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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用《聖經》典故呈現主題

「主題是作家所欲表達的思想,是作品的靈魂」(羅盤 25)。作者透過主題,

傳達其思想意識和人生觀,是小說不可或缺的部份。關於主題,Lukens 將小說 中的主題分為外顯主題(explicit theme)和內隱主題(implicit theme)(94-7)。

外顯主題是作者公開和清楚地陳述主題。內隱主題則恰恰相反。Lukens 以《夏 綠蒂的網》(Charlotte’s Web)為例,在本文中直接透過夏綠蒂的口說出「友誼是 很驚人的東西呀,……幫你,或許是許是希望生命能有點份量,上天知道每個生 物的命都是有意義的」(懷特 142),友情的好,是《夏綠蒂的網》的外顯主題。

然而若仔細的探究偉伯、夏綠蒂和其他角色的互動,可以發現隱含在當中的另一 個主題:友誼能在任何意想不到的地方被發現,這是《夏綠蒂的網》的內隱主題。

在《孿生姊妹》中,外顯主題之一為手足相爭。兒童在成長的歷程中,與 兄弟姊妹之間的關係是個重要的影響因素,兄弟姊妹在同一個家中成長,面對有 限的資源,無論是父母的愛或是家中的物質,彼此間有著不可避免的競爭。在《孿 生姊妹》中不斷的可以看到露意絲對於妹妹的對抗。由於雙胞胎的特殊關係,露 意絲面對凱若琳的關係一直處於矛盾的狀態,有時她希望有凱若琳的陪伴,有時 又對她的所作所為心生不滿。透過情節的發展,露意絲與妹妹的競爭,無論是從 家人的關懷、村民的關注、朋友的關係到愛情的擁有和夢想的實現,露意絲始終 居於劣勢,不斷的失敗讓她撤底的絕望,也讓她迷失了自我。競爭是與他人的比 較,是需要透過外在來肯定自我的價值,當露意絲只見到凱若琳所擁有的,而忽

略自身所持有的,露意絲甚至透過聖經中相同的孿生故事來對應自己的身分意 識,這只讓她不斷地陷入嫉妒與罪惡感的漩渦之中。透過老船長的點醒以及母親 的回應,「終於能夠拋卻長久以來妹妹帶給我的陰影,以獨立的靈魂重建自己的 生命」(291),露意絲終於看到自我的能力與價值,不再消極的生活在妹妹的陰 影下,而能走出跑龍套的角色,開啟自我的生活。手足的競爭是從看對方開始,

結束於看自己,當露意絲在特魯伊看清自我的價值時,她終於能完全的脫離妹妹 的陰霾,活出真正的自我。

藉由手足抗爭,帶出《孿生姊妹》更大的主題是「啟蒙與成長」──少年 小說中永恆的主題。在《少年小說大家讀》中,提到,「啟蒙與成長是少年小說 中的永恆主題」(15)。《孿生姊妹》是露意絲的成長故事,露意絲自述自己在青 少年的成長過程中,面對自我所遇到的困惑、苦惱與坎坷,最終在痛苦的掙扎後,

蛻變成長。細觀《孿生姊妹》的主題,在吳文薰的研究中將佩特森的女性成長小 說中的主題歸納為三個必經歷程:孤獨、希望和自我覺醒(37)。露意絲在妹妹 的光芒下,因不受重視而感到孤獨,透過工作與學業的成就以及母親的肯定,露 意絲選擇希望,離開芮思島去重建自我,透過接生雙胞胎女嬰,讓她覺醒,終於 能完全擺脫凱若琳的陰影。另外,王宇清將《孿生姊妹》的主題視為「自我追尋」, 從露意絲因著妹妹對自我認同的破碎到最終找到真正的自我,這個「自我追尋」

的歷程,也正是露意絲成長的歷程。綜觀《孿生姊妹》,「啟蒙與成長」是其外顯 主題。

若再進一步挖掘,《孿生姊妹》在「啟蒙與成長」內還有一個內隱主題:愛 是不會被剝奪的。露意絲對於自己的不肯定,來自於她的愛被剝奪,從露意絲來 看,自從凱若琳出生開始,露意絲始終認為凱若琳剝奪了她家人的愛,島民的關 注,凱若琳甚至奪走了她想要的,無論是老船長或是柯爾的愛,露意絲認定是凱 若琳使她失去了大家對她的愛,在文本中,有許多地方透露出她對於愛的渴望,

當他看到美麗的彩霞,她希望自己結婚時有這樣的彩霞;當她讀路旁的墓誌銘,

她感受到這些人曾經被愛過,也被懷念著,甚至讓她對於一個十九歲死去的人充 滿愛的幻想。再從布雷蕭奶奶來看,在她老邁的幻想中,她認定媳婦是把兒子從 她身邊搶走的人,正如同《聖經》中所提到的蕩婦一般,是蘇珊剝奪了兒子對她 的愛,因此她老是拿著《聖經》責罵蘇珊;而她年輕時暗戀希倫,這段戀情也因 著希倫離開芮思而被中止,在布雷蕭奶奶的心中,她的愛也被剝奪了。然而沒有 人能將愛從一個人身上偷走,沒有人是被偏愛的,佩特森安排讓老船長點醒露意 絲能創造機會給自己追求所要的,讓母親對她說出:「(我們會想念妳)更多更 多!」,讓露意絲得知自己是被愛的,並且得到了愛的力量,不再死守在芮思,

