析在夢境中如何 安排時間與空間的快慢、虛實有何相同與相異的寫作表現手法，並且進一步分析 作者期望藉由夢境傳達給讀者，何以人生有夢最美或人生如夢一場的意涵，以及 作者如何巧妙將有意識的夢想轉化成潛意識的夢境文章，而這樣的行為又如童年 遊戲般的令人眷戀。希望透過夢境與時空的分析可以更清楚對夢的態度與期盼，

同時分析作者在描寫夢境時想藉由夢境文章達到作者的什麼夢想。期待透過本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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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的分析，可以讓閱讀夢境文章的閱讀者，更容易了解作者的夢境與時空的安排，

另外，對於有興趣創作夢境的作者而言，如何穿越時空的途徑將現實的想法巧妙 的安排在文章的夢境時空裡。

歸納以上的研究目的有四點：

一、試著從夢境與時空中找尋作者所隱藏的寓意；

二、分析在夢境中如何安排時間與空間的快慢、虛實和現實生活有何相同與相異 的寫作表現手法；

三、對《枕中記》中不同篇名中所隱藏的時空關係；

四、作者透過作品的時空冒險中所產生的遊戲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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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 研究範圍與限制

一、 研究範圍

本論文在唐傳奇的「枕中記」部分，作品僅選自通行本，以束忱、張宏生注 譯三民出版的《新譯唐傳奇選》為主，該書以汪辟疆《唐人小說》精校過的校文 為底本，探討透過時空變遷下與讀者進行的一種閱讀遊戲。主要探討的範圍以作 家的時空背景和作品的時空安排，以及讀者在閱讀時進入作品時空的遊戲樂趣。

就佛洛依德的〈創造性作家與白日夢〉一文來看，所有作家創作的作品都可 以稱為是作家的白日夢，而本論文研究的重點在作品中作者的創作夢，以及夢中 的時空變化予以分析討論，同時也對於在閱讀時的閱讀樂趣進行探討。

對於入夢途徑的方法進行分析，重點放在人物穿梭在現實生活與夢境世界，

藉由夢的過程如何經歷生命中時間的流逝和空間的建構，至於時間部分將分析現 實與夢境中時間的流逝快慢以及如何在夢境中表現時間的過去、現在和未來，同 時探討時間對夢境中人物所帶來的成長、改變和醒悟。對於空間將分析真實空間 與虛擬空間中如何聯繫與擴大，以及探討作品當中所蘊含的心理空間，最後並將 夢與時空所帶來的遊戲性作為分析與討論。

另外，就相關篇名的遊戲性上，試著從不同視角去分析不同工具、時空問題 所造成傳播上的不同效果，以及所造成的語言遊戲性。

二、 研究限制

本論文以中國唐代的沈既濟所著＜枕中記＞為主要析論文本，並以原作者當 時的文言文作為主要的分析依據，至於版本之間的差異則不在本論文的研究範圍 內，另外，本論文以引用原文說明為主，若有特別須要引用白話文本為說明時才 引用白話文本，至於讀者不管是成人或兒童是透過何種語文或媒材閱讀故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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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礙對原故事精神層面的夢與時空遊戲性的分析和討論，因此不在文言和白話文 本之間，以及不同的表現形式上多作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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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節 文獻探討

（一） 本論文以夢和時空為主要研究對象，因此文獻探討上從佛洛伊德的

〈創造性作家與白日夢〉和《夢的解析》作為有意識的白日夢與潛意識作夢區別 參考，並從中探討作家創作的夢；另外，分別探討了巴赫金的〈時空體〉和關永 中著《神話與時間》，以及 Margaret Wertheim 著《空間地圖》進行時間和空間的 釐清，以及時間與空間在文學上所扮演的角色，並從中發掘時間與空間的互動關 係。再探討蔡守湘選注《唐人小說選注》、楊昌年所著《唐傳奇名篇欣賞》、賴素 玫所著《唐代夢故事研究》等關於唐傳奇中＜枕中記＞的故事意涵、作者生平和 時代背景，以及廖五梅的碩士論文關於《唐傳奇戲劇化在閱讀教學上的應用》中 運用「創造的轉換」的思維，將唐傳奇作為閱讀教學。最後對於遊戲性探討了Johan Huiziga 著《遊戲人》、李學斌的博士論文《兒童文學與遊戲精神》和黃秋芳的碩 士論文《兒童文學的遊戲性：台灣兒童文學初旅》。

一、 夢的探討

（一） Ethel Spector Person,Peter Fonagy,Servlu Augusto Figueia 著《論佛洛伊

德的「創造性作家與白日夢」》

這是一本探討佛洛伊德〈創造性作家與白日夢〉的論文集，除了第一部分將 佛洛伊德在 1908 年發表的〈創造性作家與白日夢〉原文翻譯以外，第二部分收 集對〈創造性作家與白日夢〉的相關論文。佛洛伊德在他的論文中表示：每個人 的內在都是詩人，而且詩人不會消失的，直到人類滅絕為止。他認為一份創作就 像白日夢一樣，是童年遊戲的延續，也是童年遊戲的替代。他並且主張幻想可分 為兩大類：一種是野心的願望，一種是情慾的願望。幻想與時間的關係是非常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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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的，我們可以說幻想是盤存於三個時間點之間－－我們的觀念構成和三種時刻 有關，心智活動是與某些正經歷的印象有關，現時的某些觸發情境或事件誘發幻 想者的某一主要願望，而想起早期願望曾獲得滿足經驗的記憶（大部分是童年）， 並且創造一個與未來相關情境，代表願望的實現。因此心智創造出來的是白日夢 或幻想，其源頭則分別誘發情境和記憶。如此，過去、現在與未來就由願望而串 聯在一起。

至於該書的第二部分分別從不同的角度對佛氏論文分析與評論，本論文除了 參考佛洛伊德〈創造性作家與白日夢〉中有關作家與作品之間的關係外，並探討 論文中的遊戲性、願望的達成和幻想時間點如何透過白日夢的創作而完成在作品 裡。

（二） 西格蒙德．佛洛伊德著《夢的解析》

1900 年佛洛伊德出版《夢的解析》，被稱為是改變歷史的書，是本探索人心 靈奧秘的書，佛洛伊德從精神分析的角度深信夢為「願望的達成」。並且將夢分 為夢的「顯意」與「隱意」，而藉著夢者的聯想以及夢者對「象徵」的解釋，由

「顯意」推衍出「隱意」來。佛氏並由此窺出夢的主要目的在於「延續夢者的睡 眠」。並且提出各種夢運作的機轉以及潛意識、前意識、意識的交互關係以及充 分解釋「夢程序的心理」。另外，夢的運作會透過「凝縮作用」、「轉移作用」等 方式表現在夢裡。

