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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二節 重金屬次文化與迷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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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即便是重金屬這樣陽剛的領域,女性樂迷卻仍有逐年增長的趨勢,特別 是一些金屬團體如先前提到的屬於軟金屬的 Bon Jovi、Poison 等開始唱些軟性題 材(如愛情、生活)之類的歌曲後,越來越多女性不但成為樂迷,甚至也刺激女 性投入金屬創作。Wasler 認為,生活在 70 或 80 年代的美國女性,仍舊被社會期 待成為溫婉可人的天使,如果她質疑或企圖顛覆這套價值,那麼聆聽重金屬變成 為頗具宣示意味的方式;她可以聽非常陽剛的音樂,表示她不是一般社會期待下 成長的乖巧女人,另一方面也表示她具備男性才有的力量,足以應付這種強大音 響效果的音樂。

從李碩(2007)的研究中,可以發現在台灣,在上述這種排拒女性的次文化 規範現象似乎並不成立,儘管多數的男女樂迷可以意識到重金屬音樂的男子氣概 較其他音樂類型來得強烈,但是他們都不認為這樣的演奏或敘事方式,對女性在 接觸重金屬實會造成任何困擾,主要是因為台灣的重金屬人口勢力單薄、數量稀 少,所以圈內人或樂迷發現同好時,往往都是抱持著歡迎的態度。

相較於西方學者強調,重金屬音樂發展於社會邊緣位置,因此演奏音樂者,

乃至音樂本身都帶有強烈陽剛氣質,而這樣的氛圍則會導致音樂文本經常出現厭 女、醜化女性等內容,這也是女性樂迷較少的緣故;台灣金屬樂以及樂迷在厭女 或排斥女性這方面顯然較不顯著,因為這些以知識份子為基礎的樂迷社群,非常 清楚重金屬音樂是一種反對不公不義的工具,因此成為理解其內涵的樂迷後,更 沒有理由回過頭來打壓女性的聲音。

第二節 重金屬次文化與迷群

(一) 次文化研究的演進

次文化大約是在 60 年代時出現,這些相對於主流文化、與時人所熟悉的「一 般人」不同的青少年們,在當時的社會中引起了相當程度的反感和重視。人們不 了解這些奇裝異服、外表與言行舉止皆與常人不同的青少年為什麼要做如此特別 的打扮。而 John Clarke、Stuart Hall、Tony Jefferson 和 Brain Roberts(1975)等人 在解釋次文化出現的原因時,認為這是一種出自於對宰制權力的象徵性反叛,他 們認為這樣的次文化產生以階級為基礎,維繫方式則是參與者恪守次文化所建立 起來的規範,譬如穿著特出的服飾、固定到某處聚集、做某些特定的事等等。

陳之昊(2013)針對次文化與重金屬的關係做了詳細的整理,首先,是以英 國伯明罕大學的文化研究中心(The Centre for Contemporary Cultural Studies, CCCS)

理解這群令人費解的青少年文化和群體。以 CCCS 學派為主的 Hebdige(1979)

在對次文化的研究中認為,次文化多以年輕工人階級為主,並其言行舉止和外表 與主流群體的表達形式不同。而這種迥異於社會常態的外在和內在由於正統社會

「會預先一種差異的存在」,因此時常因此招致外界的質疑,甚至有時會被當作 是對公共秩序的威脅。而所謂的主流文化(或中心文化),Hebdige 則根據羅蘭 巴特的說法,認為是種將歷史形式「假扮自然」及「正常化」的傾向,並將「世

而何謂後次文化研究,Muggleton & Weinzierl(2003)則認為,因為「全球 主流」和「當地次主流」已經以一複雜的方式重構和生產出一種新的、混雜的文 化氣象。因此,後次文化研究,即是探索在此社會疆域轉變的新紀元裡,次文化 的轉變和特質、並因此對此重新理論和概念化的研究。也就是說,後次文化研究 可說是對 CCCS 研究的挑戰,也因此被認為是「後 CCCS 研究(post-CCCS)」。

Weinzierl&Muggleton 也據後次文化研究,提出了數項 CCCS 研究取徑已不再適用 於當代次文化之處(陳之昊,2013,頁 20)。

Larsson(2013)則曾綜合了 CCCS 的次文化、以及後次文化研究的觀點,提 出了次文化的三項要點:第一,次文化是一群從社會整體中分離、並共享著某種 浪潮(new wave of british heavy metal)。

視,至多被認為處在次文化中的邊緣。Brown(2003)認為,主要原因是在 CCCS 的觀點中,重金屬並沒有如同龐克一般那般清楚的其政治基礎和訴求,同時也缺

Brown 引述 Redhead(1990)的話認為,對 CCCS 而言,一項文化是否屬於次文 化,乃全由其次文化理論所制訂而出的。因此對 Brown 而言,CCCS 的次文化研 究被其自身的理論所框架和限制住,從而忽略了許多其他次文化的存在。Brown

(2003)因此以後次文化研究角度出發,並以重金屬音樂為例,點出重金屬音樂 在 CCCS 研究中不被視為次文化的不合理處,並重新替重金屬音樂「正名」其身 為次文化,同時也認為,重金屬音樂可提供 CCCS 次文化理論,在辨別是否屬於 次文化上一個標準。Brown 表示,CCCS 以往對於次文化的分辨,都是從該文化 開始出現於大眾媒體上,並造成一定程度的道德恐慌後,才追溯其風格的源頭。

然而,重金屬質到 1980 年代之前,至少有十年的時間,並沒有在社會間造成一 定的道德恐慌,因此,這十年中重金屬乃為 CCCS 所忽略。其次,CCCS 對次文化 音樂的研究,往往將其認為是該文化的附屬品,因此是先有文化(例如 mods)

