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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用《聖經》典故發展情節

「雖然一些成人讀者可能對於人物比其他故事的元素有較多的興趣,

但大部分的我們和大部分的孩子不能投入只有人物的故事。我們希望 事情改變和發生;我們稱之為情節。情節是一連串的事件展現人物的 行動。」(Lukens 63)

對於許多讀者而言,在閱讀故事的過程中,情節的發展是所關注的焦點所 在。好的情節的發展引起讀者的好奇心,想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小說家佛 斯特是這麼說的:「就故事本身而言,它只有一個優點:使讀者想要知道下一步 將發生什麼。反過來說,它也只有一個缺點,無法使讀者想要知道下一步將發生 什麼」(佛斯特 43)。唯有能讓讀者的好奇心被挑動起來,一個故事才能成為一 個好故事。如何能讓讀者的好奇心被挑動呢?這需要情節的安排。

佩特森在《孿生姊妹》中刻意製造了許多吻合聖經的「巧合」,這樣的巧合 不僅成為小說的基本架構,也成為發展情節的重要部分。在情節的安排上,她首

先依照聖經中以掃和雅各的故事情節成為基本架構。就情節的安排來說,「最常 見的情節結構形式是由一個或多個衝突組成的」(萊肯 52)。衝突可分為人與自 我的衝突、人與人的衝突、人與社會的衝突和人與自然的衝突(Lukens 66-71)。

在雅各和以掃的故事中,其明顯的衝突為人與人之間的衝突,兄弟間的衝突。以 掃和雅各的衝突在於長子的名份。兩人在未出生前,在母腹內就開始這相爭;出

生的時候,雅各抓著以掃的腳出生,毫不服輸;漸長後,雅各用計奪取了以掃長 子的名份,兄弟兩人衝突越演越烈,直到雅各逃離家。《孿生姊妹》採取了以掃 和雅各故事的原型,其衝突之一在於露意絲與凱若琳姊妹間的衝突。如同以掃和 雅各一般,兩姊妹的競爭中大的只有在出生的順序上爭贏了,其他方面,凱若琳 皆站上風。除了表面人與人之間的衝突外,以掃和雅各的故事也顯示出了人與自 我的衝突,對於自我認同的衝突。在聖經中,故事的主要人物是老二的雅各,雅 各為何要設法奪取哥哥長子的名份,若他能認同自己非長子的身份,他大可不必 汲汲營營獲取長子的名份,正因他內心對於自己的不認同的衝突,使他即使用騙 的,也要得到長子的祝福。露意絲雖然是老大,但同樣的,她也面臨自我認同的 衝突,在凱若琳的比較之下,她顯得對自我的價值有所懷疑,認為自己只是妹妹 的陰影。在情節的衝突上,佩特森延續聖經原典中手足之間人與人的衝突以及對 於自我認同的人與自我的衝突來成為《孿生姊妹》情節上的衝突。

萊肯認為,「一個情節是一個人從矛盾衝突中到衝突解決的過程」(萊肯 52)。這衝突的過程的基本序列即起因、過程、結果。

「情節的基本序列由三個功能組合而成,這三個功能的組合與任何變 化過程的三個必然階段相適應,即起因、過程、結果。如果碰到難事

(起因),想辦法解決(過程),解決了問題(結果),這三項具有關聯 的功能就構成了一個基本序列。這種三功能組合也是情節的最簡框 架。」(胡亞敏 123)

若再細分情節,萊肯認為,「合理的情節一般由七個環節組成,許多聖經故 事都自然而然地屬於這樣的模式」(萊肯 94)。這七個環節分別是:闡述(背景 信息)、激起階段、推進情節、轉折點、情節的進一步、高潮、結局。透過這七 個環節來分析聖經中以掃和雅各的故事,闡述是兩人從出生前及出生時的情況;

激起階段是兩個人成長的不同,包括身份、喜好、個性、父母的對待等;推進情 節是雅各用紅豆湯換取長子的命份以及欺騙父親得到祝福;轉折點是雅各怕被殺 而逃亡;情節的進一步是雅各在哈蘭受欺的情況;高潮在於雅各在亞伯渡口與上 帝的使者摔跤;結局是回到故鄉與以掃和好。佩特森將這個聖經故事的七個環節 靈活的轉用到《孿生姊妹》上,她將故事的主角從原本老二的男性雅各,換成了 老大的女孩露意絲。闡述是兩人從出生時的情況;激起階段是兩個人成長的不 同,包括外表、個性、父母的對待、才能等;推進情節是凱若琳在各樣的事上奪 取了露意絲所擁有的;在轉折點部分,聖經原典是雅各出走(以掃留在家鄉),《孿 生姊妹》同樣的是凱若琳離開芮思島,而露意絲留在島上封閉自己;從情節的進 一步開始,佩特森為著主人公露意絲開了不同的路。聖經原典的以掃始終留在家 鄉,而露意絲因著夢想離開了芮思島到了大學求學和來到特魯伊工作;高潮在於 露意絲接生了一對與她命運相同的雙胞胎,進而進到結局的部份。佩特森雖然依 照聖經故事的情節來成為《孿生姊妹》情節的基本架構,然而她適時的因著主人 公的不同而更動情節,從老二的解決衝突的歷程改為老大解決衝突的歷程。