佛洛伊德認為許多的夢都與童年的經驗有關，而且與性的象徵相關連，至於 做夢時所表現出的顯性與隱性的夢，則需要透過夢的分析才能了解夢所要表達的 真正意涵。本論文以潛意識的夢作為參考依據作為與白日夢的區別，並分析文本 中如何透過夢的「凝縮作用」、「轉移作用」等方式表現在夢的作品裡，並藉此探 討作家如何藉由虛擬的做夢方式去達成現實下的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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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時空探討

（一） 巴赫金著《巴赫金全集》第三卷〈時空體〉

巴赫金受愛因斯坦的相對論影響，提出文學的「時空體」理論，他將文學作 品的時間和空間看成一個不可分割的有機體：

在文學的藝術時空理，空間和時間標誌融合在一個被認識了的具體整體中。

時間在這裡濃縮、凝聚，變成藝術上可見的東西；空間則趨向緊張，被捲 入時間、情節、歷史的運動之中。時間的標誌要展現在空間裡，而空間則 要通過時間來理解和衡量。這種不同系列的交叉和不同標誌的融合，正是 藝術時空體的特徵所在。¹

巴赫金也強調時間和空間在文學作品中的重要性，認為時間和空間決定了體 裁和人物形象，組織和建構文學作品的基本情節：

時空體在文學中有著重大體裁意義。可直截了當的說，體裁和體裁類別恰 是時空體決定的；……作為形式間內容的範疇，時空體還決定著（在頗大 程度上）文學中人的形象。這個人的形象，總在很大程度上時空化了。²

它也是「組織小說基本情節事件的中心。情節糾葛形成於時空體中，也解決 於時空體中。不妨說，時空體承擔著基本的組織情節的作用。」

（二） 關永中著《神話與時間》

在《神話與時間》一書中，作者關永中對時間學說的歸納、分析和整理部分，

1巴赫金著，錢中文譯，《巴赫金全集第 3 卷》，石家莊：河北教育出版社，2009 年 9 月，頁 270。

2同上，頁 2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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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本論文時間的研究提供了許多的參考資料，文中提到「什麼是時間？」這是一 個使哲學家們都感到困惑的問題，一般哲人都對此問題避重就輕地迴避過去，而 真正在這個問題上鑽研的學者則多半意見分歧、各有所執。

作者將較具代表性而又廣為學人討論的理論，大致歸納為四個要點：³

1. 物理觀點：就是從大自然的流動中體悟出時間為運動的點數、按先後次序排 列。這個觀點的探討以亞里斯多德的《物理學》為代表。亞里斯多德指出：

假如沒有人的心靈，就無所謂有時間。如果時間是可以被點數的話，則必須 有人去點數它。簡而言之，就是沒有人心，就沒有時間，因為沒有人去點數 它。

2. 心理觀點：從心理觀點上說，時間乃是靈魂的擴張，或說時間乃是人靈魂注 視焦點的擴散。這說法以聖奧古斯定（St.Augustine）的《懺悔錄》為代表。

聖奧古斯定強調：與其說將時間分為過去、現在、將來三階段，不如說時間 分為：人對過去事物的回憶、對現在事物的注視、為將來事物的期待。而回 憶、注視、與期待都在當下存在於靈魂的意識中。奧古斯定打開了時間的另 一個角度：人生命存在的角度：人生是一個有時間性的生命歷程，向著人生 的「召喚」而邁進；人需要過一個「屬己找真」的存在，以滿足個人生存的 內心召喚。

3. 存在觀點：此觀點要突顯的焦點是：時間乃屬己生命的根基。此說以海德格

（Martin Heidegger）的代表作《存有與時間》表現得最淋漓盡致。此說認為 人存在的根基是時間，人是一個有「時間性」的存有者。對海德格而言，時 間的三焦點，以「將來」最為重要，因為人是面對它的將來做抉擇：其次重 要的是「過去」，因為目前的境況是因了過去而產生；而「現在」是三者中

3參見：關永中著，《神話與時間》，台北市：台灣學生，2007 年 9 月，頁 163─1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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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深長意義的焦點，因為目前人所選的境況是因了過去的「事實性」與未 來的「可能性」而生的。

4. 非常觀點：濃縮地說，非常觀點下的時間乃是人對永恆的預瞥。那就是說非 常的狀態下，例如危急的情況中，或在神秘經驗中，人的心靈經歷的意識上

的轉變、而會對時間的遷流產生了不同於一般情況下的體會與感受；此外，

人無法用體會普通時間的尺度來衡量其中的超凡體驗。此說以史泰斯 W.T.Stace）的《時間與永恆》為代表。

最後關於以上四點的分析上，前三點屬人在普通意識下對時間的體悟，第四 點則屬人在非常意識下對時間的把握。為此，人的時間性蘊含著兩種指向，其一 是普通意識的意向

，

（三） Margaret Wertheim 著《空間地圖》

在 Margaret Wertheim 所著《空間地圖》一書的副標中寫著－－從「但丁的 空間到網路的空間」，可以看到該書對於空間的思維方式是一種隨著時間的演進 和改變，該書將空間分為靈魂空間、物理空間、天上空間、相對論空間、多維空 間、網路空間、網路的靈魂空間、網路烏托邦。書中從二元論的物理空間和靈魂 空間開始探討，提到但丁神曲中所提的地獄、煉獄、天堂三大部的靈魂空間，而 亞里斯多德的概念中空間沒有量，所以沒有厚度，只存乎表面。

克卜勒追求天人空間統一的心意寫在一本有趣的小書裡，書名只有一個字

《夢》（Somnium）乃是科幻小說的鼻祖。書中記述作者幻想的月亮之旅，完全 沒有中世紀式思考的痕跡。月亮是個堅實的物質球體，和地球一樣，上面有高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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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洞穴，有海洋河流，植物能生長，動物會誕生存活，也會死。愛因斯坦認為，

空間和時間不是絕對的，而是純粹相對的現象，簡單地說，我行進的速度比你快 得愈多，你的空間就會顯得愈縮小，你的時間也似乎變得更慢。至於物理學家將 時間納入空間概念中成了四度空間，最後探討了網路的空間，透過電腦使用者便 可進入網路的空間世界。

從以上的專書中發現空間並不是固定的或一成不變，空間概念會隨著人類的 思維而給予不同的定義和看法，我們有可以說人類也隨著時間的經過試圖創造更 多更合理的空間出來，時間與空間除了存在於現實世界，還存於虛擬世界裡。至 於時間有所謂的物理時間、心理時間等觀點，本論文將從心理的時間觀點到非常 的時間觀點去探討時間在文本中締造的時間性。