才進而產生該音樂類型(mod music scene),而不像重金屬音樂一般,從一開始 出現時,就是單純的以一種音樂類型出現(陳之昊,2013,頁 24)。

Brown(2003)以 Hebdige 為例,說明 CCCS 的次文化研究中,過度的重視次 文化的文化政治傾向與風格,因而忽略了其實這些次文化亦有許多迷群的組成是 中產階級或是學生,而非一定是「被主流文化或上層社會壓迫的工人階級」。

Brown 也以華麗搖滾為例,說明七〇年代出現的華麗搖滾是一種融合了硬式搖滾

(hardrock)的商品化主流文化,然而其卻也同時吸引了許多工人階級的迷群,

打破了 CCCS 認為次文化皆由「草根」的工人階級所組成的觀點。

因此 Brown(2003)認為,重金屬音樂除了吸引了不同階級的迷群外,也融 合了許多不同的次文化在內,例如前衛搖滾的迷群和嬉皮,以及重機騎士等。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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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卻又是顯而意見的。也因此,重金屬樂雖並非具純然工人階級的對抗精神,然 而其以接納、吸收其他次文化的方式,成功的塑造出屬於自己的次文化風格形象,

甚至進一步在商品化上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因此,重金屬樂矛盾之處在於,其在 傳統次文化研究中不被視為是次文化,但另一方面卻又如同其他次文化般,以「風 格」來凸顯自我,甚至進一步創造出了次文化的「市場」。

而這樣子的現象,在某種程度上也符合當代獨立音樂圈,因當代獨立音樂圈 已不純然由工人階級所組成,甚至大部分可說都是中產階級以上。然而其在精神 上卻仍具備次文化的反叛精神,並融合眾多次文化,形成所謂的獨立音樂圈。而 這種次文化間彼此交融的現象,亦符合後次文化研究的想像。

(二) 金屬樂迷

「迷」(fan),或是在台灣媒體中慣稱其為「粉絲」,根據 Jenskins(1992),

是「狂熱者」(fanatic)的簡寫,其字根源於拉丁文 fanaticus,原意指稱全心全 意投入宗教者、或是神職人員(templeservant)。即便未實際參與追隨的行動,

但閱聽人只要是忠實的「熱愛者」(devotee),皆可稱之為迷。(簡妙如,1996)。

從傳播的觀點出發,一般皆認為迷是閱聽人的一種。McQuail(1994)以媒體內 容的角度來對於「迷」做出定義:「迷是對特定的作者、導演或內容的類型有興 趣,或為特別的人格特質、文化或知識品味所吸引的閱聽人組成」。

而簡妙如(1996)則定義了「迷」為「在某段時間中,特別為媒介的某些特 質所吸引,並相當程度地認同與涉入其中的閱聽人」,即當閱聽人受特定文本所 吸引時,便有可能成為「迷」。

Lewis(1992)認為迷有以下兩種特質,第一,他們是最明顯(visible)且可 辨識(identifiable)的閱聽人。Fiske(1989)則認為「迷」對文本有著主動、狂 熱的投入。Jenkins 將迷稱之為“textual poachers”(文本的追獵者),透過自身 的主觀經驗、認知或是社會環境,主動對文本加以選擇、詮釋、生產。同時,迷 也會展現出對於所迷文本展現出高度的渉入感(Involvement)。

許多學者以「過度的閱聽人」一詞來形容迷。例如 Fiske(1989)指出迷的 特質是明顯且易於辨認的原因,是因為其「過度」的表現和一般閱聽眾不同。迷 對於文本的主動涉入(involvement)以及認同(identification)程度較高,這和 一般只是純粹喜歡同一類型(kind)文本的閱聽人有等級上的差距。換而言之,

迷與不迷之間的差別乃是在於其著迷的「程度」。Grossberg(1992)認為迷對於

特定的事物具有強烈且過度的情緒、行為等反應。而 Jenkins(1992)則是用「生 產性」來說明迷的過度性。

Hills(2009)也曾列舉出許多位學者所試圖做出的定義,例如 Abercrombie &

Longhurst(1998),即試圖將迷群分為迷(fans)、狂熱者(cultist)、熱衷者

(enthusiast)。在 Abercrombie 和 Longhurst 的觀點中認為,迷缺乏組織,僅止於 關注與蒐集媒體資訊,而不到參與群體運作的程度;而熱衷者與狂熱者則不但關 注與蒐集媒體資訊,更會進一步的形成某種社會組織,其中,狂熱者甚至會因媒 體之操弄鼓動而引發激烈的行為。Abercrombie 和 Longhurst 也因而認為,大部分 文獻所稱的迷其實都較接近狂熱者;另外,Brooker & Brooker(1996)則有不同 看法,Brooker 和 Brooker 認為,對某事物的景仰、喜愛者,並不一定都屬於迷,

同時也認為迷本身也不一定就是狂熱的。而所謂的迷,Brooker & Brooker 則將之 稱為狂熱迷(cultfan),也就是對景仰和喜愛的事物具有特別狂熱,並且是種更 具知識性、社群性和組織導向的團體;而 Tolloch & Jerkins(1995)在迷的分類和 定義上,則是摒棄「狂熱」一詞,而以跟隨者(followers)與迷來分類。Tolloch &

Jerkins 在其論述中認為,迷是種社會認同;而跟隨者則無類似主張。但兩人也強

Jerkins 在其論述中認為,迷是種社會認同;而跟隨者則無類似主張。但兩人也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