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但在市文物局發函後，隔幾日東城區房管局、文管所、中保嘉業聯合召開新 聞發佈會，出示五位文物專家的書面論證意見。開發商據此表示此區已無保留價 值，並繼續進行開發。其中區文物局站出來強硬表示此區不具保護價值的情況，
呈現出市區文物部門對文物拆遷判定不同調的圖像，打破市文物部門對區文物部 門的垂直領導關係。
在市區文物部門對文物保護立場矛盾與衝突的圖像中，進一步凸顯出區文物 部門個體的利益傾向。有鑒於區級文物保護的修繕費用需由區文物部門負擔，但 區文物部門在區政府中不具獲利性質的地位，大幅降低區文物部門可獲取的財政 分配。在此條件下，區文物部門自然傾向於拆除而非保護可能會帶來的財政支出，
因此大力支持區政府的土地開發計劃。
第二節 鐘鼓樓拆遷區
一、 鐘鼓樓拆遷區的文物價值與拆遷現況
北京鐘鼓樓坐落於北京南北中軸線北端，兩樓前後縱橫，氣勢雄偉、巍峨壯 觀，是元、明、清三代都城的報時中心，為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被視為國家 級保護區。昔日文武百官上朝，百姓生息勞作均以此為度。清朝的衰亡，使鐘鼓 樓漸失報時的功能，隨著最後一個皇帝溥儀離開紫禁城 徹底廢止。北京鼓樓建 於明永樂十八年，是建在高磚臺上的一座殿堂式建築，樓高 46 米多。紅牆朱欄、
雕樑畫棟，非常雄偉壯麗。北京城內的鐘樓和鼓樓位於京城中軸線北部終點，由 於其類似城樓的建築形式，飛簷翼角的獨特形態，因此具有很高的藝術價值，而 成為著名的人文景觀。85（鐘鼓樓保護街區範圍見下圖 4-2）
85 蔡培翰，「滿載老北京回憶的鐘鼓樓」，北京商報，2013 年 3 月 14 日, http://www.bbtnews.com.cn/news/2013-03/14000000311853.shtml.
55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鐘鼓樓時間文化並非可以簡化為單獨的兩所建築，「暮鼓晨鐘」文化也不是 只在兩個建築上敲鐘打鼓，鐘鼓樓文化包括周邊街區在內的一個範圍甚廣的歷史 環境，附近的胡同、四合院居住區以及其中居住的人，都是鐘鼓樓時間文化不可 分割的歷史肌體。
北京古代建築研究所副所長侯兆年認為，鐘鼓樓街區作為京味文化傳統的代 表，是老北京要素最齊全的歷史街區。北京人的「官氣」，是由接近權力的優越 感薰陶來的，鐘鼓樓即為最靠近皇城的地方。歷史文化風貌區的整體保護，除了 保護大量歷史文物遺存之外，更應該保護文物的生存環境。多年保護的實踐證明，
每一座古建築，只有坐落在歷史建築群體中才能獲得它的完全價值，其價值遠大 於它們被分離出來作為孤立個體所具有的價值。因為它們的某些價值存在於群體 建築的互相聯係之中，一棟建築產生的原因、社會功能、形制、位置以及藝術表 現力都和建築群落息息相關，脫離了建築群體環境，個別古建築就會失去許多意 義和價值，它們就不會被充分理解。鐘鼓樓與周圍成片的胡同街巷，如骨骼經絡 與血肉肌理一樣，共同組成了鐘鼓樓地區獨有的文化生態。
鐘鼓樓是傳統的功能被視為凝固的時間文化，棲息於附近建築的居民則是保 持這種時間文化人氣的基礎。拆除古建的真正時間文化，使胡同四合院的人搬走，
真正的時間文化就成了空殼，所謂時間文化城建設方案其實在毀滅支撐鐘鼓樓文 化的歷史環境，結果只會造成鐘鼓樓成為剝離了人文歷史環境的建築標本。86
86 「鐘鼓樓時間文化不是孤立的」，新京報，2010 年 12 月 4 日,
http://epaper.bjnews.com.cn/html/2010-12/04/content_177322.htm?div=-1.
56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圖 4-2:鐘鼓樓保護街區範圍
資料來源:百度地圖
二、鐘鼓樓拆遷區的拆遷歷史回顧
鐘鼓樓片區為老北京文化最具代表性的街區，且屬於國家級的文化保護區，
含括範圍廣大，為東城區重大案例之一。此危改案例主要是在奧運後開始推動立 項，區政府以危房改造與文化保護修建為由，進行拆除進行商業開發與規劃。鐘 鼓樓片區作為國家級文保單位，在拆遷過程中雖然曾因國家保護級因素被阻擋，
但最終仍在區政府各式包裝的拆遷手法下繼續進行拆遷。
2010 年初，北京市東城區兩會傳出消息，提出東城區將斥資 50 億元在鐘鼓 樓周邊建設傳統計時報時文化景觀區，將此命名為「北京時間文化城」，涉及用 地約有 12.5 公頃。由於該專案計畫拆除周邊街區大量傳統院落，以若干紀念性 廣場和仿古建築取代，並規劃大面積的地下空間開發，因此可能會嚴重破壞傳統 城市肌理，遭到文保專家和民眾的反對。由於鐘鼓樓是國家級文保單位，中國的
57
‧
http://big5.qstheory.cn/gate/big5/news.xinhuanet.com/2010-12/03/c_12842344.htm.88 「北京東城鐘鼓樓環境整治調查：需拆遷多處老建築」，中國新聞網，2012 年 6 月 7 日, http://www.chinanews.com/cul/2012/06-07/3946805.shtml.