三、 ＜枕中記＞文本之相關研究探討

（一） 蔡守湘選注《唐人小說選注》

書中對於＜枕中記＞的創作背景中提到，唐代在安史之亂平定後出現了藩鎮 割據的局面，喪失了往日的光彩，佛道兩家的出世思想便日益浸染世人。寫的 是開元時代，但創作時間卻在安史之亂平定之後。而沈既濟仕途受挫，亦給他 創作這篇傳奇帶來了推動的力量。同時也受南朝宋人劉義慶《幽明錄》中所寫 的＜焦湖廟祝＞的影響。

就＜枕中記＞與＜焦湖廟祝＞比較，兩者的題材基本相同，都是寫在枕中經 歷富貴而又遭受打擊，說明富貴不過是過往雲煙，人生如夢而已。但兩者又有 很大的差異：＜焦湖廟祝＞主題思想不明顯，＜枕中記＞的主題思想極為鮮明。

＜焦湖廟祝＞是志怪小說，只是記錄傳聞，沒有參於作者自己藝術構思和藝術 描繪；而＜枕中記＞是傳奇小說，作者是自覺的在運用藝術和展開藝術的描繪。

也因此，＜枕中記＞於白描之中洋洋灑灑的踵事增華，推動情節的進展。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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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中記＞是以盧生為主要人物，呂翁是引導者為次要人，不同於＜焦湖廟祝

＞以廟祝是引導者為主要人物，楊林為次要人物，人物主次的改變，也就更切 合反應安史之亂後唐代是人鬱憤的心情，可見得＜枕中記＞從原型故事中增加 了更多的文學藝術成分。

書中還寫道＜枕中記＞否定了科舉道路，揭露了封建制度對人才的壓抑和官 場的險惡。同時也談到了＜枕中記＞借談夢幻而寫實人生的浪漫主義故事，意 在說明人生如夢，名利祿位是一種虛假的社會現象，不值得追求，其思想淵源 於道家，卻揭露了封建社會官場的險惡。

（二） 楊昌年著《唐傳奇名篇欣賞》

書中對於＜枕中記＞的部分主要是從作者時代背景、意識分析、藝術分析、

價值影響的角度進行書寫，並與《南柯太守傳》進行比較和分析。

在作者部分引用《舊唐書》卷一百四十九有傳，傳中錄有沈既濟的資料來說 明作者的個人身世。就時代背景部分，書中說明了唐朝的強盛期和由盛轉衰的關 鍵事件安史之亂，作者生活的年代也正是唐帝國由盛轉衰的變形期，兵變、人禍，

紛至沓來。在意識分析的部分寫道，動亂時代，衰微政局影響形成世人的人生觀 與價值取向，兩項重點也就是沈既濟讀書人創作傳奇小說的主題意識。不但表徵 了作者自身的理想嚮往與人生認知，同時也為具備共同心態的當代世人做了能使 人滿意的代言抒發。在人生體悟方面引用了劉大杰在《中國文學發達史》第十二 章〈唐代文學的新發展〉中論及這兩篇（＜枕中記＞與《南柯太守傳》）作品：「在 這兩篇的作品裡，作者的用意及手法，都是一致的，作品的社會心理的基礎，也 是一致的。他們同樣用虛幻的象徵描寫，來描述富貴功名以及人生幻滅，給當代 沉迷於利祿的人生觀一種強烈的諷刺，也就是說是一種解脫。在這一點，故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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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幻，雖近於志怪，然在心裡的發展上，卻有極現實的基礎……同時作者對於人 生的態度與人生意義的認識，也是相同的。富貴功名既是虛幻，人生不得不求一 個真正歸宿，這個歸宿，便是佛道思想所總合成的一種清淨自然的生活，……」

在藝術分析上，＜枕中記＞適用全知觀點，人物都是「扁平型」的，看不出 有什麼性情特點，但卻能以典麗之筆敘事寫景抒情，並運用短小的篇幅精簡的敘 事傳達了主題，反諷了熱衷功名的人士。至於其價值影響是在記之後有了「人生 如夢」、「黃粱大夢」、「邯鄲一夢」成了慣用詞，了悟了人生本質，價值具在。而 對後世戲劇界的影響尤大，如《枕中記》的改編：演為元代馬致遠的＜黃梁夢＞、

明代湯顯祖的＜邯鄲記＞。

（三） 賴素玫著《唐代夢故事研究》

在賴素玫的博士論文主要研究：一、夢在傳奇中的意義；二、夢在傳奇中的 價值；三、唐傳奇中夢境故事所呈現的唐人生命情調。論文中提到，大致而言唐 代傳奇的出現，不外受到古文運動，社會習俗以及宗教文化的影響。從文學的角 度來說，古文家如韓愈、柳宗元等人給予唐代傳奇的關鍵在於提供適用的文體－

－散文，另一方面而言，創作篇幅的大幅增加，也無意中促進古文運動的推行，

再加上社會習俗唐代科舉取士中「溫卷」的出現都有助於唐代傳奇的發展。此外，

安史之亂後，讓不得志的文人對唐盛世繁盛的依戀與憧憬，轉而呈現在傳奇故事 中道盡興盛與衰落間的差異。在宗教文化方面，皇帝對於佛道的提倡更訴出唐代 文人對於神仙生活的企慕與寄望。

唐代傳奇中較為特殊的題材應該可以說是「夢」，「夢」的出現不僅含括了當 時社會習俗的反應，更具備宗教上的意義與古文創作中鋪敘陳述的性質。文人以

「夢」為基礎的寫法成功地造就一篇篇的文章，由虛構到現實，由得意到失意，

由成功到失敗，除了「夢」以外，人們是不可能在瞬間可以享受到如此變化的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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撼。

（四） 蕭乃瑜著《唐傳奇中夢與幻奇研究》

蕭乃瑜的碩士論文主要探討內容：一、唐傳奇的時代背景及其夢與異幻思想；

二、唐傳奇中夢與異幻作品的內容；三、唐傳奇中夢與異幻的精神內涵。該論文 針對唐傳奇的時空背景與作品內容進行探討外，並探討精神層面的意涵。其結論 中寫道：唐代小說藉個人自主意識的創想力和生花妙筆，寫下許多光耀千古的傳 奇佳作，奠定了中國文學史上短篇小說的成熟期，為宋代平話，元明清戲曲及清 朝章回長篇提供了源源不絕的膾炙題材，誠為中國文學史上最富傳奇的一章。

（五） 徐雨青著《唐人小說之奇幻特質研究》

徐雨青所發表的碩士論文《唐人小說之奇幻特質研究》中，對於＜枕中記＞》

的夢境小說的虛幻時空主要研究了：1.蒸黍與一生之間的時間差 2.青瓷枕入夢 3.