不再害怕會因為離開而成為像出生時孤零零的一個人。家人朋友的愛,一直在那 裡,是露意絲自己將臉轉向而沒有看見,當她再次回首,她發現了家人朋友的愛 就在那裡,她找回了親友之間愛的感覺。故事的最後,露意絲也找回了神的愛。

在夜半走在寮闊的星空下,詩歌彷彿在耳邊響起,「我浪跡天涯,沉吟深深……

(I wonder as I wander out under the sky…)」,回到文本的前頭,可以得知詩歌的

內容在問為何耶穌救主願意捨身,這裡與《新約聖經》中耶穌的故事結合。《約 翰福音》第三章第十六節提到:「神愛世人,甚至將他的獨生子賜給他們,叫一 切信他的,不致滅亡,反得永生」(128),耶穌的降生與捨身是因為對人的愛,

在《羅馬書》第八章提到神的愛:

「因為我深信無論是死,是生,是天使,是掌權的,是有能的,是現在 的事,是將來的事,是高處的,是低處的,是別的受造之物,都不能叫 我們與 神的愛隔絕;這愛是在我們的主基督耶穌裏的。」(218-9)

神的愛是不受任何力量、時間、空間所剝奪的,當露意絲最終,當她徘徊 思索時,她明白了神是愛她的,這份愛是不被剝奪的。

關於「愛是不會被剝奪」的主題,小說中有一組印證的人物,露意絲的父 母,他倆的相愛雖然有眾多的差異,包括背景的差異:一個是保守的芮思人,另 一個是思想開放的內地人;學歷的差異:一個十二歲就輟學,另一個大學畢業;

工作的阻隔:特魯依像芮思島上的男人一樣,將大部分的時間和精力花在海上謀 生,而蘇珊在家持家,兩人鮮少有時間獨處。但是他們的愛卻相當堅定,特魯依 會特別撥空去渡口接太太,也會適時的表現出對太太的愛,如親吻她的脖子、觸 碰她的身體等。雖然生活不容易,但他們的愛是無法被生活所耗損的。

愛是《聖經》的核心主題之ㄧ,在《約翰壹書》中指出「神就是愛」(348),

神具有愛的本質,卡森(D. A. Carson)認為聖經提到神的愛,有下列全然不同的五 個層面,分別是第一,父對子、子對父特有的愛。第二,神對一切受造愛的護理。

第三,神對墮落世界的救贖之心。第四,神對選民特別的、有效力的、揀選的愛。

第五,神對祂子民暫時性或有條件的愛──基於順服的條件5。這五個層次,顯 明了神愛的完全,神愛世人,神創造宇宙,又創造人類,向人顯示無比的愛,《聖 經》記錄了祂對人的愛。

然而,在以掃、該隱的故事中,讀者似乎看到的是上帝的偏心,上帝偏愛 雅各和亞伯,就如同上帝偏愛凱若琳一樣,在「愛是不能被剝奪」上,佩特森結 合約瑟和耶穌的故事來成為問題的解答,神沒有偏心,神愛世人,神為著每個人 有獨特的安排,只要回轉觀看,就能發現神的愛在其中。

「好的小說,其含義—即主題—總是全面滲透在整個作品中。一篇小說只 有顯示出它是一個有機的統一體,小說的各種成分才會有助於主題的表現」(布 魯克斯、沃倫 222)。佩特森運用聖經中的核心主題愛來成為小說的主題之一,

在手足競爭中顯出對於愛的尋覓,透《聖經》裡,愛是公平的,愛是不能被剝奪 的,來成為小說的衝突的解答,讓小說藉由《聖經》有了更深層的意涵。

第陸章 結論

佩特森自幼生活在基督教的家庭中,深受父母基督教信仰的影響,《聖經》

成為佩特森自幼閱讀的讀物之一,年輕的佩特森選擇了傳教士成為她的志業,在 神學院內接受相關的訓練,對於《聖經》有更深入更廣博的認識,這本兼具神學、

史學、文學的典籍深深的影響了佩特森的人生觀與價值觀,也成為佩特森創作的 泉源。綜觀佩特森對於《聖經》原典的運用,可歸結為下列幾點:一、故事新編,

空隙創造;二、活化人物,加深情感;三、轉化超越,傳達新意。

一、故事新編,空隙創造

對於《聖經》的熟識,使得佩特森能從中獲取靈感與題材。以《孿生姊妹》

來說,佩特森認為《聖經》相當關注兄弟姊妹的關係,其中有著許多關於手足相 爭的故事:以掃和雅各的故事、該隱和亞伯的故事、利亞與拉結的故事和約瑟與 其兄弟的故事等。對於手足之間情感的衝突感受深刻的佩特森,這些故事成了她 的靈感來源。

佩特森以這些西方耳熟能詳的聖經故事為其創作的原型,將古老的故事轉 變為現代的故事。佩特森以「雅各是我所愛的」為書名,表明了此小說的最初的 典故由來──以掃和雅各手足相爭的故事。透過比較《孿生姊妹》與《聖經》中 手足相爭的故事,可知佩特森依循著《聖經》原典的故事,將其人物、情節等轉 化成《孿生姊妹》的人物、情節:她將《聖經》原典中孿生兄弟改變為孿生姊妹,

並運用《聖經》原典中以掃和雅各的人物原型,塑造了露意絲和凱若琳的外貌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