89 「北京鼓樓環境整治中如何留住古建」，華夏經緯網，2012 年 6 月 8 日, http://www.yuanlin.com/gujian/Html/Detail/2012-6/15827.html.
90 「又惹一片哀嘆：鐘鼓樓四合院將拆除」，文化中國網，2013 年 2 月 7 日, http://cul.china.com.cn/zt/2013-02/07/content_5729947.htm.
58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6 條胡同的 66 個院落，136 戶居民。徵收後，這些胡同裡幾乎所有院子的居民和 門臉房商戶都將面臨搬遷的命運。91
但根據受訪者 B 表示:
居民的反彈聲浪太大了，很多人都來抗議也不肯搬。大家都住習慣了貝！
所以現在就先停止拆遷了。但什麼時候要再拆誰也說不准，至少現在上 頭只是都還沒下來！幾代人摟！你叫我搬我也不願意。
這是筆者在 2014 年 5 月於鐘鼓樓範圍區域內的居委會中，所訪談到有關鐘鼓樓 整治項目的後續拆遷情況。
表 4-2:鐘鼓樓拆遷歷史回顧
2010 建設「北京時間文化城」準備拆除鐘鼓樓附近大面積胡同涉 及範圍達到 12.5 公頃，後因主推領導調離及公眾強烈反對暫 停，在 2011 年大幅縮小規模後得到批准。
2011 東城區重點工程南鑼鼓巷改造計畫開工，已經拆遷數個四合 院。
2012 鐘鼓樓南角拆除完畢，房屋拆遷計畫暫停。
2012 年底-2013 東城區正式啟動鐘鼓樓廣場恢復整治項目，預期 2014 年整治 完成。整治項目範圍包括：東起鐘樓灣胡同東側，西至鐘樓 灣胡同西側，南起鼓樓東大街及鼓樓西大街，北至豆腐池胡 同。
來源:作者自行整理
91 「鐘鼓樓胡同舊事」，新京報，2013 年 2 月 14 日,
http://wenhua.youth.cn/wx/wlrw/201302/t20130214_2877564_1.htm.
59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三、鐘鼓樓拆遷過程中的利益競爭
（一）區政府的利益競爭策略— 申請世界文化遺產保護
2010 年東城區政府推出鐘鼓樓時間文化城的建設計畫時，引發強烈的反彈 聲浪，招到市政府的反對，並將此規劃上簽到國家層級，導致計劃推遲。但東城 區政府並未就此放棄，隨即在 2010 年末組織成立歷史文化名城保護工作委員會，
由東城區區委書記、區長擔任負責人，推動鐘鼓樓中軸線的申遺。
根據訪談者 B 表示：
2011 年提出的修繕計劃和 2010 年提出的根本是同個樣本，只是 換個名字而已，大家都很不滿。區裡的文物單位，我都去了好幾次了，
他們都說會改善的，得按規矩來，但卻也沒個答案．還把這個案子派給 波士頓設計公司。這間公司不是個好好東西，你知道嘛！其他地方保護 規劃內的設計，都是他搞的，搞的四不像，什麼文化都沒了。不過其實 說到底也不過是符合地方政府的需求，做些商業開發。
顯然區政府申遺背後的意圖與動機，是欲藉由中軸線申遺的保護之名進行保 護性修繕與建設，由此持續獲取地方財政利益。區政府以申遺之名，在 2011 年 開始鐘鼓樓兩側的拆遷，以修繕為名進行開發建設。由於鐘鼓樓的國家及歷史文 物保護地位，以及其所涉及的胡同區域廣大，引起廣大民怨，以及外媒與文保人 士的反彈。一般建設公司欲承包意願不大因此區政府便將此案外包給波士頓設計 公司。清華大學建築學院副院長學者尹稚就曾表示，很多人都質疑為什麼波士頓 設計能在歷史保護地段的核心區下手，就如同大家已知和猜測的原因一樣。92
92「歷史街區商業化改造“波士頓設計”頻遭抵制」，廣州日報，2012 年 2 月 4 日, http://gzdaily.dayoo.com/html/2012-02/03/content_1600097.htm.
60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波士頓公司被媒體踢爆是一間假的外國公司，在公司網站上唯一一個在美項 目—波士頓空權項目被證實為其他公司所為。此公司是惡名昭彰的歷史文物保護 區的破壞者，一再違規在核心保護區內建設仿古建築。旗下還有兩家不引人注目 的公司名稱：上海霍波建築設計有限公司和上海波城建築設計有限公司。根據工 商註冊資料，這兩家公司分別註冊於 2004 年和 2005 年，法定代表人均為朱儁夫。
與此公司有過業務往來的多位人士表示，落款於中國國內諸多合同的便是這兩家 公司，而對外開展業務則以「波士頓國際設計集團」的名義。93此外上海或坡建 築設計公司標明其底下有一全資子公司華東建築設計研究院，此設計研究院為上 海的全資國企企業。
根據受訪者 J 表示：
總的來說，外國公司不能參與有法律效力的城市總體規劃和詳細性 的規劃，大部分是透過諮詢加入修建性規劃，這就為波士頓設計打開了 一個政策上的漏洞，政府希望透過這種審查較少的規劃，來完成其欲在 保護規劃區內建設的目標。
由此可知，東城區政府是運用政策上的缺陷找來假的外資公司，藉由外資公 司在中國國內建設案上審查手續較少的漏洞，來達成其目標。此外，這間公司的 後台顯然不小，與上海國資委連結性密切，東城區政府可能欲透過此公司的假外 資性質通過規劃，可能也想運用公司背後的人際網絡，或是從中獲取酬庸。
鐘鼓樓案例的情況，如同玉河國際企業總部基地的專案，也是由波士頓設計
鐘鼓樓案例的情況，如同玉河國際企業總部基地的專案，也是由波士頓設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