奇幻夢一生。主要在於探討奇幻的入夢過程和時間，以及簡單的陳述時空的轉換，

因該論文以整個唐人小說為主，因而對於＜枕中記＞中關於夢與時空和遊戲性上 並沒有特別深入的研究和探討，但就其夢中順逆境的好壞夢整理和分析是值得參 考的。

（六） 廖五梅《唐傳奇戲劇化在閱讀教學上的應用》

這是一本語文教育研究所的碩士論文，作者身為小學教師，鑒於目前的閱讀 教學情況不甚理想，學生的閱讀內容也有所偏頗，希望從閱讀傳統文學作品中讓 孩子了解屬於傳統的文化和歷史，成為一個具有深度人文素養及審美能力的人，

並且樂在其中，作者在「創造的轉換」的思維下，以唐傳奇作為閱讀教學的念頭 乃應運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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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認為以唐傳奇作為輔助教學的教材，可以引導學生閱讀理解唐傳奇文本 後，再利用讀者劇場化、舞台劇化、相聲劇化等戲劇化的具體作法加以詮釋，並 讓學生主動參與改編。透過這樣的戲劇性教學活動安排，可以讓學生樂於閱讀並 深化閱讀內容。

另外，在該論文中也引用陳正治在《兒童文學》中所說，西方從事古典童話 整理、改寫，較有成就的有貝洛爾、格林兄弟，他們改寫的童話像貝洛爾的〈睡 美人〉、〈小紅帽〉等，喬考柏斯的〈三隻小豬〉、〈傑克與巨人〉和格林兄弟的《格 林童話》都是膾炙人口，風行世界的童話故事。反觀國內由於歷代帝王都尊崇實 用主義的儒家，對於童話這種富於想像的故事，被斥為玄學而不被重視。作者希 望藉由戲劇的教學方式，讓更多學子閱讀得以從傳統的經典文學中獲得閱讀的樂 趣。

就＜枕中記＞相關研究探討的部分，蔡守湘選著《唐人小說選著》中提供了 故事和作者創作的時空背景，影響故事的創作淵源，作者創作的文學藝術成就等 等的參考資料。楊昌年著《唐傳奇名篇欣賞》，也提供了許多關於作者的生平及 時代背景的參考資料，賴素玫博士論文《唐代夢故事研究》提供了夢在傳奇中的 意義、價值和唐人生命情調的參考。蕭乃瑜的碩士論文主要提供關於唐傳奇的時 代背景與作品的夢、異幻思想和精神內涵的參考。至於廖五梅《唐傳奇戲劇化在 閱讀教學上的應用》，可進一步的了解基層教師對於傳統的經典文學的態度和教 學上所運用的技巧。

四、 遊戲性探討

（一） Johan Huiziga 著《遊戲人》

書中的序清楚寫道：「眼下這個詳細研究的目的是要力圖把遊戲的概念整合 到文化的概念中去。因此，遊戲在此不應做生物現象而應作為文化現象來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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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從歷史的角度而不是從科學的角度來加以探求。」作者從文化的角度看待和 探討遊戲，因此對遊戲的定義是：「遊戲是一種自願的活動或消遣，這種活動或 消遣是在某一固定的時空範圍內進行的，其規則是遊戲者自願接受的，但又有絕 對的約束力，遊戲以自身為目的而又伴有一種緊張、愉快的情感以及對它『不同 於日常生活』的意識。」同時也認為這樣的看法能夠囊括我們在動物、兒童和成 人那裡叫做「遊戲」的全部活動。

遊戲是一種必需，遊戲推動文化，而且並非以獲得生活必需品的方式來做出。

遊戲之區別於「日常的」生活，既因為發生的場所，也因為延續的時間，他是封 閉的，他是限定的。遊戲是在某一個時空限制內「演出」（play out）的。兒童在 編造某種想像，變成了與他平時不同的、更美麗、更崇高、更危險的某人或某物。

他想像自己或為王子，或當爸爸，或變巫婆，或作老虎。兒童的確快樂得「發瘋」

了，而這些快樂源自於想像。

在書中還提到真正的遊戲與政治宣傳毫不相關；它本身就是目的，而它通常 的精神就是愉快的激勵。作者在書的最後中說代替「一切皆空」（All is vanity）

這句古話的，是「一切皆遊戲」（All is play）這一更積極的結論。

（二） 李學斌著《兒童文學與遊戲精神》

在李學斌的博士論文《兒童文學與遊戲精神》表示，遊戲是高等動物與生俱 來的生命現象，更是伴隨人類生存、發展的社會活動。儘管大自然中，幾乎所有 高等哺乳類動物都鍾愛「遊戲」，但現代生命科學研究卻表明，只有人才能意識 到自己是在「遊戲」，並進而對這種活動命名、調控、昇華；藉這種活動展開研 究、模擬、創造。因此，從社會學意義上說，遊戲不僅僅是一種激情洋溢的揮發 生命能量的活動，更是一種積澱深厚、意味深長的人類文化現象。

論文中也寫到，遊戲精神不僅成為兒童精神上的嚮往，更是他們生活中壓抑、

委屈、無奈等不良情緒的緩試劑、透氣窗。現實中，如果讓孩子們自覺自願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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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童文學，他們所選擇的首先是樂趣，是好奇心的滿足和想像體驗的自由馳騁，

而不是什麼「獲得知識」、「體會道理」。另外，在兒童文學作家、兒童文學作品、

兒童讀者三者不同層面上，都具有自己獨特的表現形態。比如，作為符碼信息的 發出者，在作家這一面，「交流」往往體現為文本所蘊藏著作家自我實現、自我 找尋、精神補償、審美娛樂等等價值取向；而作為交流的媒介物，作品則預設了 兒童文學文本意義空間的懸置狀態，也就是「留白」，從而給閱讀者更多發揮想 像的餘地；有了如此這般的遊戲氛圍營造，在兒童讀者這裡，「交流」最終就演 化成「接受指令」召喚、引導下的信息閱讀與解碼遊戲。

另外，文中有提到一個真正站在「兒童本位」立場的兒童文學作家，一個真 正在兒童文學寫作中對「遊戲精神」孜孜以求的作家，其作品在審美功能上，絕 不會僅僅停留在滿足孩子們娛樂、遊戲、撫慰、泄導等具體的現實心理訴求層面，

而是將傾盡筆力、才情去以文學審美的方式滿足他們心靈升騰的渴望、精神成長 的期求。

最後作者在結束語中有寫到，兒童文學中真正的「遊戲精神」代表了兒童文 學美學的基本主題、核心旨趣。它在寫作的層面上既是作家對兒童生命需求的審 美呼應和引領，也寄寓了作家再造童年的遊戲衝動；而在讀者層面上遊戲精神則 不僅是兒童現實渴望的替代性滿足、現實遊戲的心理轉移，更是童年人格的審美 建構和精神自我的實現與超越。