除了運用聖經以掃和雅各的情節,成為《孿生姊妹》的基本情節外,在情

節的發展過程中,佩特森也運用聖經經文或故事來開展情節。

佩特森不斷地透過瑞思島上基督教文化來形成露意絲的對妹妹或對自我的 衝突。首先佩特森透過露意絲對柯爾說上帝需要精神科醫師的笑話開始,可見露 意絲不同於傳統的思想,這樣的思想也反映在聖誕音樂前夕。在聖誕音樂會前,

露意絲認為世界正面臨戰爭,不應該慶祝和平王子4的誕生,然而這樣的提議卻 成為大家取笑的對象,因為耶穌降生時,本來就有許多人正在受苦。佩特森透過 這兩個事件的安排,顯出露意絲的與「眾」不同,為後來她與人的疏離埋下伏筆。

到聖誕音樂會後,露意絲與凱若琳的衝突愈加明顯,此處佩特森透過聖經的經文

「當我走過死陰的幽谷,我將無所恐懼,因為,有主與我同形」來成為反差,加 深露意絲與凱若琳的疏離感,加深了她內心的孤獨。更進一步佩特森透過約瑟的 夢來突顯露意絲的希望被關注的渴望。透過聖經經文和約瑟的夢,佩特森提出露 意絲與凱若琳之間衝突的原因,也提出了露意絲內心衝突的緣由。

姊妹的衝突持續闊大,佩特森繼續用聖經該隱的故事來發展情節,透過該 隱的故事,佩特森使得露意絲對妹妹的不滿推向了恨,也引發了罪惡感。無論是 恨或是罪惡感,都使得露意絲與他人(包含上帝)更加疏離,也加深對自我的否 定,換而言之,以掃的故事將沉重負罪感,及極度的良心不安淋漓盡致的和盤托 出,將情節推向另一波高潮。

暴風雨的夜晚,佩特森再次運用聖經的經文為後來的故事埋下伏筆。「我們 無須害怕,就算大地崩解,高山入海;就算海水呼號,波濤動盪,山搖地動……」

(162),從這節經文中,帶出了露意絲未來的希望:山。「我十四歲了,還沒有 見過一座真正的山。不過,我會看到的。我才不要向奶奶一樣,在這裡擔心害怕 的過一輩子」(162)。

暴風過後,露意絲與老船長一起巡視家園,露意絲關於約瑟輔佐法老王的 幻想,再次加深她對於自己能被關注的渴望,這次的展現更佳的具體,第一次的 夢,只提出了她希望被關注,但還需要藉助大手的力量,而這次的幻想,則是希 望自己有能力、又智慧成為偉大的人物,受到大家的景仰。於此,佩特森加深了 露意絲的渴望,當這個渴望無法達成時,衝突再度被拉大。「雅各是我所愛的,

以掃視我所惡的」,帶起了情節的另一波的高潮。

「雅各是我所愛的,以掃視我所惡的」似乎形成了一種宣判,宣判露意絲 的命運就如同以掃一般,注定小的要凌駕於大的之上。在此情節的發展,露意絲 與凱若琳之間的衝突已從原本自身的差異加深到上帝的命定,露意絲將聖經中的 孿生關係,對映到自己的身分意識,此時露意絲內心的衝突不單只是人與人之間 而是連至高者上帝也如此看待她,這句話導致露意絲將自己的內心封閉,與人和 神徹底疏離,也將自己推向徹底的孤獨。情節發展至此,佩特森運用聖經典故將 露意絲的矛盾與衝突越推越高,如同浪潮般越來越高,在《小說創作論》中,提 到「小說的結構多為浪濤式,一波甫平,一波又起,後浪追著前浪,激起更大的 浪潮」(羅盤 323)。佩特森巧妙的透過聖經典故將故事一步一步推向高點。

至此,露意絲的命運似乎逐漸走向悲劇,然而佩特森沒有讓情節往悲劇發

展,她依然透過聖經典故轉換了露意絲的命運。在第十八章的開頭,露意絲首先 提到「孝敬父母,就能享有人世的長壽」(281)。然而隨即而來的是露意絲與母 親的衝突,她不懂,當初媽媽有大好的前程,卻留在芮思這個小島上,現在還受 奶奶的嘲諷,與母親的衝突讓露意絲說出了自己想離開想看山的夢想,也讓露意 絲能離開瑞思,以獨立的靈魂重建自己的生命,此處也化解了露意絲與家人間的 疏離,原來母親對她的愛不比凱若琳少,甚至更多。

在特魯伊山村中,一句「上帝從你出生那一天起,就為了這個山谷在養育 你」為著後面的結局鋪路,將情節帶入故事的尾聲。結局停在一首詩歌的頭兩句:

「我浪跡天涯,沉吟深深……」,在接生完雙胞胎後,露意絲對於自己成長的經 驗有了新的看見,她明白了她與凱若琳之間的衝突和她自我的衝突是一種歷程,

「我浪跡天涯,沉吟深深……」,在接生完雙胞胎後,露意絲對於自己成長的經 驗有了新的看見,她明白了她與凱若琳之間的衝突和她自我的衝突是一種歷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