（三） 黃秋芳著《兒童文學的遊戲性：台灣兒童文學初旅》

黃秋芳在書中提到，兒童文學的遊戲性（playfulness），是一種「建構和拆解 的活力」，同時也是「創意與樂趣的演現」。這是截至目前為止，最慢被觀察的兒 童文學特性之一，卻在後現代的時代節奏裡，越來越顯出重要性。書中也寫道，

在越來越開放的對話中，文化整體趨向複雜、斑斕；兒童的天真頑皮受到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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詼諧滑稽與創意樂趣慢慢都深化為藝術理解；不同文化模式呈現出來的各種兒童 文學建構特色，慢慢顯出擴大地域間各種出乎意料的聯繫。

在書的結論中黃秋芳說，只要一想到，「人類不過是一個位於宇宙中平凡位 置之平凡世界的生物」這個簡單的事實並且經歷數百年無數的發現才證實，真覺 得只有「建構與拆解」與「創意與樂趣」共同形成的遊戲過程，才能引領我們走 向真理的海邊。

透過Johan Huiziga 著的《遊戲人》和李學斌的博士論文以及黃秋芳的碩士 論文讓筆者更進一步的認識兒童文學的遊戲精神，是經過觀點不斷的演變和被發 現才被重視，遊戲是一種自願的活動或消遣，而它通常的精神就是愉快的激勵。

另外，也對兒童文學觀中的遊戲性趨勢和發展有所體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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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貳章 ＜枕中記＞的時空分析

第一節 作者的時空背景

一、 沈既濟的時空背景

唐代傳奇小說〈枕中記〉之作者沈既濟（約西元 750~800），《新唐書》本傳 言：「沈既濟，蘇州吳人。經學該明。吏部侍郎楊炎雅善之，既執政，薦既濟有 良史才，召拜左拾遺、史館脩撰。……炎得罪，既濟坐貶處州司戶參軍。後入朝，

位禮部員外郎，卒。撰《建中實錄》，時稱其能。」 沈既濟因吏部侍郎楊炎的推 薦而獲得左拾遺、史館脩撰等官職，後又因楊炎獲罪而受到牽連，被貶處州司戶 參軍，後卒於禮部員外郎任上。沈既濟博通經學，工於史筆，除了撰有《建中實 錄》十卷之外，還寫有〈任氏傳〉。

（一） 政經文化的強盛

＜枕中記＞作者沈既濟出生於中國的唐代，唐代是中國強盛的一個朝代，不 管是國勢或文學在歷代中均佔有一席之地，唐朝的文學代表作品，除了詩之外就 屬傳奇小說了，所謂的「唐人傳奇」，指的就是唐代以文言文的方式寫的短篇小 說，在唐代之前，小說文體並不受到重視，直到唐代文人才開始用優美的文筆專 心投注小說創作的領域，因此小說的篇幅增長了，內容也開始反映出現實社會的 人情和世態，而小說形式上也逐漸重視結構變化，以及人物心理的描寫，到了中、

晚唐時期，由於作家的大量創作，因而締造了傳奇文學的黃金時代。開元、天寶 年間天下承平日久，進士也愈受尊重，此時若進士及第當然可擺脫窮困扶搖直上 青天，十餘年之後或可居官廟堂，享受不盡的榮華富貴，但能獲進士的畢竟寥寥 無幾，真正能得意的人也實在太少，至於落第之士，在十年苦讀無人問，最終還 是落寞落榜者，有人終生苦讀困頓於科舉試場，有人放棄科舉另謀生路，但大多 數的士人，在落第之後不免寫詩歌以言志，著傳奇以抒懷。在當時的時代背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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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的唐人傳奇，仍擺脫不了志怪的窠臼，所記述的無不以妖異詭怪之事為主，

但內容上也結合了寓言的特色，目的在於諷刺當時讀書人過於追名逐利的心態。

（二） 國勢由盛轉衰

唐代的貞觀與開元之治為盛唐政治的高峰期，直到天寶十四載（755），安祿 山范陽兵變，首都長安淪陷而玄宗奔蜀後，大唐國勢由盛轉衰，那時正是沈既濟 生活的年代，因此兵災、人禍，紛至沓來。動亂的年代，衰微的政局無不影響世 人的人生觀和價值取向，身為讀書人的沈既濟藉由創作的白日夢表徵了自身的理 想與對人生的看法，除了抒發個人情緒也表達了當下讀書人共同的心態。

（三） 宗教思維的影響

唐代科舉制度的進士取士制度和「行卷」、「溫卷」的風氣，在某種程度上也 刺激了傳奇文學的發展。安史之亂以後，朝廷政局混亂，貧富差距日益懸殊，社 會秩序遭受破壞，傳統倫理道德日趨動搖，知識分子奢侈享樂、放縱荒淫，教坊 妓院成為留戀之地，許多複雜的社會問題得到曲折反映的一種交叉、集中點，時 有意識奇蹟傳聞遠近，這些豐富了傳奇創作的材料。再加上當時佛道思想流行，

許多的士人有「人生若夢」和「榮華富貴能幾時」的感慨和消極避世的心理。「枕 中記」、「南柯太守傳」，都是藉著莊、列的夢，也都在短夢中歷盡一生，說到莊、

列的夢便想起莊子的蝴蝶之夢，和列子所舉周時的富豪尹氏的僕役之夢。這些都 是老、莊的「窒慾」，也是列子的「人生若夢」，則毀、譽、得、失、生、死、富、

貴又何必關懷？這與佛家思想亦有若干相似之處。沈既濟撰〈枕中記〉的時間約 在唐德宗建中二年（西元 781），就在這樣的社會制度和思想風氣下建構了他的 作品「枕中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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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作者與時空的關係

傅柯在 1969 年 2 月 22 日法蘭西學院發表〈何謂作者？〉（“What is an Author？”）演講中論述到：

易言之，文學的重要性並非其優美獨特的文筆、故事精采的內容或作者個 人的生命經驗、觀察與創意，而是作者與作品在其情境中扮演何種社會性 的「功能」，何種無人稱的極限經驗，作者擁有的是社會「話語權力」的 位置，而非個人獨特的才華或創意。⁴

從傅柯的論述裡我們發現文學的重要性在於作者與作品在其情境中扮演何 種社會性的「功能」，以及如何掌握社會「話語權力」的位置，沈既濟不在當時 強調個人獨特的才華或創意，而是勇於反映當時的社會情形，不論是社會制度或 宗教思想，希望藉由故事表達他們的觀察和想法，身為一個讀書人和知識分子勇 於表達對時政的意見，是一種勇氣也是一種責任。

巴赫金強調時間和空間在文學作品中的重要性，認為時間和空間決定了體裁 和人物形象，組織和建構文學作品的基本情節：「時空體在文學中有著重大體裁 意義。可以直截了當的說，體裁和體裁類別恰是時空體決定的；……作為形式間 內容的範疇，時空體還決定著（在頗大程度上）文學中人的形象。這個人的形象，

總在很大程度上時空化了。」⁵；它也是組織小說基本情節事件的中心。情節糾 葛形成於時空體中，也解決於時空體中。不妨說，時空體承擔著基本的組織情節 的作用。

沈既濟創作＜枕中記＞唐傳奇故事當時年約 31 歲，創作時正當而立之年左 右，雖所處的時代國勢強大、經濟繁榮、文學興盛、宗教思想蓬勃發展的時期，

只不過當時的唐代是由盛轉衰的時期，對當時的社會環境和個人抱負皆有深刻的

4賴俊雄主編，《傅柯與文學》，台北市：書林出版，2008 年 3 月，頁 8。

5巴赫金著，錢中文譯，《巴赫金全集，第三卷》，石家莊：河北教育出版社，2009 年 9 月，頁 2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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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和體驗。同時也藉由故事的創作呈現出當時社會的時空環境與個人夢想，然 而人生際遇和文學表現方式息息相關，雖然沈既濟的人生並非順達，但卻屈服於 當時社會的科舉制度，也接受當時盛行的佛道思想，即便他無法在科舉中獲得他 所想要的，他採取的是一種消極的抵抗和自我的紓解，採用寓言式的方式表達心 中的不滿之心，他採用說故事的方式表達他的不滿之情，由此也發現作者的創作 思維無不受當下時空環境的影響。

人一生的時間畢竟是有限的，然而在有限的生理生命裡，人卻想要擴展更大 生活的空間：政治家藉著統治版圖擴展他的權力空間，科學家從科技的創造開拓 地底和太空來滿足未知的空間，航海冒險家從新大陸的發現增加他的視野空間，

文學創作家從具體可見的地理空間創作抽象看不見的想像空間。這當中創作家如 何發揮想像力的運用時空體，而其特點也正在於時間與空間兩者只有機械性的抽 象聯繫，時間序列可以移易，空間也可以改換地方，在夢境時空的變化中，創作 家圓了他的白日夢，並將白日夢潛藏在睡眠的夢境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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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作品的時空背景

一、 唐傳奇

唐傳奇在中國小說史上佔有極重要的地位，唐以前的小說，如六朝的志怪、志 人等書，都是作者根據所見所聞記錄下來的作品，文章形式簡短，內容只有梗概，

而且並未刻意加以鋪陳修飾。直到唐代，作者才有意識地為小說創作，明胡應麟在

《少室山房筆叢》說：「凡變異之談，盛于六朝，然多是傳錄舛訛，未必陳幻設語。

至唐人乃作意好奇，假小說以寄筆端。」⁶魯迅在《中國小說史略》裡也道：「小說亦 如詩，至唐代而一變，雖尚不離于搜奇記逸，然敘述宛轉，文辭華豔，與六朝之粗陳梗 概者較，演進之跡甚明，而尤顯者乃在是時則始有意為小說。」⁷因為小說是作者有意 識地在創作，因此以傳奇為代表的唐代小說，不但故事完整，而且情節曲折，同時 也注意到塑造人物形象，以及渲染環境的重要性，其創作具有傳記的歷史意涵又有 虛幻的好奇，因而能使讀者在情感上產生共鳴。這是小說創作的一大進步，也足以 說明了小說已經進入了成熟階段。而唐傳奇的寫作成功也對後代文學帶來了深遠的 影響。

二、 ＜枕中記＞的時空背景

＜枕中記＞故事的時間在唐代開元七年（719 年），地點為通往邯鄲（今河 北省邯鄲市）道路上的一家旅店，有位得到神仙法術的道士呂翁，遇到了屢次參 加科舉考試不第、抑鬱不得志的少年盧生，兩人就在這樣的時空裡巧遇，營造了 故事的開端。兩人暢談甚歡之際，盧生心有所感，望著身上的破舊衣服感嘆起生 不逢時、生活困窘來，也大方道出身為知識分子之苦惱心酸以及心中之所想所要，

曰：「士之生世，當建功樹名，出將入相，列鼎而食，選聲而聽。使族益昌而家 益肥，然後可以言適乎。」古代書生大多都有所謂「十年寒窗無人問，一舉成名

6（明）胡應麟著，《少室山房筆叢》，（臺北．世界書局，1963年）卷三十六，

己部，頁486。

7魯迅著，《中國小說史略》，（臺北．里仁書局，1992年），頁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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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知。」之心態，盧生原本以為只要勤學苦讀具有豐富學識，就很容易獲取高 官得到厚祿，但如今已是青壯年的他卻落得躬耕田畝的命運。

在那個科舉的年代裡，讀書人讀書莫不是希望一舉成名天下知，畢竟十年苦 讀無人問，然而，果真能金榜題名的還是少數人，大部分的人還是名落孫山，甚 至一生因落第而鬱鬱寡歡，在那個科舉取才競爭的年代，心中不免充滿嘆息。《枕 中記》作品正足以表現當時科舉制度下的時空背景，莘莘學子在落榜下的心情苦 悶，結合了當下社會流行佛道思想來排解內心的憂鬱，也藉著佛道思想給予自我 心靈的慰藉，在追求高官厚祿與榮華富貴的世俗眼光下，讓自己在一場夢的虛擬 時空中經歷與滿足，最後告訴現實時空的自己，其實一生所追求的只不過是一場 虛幻不實的夢。然而沈既濟在作品的時空安排上，基本上與當時的時空是吻合的，

雖是以夢的方式呈現故事，仍不免處處充滿影射的意味。

三、 作品與時空背景的關係

小說反映作者當時的時空背景和社會狀態，值得注意的是以夢境為創作的作 品基本上會建構兩個時空，一個是現實的真實時空，另一個是夢境的虛擬時空，

＜枕中記＞作品很明顯的有兩個時空的安排，故事一開始的時空實際上就是作者 所處的時空，當進入夢境之後所經歷的便是作者幻想出來的虛擬時空，到了最後 作者又讓作品中的時空回歸到作者當下的真實時空裡。在時空的結構安排上，前 後段雖都是真實時空，但所占篇幅不多，故事真正精彩的是在虛擬的幻想時空內 容當中，我們也可以說那是作者有意在篇章的時空安排下隱喻著真實與虛幻。正 如巴赫金所說的：「時間在這裡濃縮、凝聚，變成藝術上可見的東西；空間則趨 向緊張，被捲入時間、情節、歷史的運動之中。」⁸＜枕中記＞中盧生精彩的人 生經歷就濃縮、凝聚在夢境之中。

8巴赫金著，錢中文譯，《巴赫金全集，第三卷》，石家莊：河北教育出版社，2009 年 9 月，頁 269 -2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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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枕中記＞作品有兩個時空的安排，所指涉的世界中的客體是存在的，是 有可能在真實世界中實現的，可以說是寫實的幻想故事，是顯性的反映出當時的 時空背景，屬於寫實主義的時空描寫。相對於路易斯．卡洛爾的《愛麗絲夢遊奇 境》裡關於夢中世界所發生的事，幾乎不可能在真實世界裡實現。

約翰‧洛威‧湯森在他所著的《英語兒童文學史綱》中寫道：

就我看來，幻想故事是近代的發展，屬於小說（novel）流行後的時代，

而且種類極多；可能關於新世界的開創，也可能是某種自然法則的錯亂－

－如時間的轉變。要清楚劃分現代童話和幻想故事並不容易；我將篇幅較 長的作品視為幻想故事，即使它運用了許多童話故事的要素，因為我認為 童話的特色之一便是它的簡短。不過，決定一個故事是長或短的界線也並 不明顯。⁹

根據約翰‧洛威‧湯森的說法，幻想故事是在小說流行後的近代才發展起來 的，與時間的轉變有關，但他也說要劃分現代童話和幻想故事從故事篇幅的長短 來區分也是不明顯的，畢竟童話和幻想故事裡所涉及的時空概念往往超乎現實生 活中的想像與可能。在此我們也可以說＜枕中記＞的故事真實性較接近寓言，但 也有學者認為較接近童話。廖卓成對童話的定義是：

適合兒童閱讀，有仙子、魔法或其他超自然成分的幻想故事；情節較寓言 曲折，敘述者對超自然現象，視為理所當然，不用做科學解釋，也沒有神 話的敬畏之情。¹⁰

唐傳奇故事中的超人意識，如以神仙的方式出現，以一種超越凡人的力量改 變現實中的處境，＜枕中記＞中的呂翁即是一例，無疑也是如民間童話中經常出

9 Tomnsend, John Rowe（約翰．洛威．湯森）著，謝瑤玲譯，《英語兒童文學史綱》（台北市：天 衛文化，2003 年），頁 76。

10廖卓成著，《童話析論》，台北市：大安出版社，2002 年 5 月，頁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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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的仙子，同時從他囊中取出的青瓷枕也充滿著魔法，而＜枕中記＞的「超現實」

如真如幻的敘述手法，正符合了民間童話的重要特點：濃厚的幻想、豐富的想像 和浪漫主義精神¹¹。因此＜枕中記＞也具有民間童話的特點元素。

然而，彭懿在《世界幻想兒童文學導論》中提到：

童話是一次元性的，而幻想文學是多元性的。它的結構不再是僵硬一成不 變，人物性格也更加豐滿，故事的敘述型態也起了很大的變化，童話是將 人們心中共通存在的現實部分，原封不動昭示於外部，以此為背景進行敘 述，而幻想文學則是採取向作者一個人的內部世界進入的敘述方式。¹²

根據榮格的說法神話是所有人類集體的夢，夢則是個人的神話；而彭懿的說 法，童話是一次元性的，童話是將人們心中共通存在的現實部分，原封不動昭示 於外部，以此為背景進行敘述，＜枕中記＞的內容比較接近幻想文學的方式，它 採取向作者一個人的內部世界進入的敘述方式。

最後，關於小說中的幻境，並非完全是烏有的、純粹憑空想像而來的，也並 非完全是對現實生活的逃離，另外，我們也常常有意無意的將虛擬世界的經驗投 射到現實生活上。幻想出來的幻境（時空環境）往往是人類真實心靈的呈現和寫 照，在此作品的時空背景所代表的並非完全是一場夢境的幻想，而是比真實時空 更真實的心靈寫照，這也是佛洛伊德所說的作家的「白日夢」。

11張紫晨著，《民間文學基本知識》，上海：上海文藝出版社，1979 年 7 月，頁 35。

12彭懿著，《世界幻想兒童文學導論》，台北市：天衛文化，1998 年 12 月，頁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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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跨越時空的門

一、 開啟時空之門

劉鳳芯在＜任意門，不只是門：連接現實與幻想的過道＞中所論述的是幻想 作品中連接現實與幻想兩個時空的過門，其中提到了穿梭的載具：

幻想作品中，現實與想像兩境的接軌也可以是時間的轉換。而日常生活中 最常提示時間轉換者不外鐘錶，另，人們在夢中也可能在時間穿梭往來，

因此都成為幻想作家援用的過門設計。¹³

現實生活中具體的門讓我們從一個空間到另一個空間，我們也讓空間與空間 之間有所區隔，劉鳳芯在此所說的任意門，它不僅僅是門，而且連接現實與幻想 的過道，也就是說這道門在現實生活中看似區隔空間的門，在此卻具有時空轉換 的作用，這道門其實他並不實際存在，而是建構在每個喜歡幻想者的心靈世界 裡。

二、 開啟＜枕中記＞的門

唐朝沈既濟的＜枕中記＞中一開始即寫道：

盧生顧其衣裝敝褻，乃長歎息曰：「大丈夫生世不諧、困如是也。」翁曰：

「觀子形體，無苦無恙，談諧方適，而歎其困者，何也。」生曰：「吾此 苟生耳，何適之謂。」翁曰：「此不謂適，而何謂適。」答曰：「士之生世，

當建功樹名，出將人相，列鼎而食，選聲而聽。使族益昌而家益肥，然後 可以言適乎。吾嘗志于學，富於游藝，自惟當年，靑紫可拾。今已適壯，

猶勤畎畝，非困而何？」

13劉鳳芯，《任意門，不只是門：連接現實與幻想的過道。》，誠品好讀 21 期 2002 年 5 月，頁 104~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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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中通過一段有關「困」與「適」的對話，討論人生榮辱的價值觀，此僅 僅只是一番抽象之理，為了更進一步闡述其中道理，於是將主要表達的精神意念 詳細的描寫在漫長的虛幻夢境裡。困是人生命中遇到了瓶頸，如何能讓生活不適 的人安然度過生命的種種困境和挑戰，與其他人苦口婆心再三勸誡還不如讓其在 夢中親身經歷一遍，在虛幻的夢境中模擬真實的人生，在短暫的睡夢中領悟一生 的道理，＜枕中記＞中的道士呂翁用意正於此。翁乃探囊中枕以授之曰：「子枕 吾枕，當令子榮適如志。」常人所言師父帶進門修行在個人，呂翁開啟的這道門 不只是一道體驗領悟的門，更是一道從現實世界進入幻想世界的門，同時也蘊含 著從孔孟的儒家思想走進老莊的道家思想。

＜枕中記＞以枕頭作為入夢媒介並非首例，早在六朝《幽明錄》中楊林就已 經以「木枕」入夢，楊以柏樹枕上的一小縫為入夢路徑，沈既濟的枕，是以呂翁 所借的枕一睡，再從青瓷枕兩端的小洞進入夢的入口。沈既濟的枕中記藉由夢為 途徑，從現實空間進入虛幻空間。最後再由「死亡」從虛幻世界回到現實人生，

這樣巧妙的安排正與當時盛行的佛道思想相反，死亡時由人變成鬼，從現實人生 進入虛幻世界，而沈既濟如此安排蘊含著一種生命的重生。枕中記入夢的方式很 明顯的安排是身體留在現實時空，只有靈魂進入虛幻時空，與其他的奇幻文學作 品讓故事中的主人翁直接透過過門進入奇幻世界，如《哈利波特》就透過九又四 分之三月台到達魔法學院，《獅子、女巫、魔衣櫥》是透過衣櫥來到納尼亞世界 迥然不同，除中西文化思想的不同因素外，其故事所要強調的層面也有所不同，

在娛樂趣味之外，還有佛道思想的寓意。

在此，我們發現以文字敘述的故事，在時空的轉換上須特別設置一個過門，

讓閱讀者能夠在瞬間轉換時空，至於圖畫書因為是以圖像為主，在閱讀上是一種 較具象的閱讀方式，因此繪者在時空的轉換上，不必像閱讀文字的故事那樣加以 說明過門現象，繪者可以利用「書溝」，讓閱讀者在翻頁時瞬間轉換故事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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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利用具象的圖呈現出不同的時空性。¹⁴ 三、 開啟幻想世界的門

就奇幻文學而言，各有不同的「入門」方式，其中有關門檻的設計，有肉體 與靈魂進入虛幻世界，如：《哈利波特》、《愛麗絲夢遊奇境》、《少年噶瑪蘭》，有 的只有靈魂進入虛幻世界，而肉體依然停留在現實世界，如：＜枕中記＞、＜南 柯太守傳＞。

就導入的方式而言，沈既濟的＜枕中記＞一開始就告訴讀者這是一個夢境，

讓讀者在故事的一開始便跟著故事一起進入主人翁的夢中世界，跟隨著盧生作夢 的靈魂進入另一個時空，作者開宗明義說明這是一場夢，因為現實生活中的無可 得，不如借著一覺的夢完成願望。沈既濟的＜枕中記＞以直接入夢的方式引導進 入虛幻世界，讓讀者超脫現實進入虛幻，亦是擺脫真實進入虛擬，以夢做為時空 的轉換與分辨現實與虛幻時空的不同，最主要的目的是讓讀者可以瞬間轉換閱讀 時空，才不致於造成真實與虛擬之間的混淆。另外，在情節安排上從故事開始的 現實生活進入夢境的虛構，最後又再回到現實的生活，安排上是一趟超越時空的 旅程，同時也以夢喻人生，從夢幻的情境模擬中進而改變現實生活中的反思。

幻想文學中不同的故事採用不同的門檻設計，也建構不同的虛擬世界，有些 故事在設計上作者會讓主人翁身體和靈魂直接進入虛擬世界¹⁵，有的將身體留在 現實世界，只讓靈魂進入，綜合上述更進一步發現，幻想文學主人翁靈魂進入虛 擬世界是有必要的，畢竟幻想文學的閱讀本屬於一種精神層面的遊戲。

14圖畫書作家 Suzy Lee 在《Mirror》、《Wave》、《Shadow》，當中強調的重點是擺放在想像與現實 世界的邊界，所以讀者很自然地便會將其焦點擺放在「書溝」（書籍結構裡集中書頁的地方）的 部分。在構圖上其圖畫角色的配置安排，讀者的視角焦點自然會放在她已設計好的地方，隨著 翻頁的動作以及故事的情節安排和發展，讀者毫無疑問地會形成左右分頁，同時延伸出想像與 現實世界的邊界想法。參考李舒琪著，《當代藝術性圖畫書：書之手藝、表現與共讀探究－以 Suyz Lee,David A.Carter,Waria Lavater 為例》，台東：台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2013 年 9 月。

15《愛麗絲夢遊奇境》中作者一開始並不告訴讀者這是一場地底的探險夢，而是讓讀者直接 跟著兔子和愛麗絲跳進樹洞到達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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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道路上的一邂逅

巴赫金宣稱時空體是組織小說基本情節事件的中心。情節糾葛形成於時空體 中，也解決於時空體中。不妨乾脆說，時空體承擔著基本的組織情節的作用。

巴赫金在〈小說的時間形式和時空體型式－歷史學概述〉中寫道：

小說中的相會，往往發生在「道路」上。道路主要是偶然邂逅場所。在道 路的時間和空間點上，有許多各色人物的空間路途和時間進程交錯相遇；

這裡有一切階層、身分、信仰、民族、年齡的代表。在這裡，通常被社會 等級和遙遠空間分隔的人，可能偶然相遇到一起；在這裡任何人都能形成 相反的對照，不同的命運會相遇一處相互交織。在這裡，人們命運和生活 空間系列和時間系列，帶著複雜而具體的社會性隔閡，不同一般地結合起 來，社會性隔閡在這裡得到了克服。這裡是事件起始之點和事件結束之處。

這裡時間彷彿注入了空間，並在空間上流動，由此道路也才出現如此豐富 的比喻意義：「生活道路」，「走上新路」，「歷史道路」等等。¹⁶

根據巴赫金的說法小說中的相會，往往發生在「道路」上。道路主要是偶然 邂逅場所。＜枕中記＞很明顯的有「道路」偶然邂逅的情節，＜枕中記＞中有盧 生在邯鄲的路上巧遇到是呂翁，翁乃探囊中枕以授之曰：「子枕吾枕，當令子榮 適如志。」在這個偶遇的道路上，失落的盧生與道士呂翁相遇，在這個巧妙的時 間和空間安排下啟動了故事的開端。在這裡，通常被社會等級和遙遠空間分隔的 人，可能偶然相遇在一起，所以鬱悶的書生與如神仙般的道士，兩個不同哲學思 維概念的人相遇了；在這裡任何人都能形成相反的對照，不同的命運會相遇一處 相互交織；以斤斤計較於生命榮辱價值與看破人世紅塵的空無相遇了；在這裡，

人們命運和生活空間系列及時間系列，帶著複雜而具體的社會性隔閡，不同一般

16巴赫金著，錢中文譯，《巴赫金全集，第三卷》，石家莊：河北教育出版社，2009 年 9 月，頁 47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