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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區文物部門的競爭策略−以申遺策略獲取財政收入
區文物部門在此案例中傾向與市文物部門合作，由此獲取國家發放的文物保 護資金。在區政府提出的案例中則站出來表示其保護的立場與態度，與市政府和 市文物部門聯合發布保護區的文物價值。同時區文物部門也配合市文物部門成立 聯合執法督查組，開展了一次針對城市危改、開發、建設區域文物保護狀況的專 項執法督查行動，連續對一批文物保護單位、不可移動文物及舊建築進行了現場 走訪督查。執法督查組還向這些文物建築的屬地監管部門西城區文委、東城區文 委發出通知，要求認真履行屬地監管職責，進一步加大對危改、開發、建設區域 的督查力度，督促建設單位或管理使用單位認真落實文物安全保護措施和執法督 查單提出的各項具體要求。97
根據受訪者 A 表示：
之前房屋的維修大都是我們胡同裡的房管所自己處理，反正哪家壞了就 修唄！文管所也沒特別介入。現在要申遺，就一股腦的來這查東查西 的！
可見區文物部門基於自身在此區開發與申遺上的利益，大力介入此區的申遺 與文化保護活動，期望透過申遺的名目獲取更多保護經費，並透過其下屬的東方 康泰集團在鼓樓拓寬工程中的發包，獲取開發利益。因此申遺活動對於區文物部 門而言，不失為與市文物部門合作的絕佳機會。
第三節 鮮魚口保護街區中的利益競爭
一、鮮魚口保護街區的文物價值與拆遷現況
97 「北京文保部門專項督城市為改區域內文物建築安全否」，人民網，2012 年 4 月 26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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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魚口街區位於北京中軸線前門地區的東部，西起前門大街，與大柵欄街相 對望，東至前門東路，與西興隆街相接。此區形成於明代，由於大運河經過，以 徂清早到晚上皆有鮮魚市，販賣鮮魚得名，原名鮮漁港。逐漸成為北京南城著名 的商業街，為京城最繁華的商業寶地之一，已有 570 多年的歷史。此街區主要以 宅邸與商業文化為主，於 2004 年被北京市政府公佈為 25 片歷史文化街區之一。
（鮮魚口保護街區範圍見下圖 4-3）
鮮魚口街區的特色與文化價值為多功能與多目的的商居混合空間，其發展形 勢主要是以自由發展的曲型形態為主，富有獨特而傳統的街道空間特徵—斜街，
不受到明清規整式城市規劃的影響。此區建築具有獨特性，主要可分為三種形態，
一種是上宅下店的獨立式、前殿後宅的獨立式，以及功能混合的天井式。其建築 風格多樣化從清代、民國到近代的風格共存，以中國傳統建築和民國中西混合的 風格為主，建築的規格和建築形勢雖不統一，但卻互相協調。98
鮮魚口街區文化保存的價值性，主要在於其建物特色以及傳統生活風貌的延 續。此街區內蘊含大量京味特色與世代相傳的飲食，以及別具特色的傳統藝品，
為京味市井文化與京商文化的著名代表之一。99
98 「前門鮮魚口街區保護與城市設計」，韓高峰、于洋，建築創作，2007 年第 12 期。
99 「前門地區歷史溯源」，建築創作，賈森、張濱，2007 年第 12 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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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4-3:鮮魚口保護區範圍
資料來源:百度地圖
二、鮮魚口保護街區的拆遷歷史回顧
2005 年北京鮮魚口街區被納入危房改造工程的立項，且此危改立項被放在 一個巨大的前門改造項目底下。但在 2005 年才剛批准鮮魚口街區保護方案，內 文顯示「任何個人或單位」都不得擅自對該地區進行改造。此外按照 2005 年頒 佈的《北京城市總體規劃》，這裡的改造本應按照規劃「本著修舊如舊的原則，
不得進行商業開發。」但區政府卻透過趁勢利用 2008 年奧運舉辦前，為建設市 容而推動的危房改建趨勢，以危房率過高與修繕的藉口，在 2005 年推動危房改 造立項進行拆除，將此規劃為商業開發區，進行仿古工程建造，並將此工程發包 給其關係網絡內的承包商。在 2006 年將此區居民全強行遷出，並在 2007 年立即 啟動拆遷。
在拆除的過程中，由於私人產權以及市文物局判定此區具有文物價值的爭議，
曾被市政府中途叫停。但區政府卻繼續狹持著 2008 年北京奧運前市容修建的趨 勢，透過保護性破壞來進行仿古建築的興建,繼續進行建設。在 2008 年因為土地 所有權問題，國土局停止鮮魚口區的土地使用權出讓，導致拆遷計劃的暫停。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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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區政府與建設單位的周旋下，又恢復建設。在 2010 年 5 月此區域的六處建築 已被夷為平地，2011 年此區域開發已全部完成，整區統一性建設仿古建築與規 劃。
主張保護傳統的人士也只能看著，在天安門廣場附近這個以北京古老文化著 名的商業和居民區，成片的建築夷為平地。在高慫的鐵皮圍欄後面，前門地區的 老居民已陸續撤離，昔日連綴相接的院落也已拆除殆盡。
受訪者 K 表示：
這個改造工程，讓我們失去了傳統，失去了文化，也失去了我們既有的 生活方式。新建的這些建築，也不過是些失去活力，不存在文化的水泥 鋼鐵罷了！
￭ 表 4-3:鮮魚口區拆遷歷史回顧
2005 年 11 月 北京鮮魚口區納入「危房改造」工程立項。
2006 年 4 月 居民全部遷出（區政府強制居民遷出）。 2007 年 啟動拆遷。
2008 年 北京市政府以土地所有權問題，停止土地使用權出讓。
2010 年 1 月 鮮魚口歷史文化保護區的 6 處建築被遺為平地。
2011 年 鮮魚口區開發完成。
來源:作者自行整理
三、鮮魚口保護街區拆遷過程中的利益競爭
（一）區政府的利益競爭策略—拆真建假
區政府以危防率過高的因素，推動鮮魚口街區的危房改造，在 2006 年區政 府以人房分離的保護藉口，聲稱先遷出居民，再將房子封閉保存起來，由文物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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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鑑定後，再進行保護、修繕與更新。但在 2006 年 3 月 13 日，北京舊城風貌保 護與危房改造專家顧問小組的成員訪查了此區域的方屋狀況後，發現部分獨門獨 院、現狀良好的私家院落也被限期搬遷。顯然危房改造只是政府拆遷的手段，透 過此藉口達到此區域從新規劃與開發的目的。100此外，區政府也利用模糊的土地 產權，將文革後沒有歸還的經租房視為公房，不經徵收，直接進行危改與修繕，
進行大規模的拆遷。
鮮魚口立項是隸屬於一個大的前門危改項目底下，因此涉及區域廣泛，也引 起廣大民眾與媒體的關注。有鑒於此區域的歷史保護價值，前門項目在 2008 年 一度因為歷史保護原因而暫停，從 2008 年年初北京市政府撤銷前門地塊招標開 始就有所顯現。2008 年 1 月 28 日，北京市土地整理儲備中心網站掛出了包括前 門地區商業用地在內的土地招標資訊。前門上述 11 幅土地的 8 幅土地，被分成 三個組團對外出讓，規劃總建築面積為 15.3 萬平方米。這 8 幅土地預定於 2 月 29 日公開投標。但在 3 天之後，這三個組團的土地招標資訊從土地整理儲備中 心網站被悄然撤下。
根據受訪者 D 表示：
我們那時候一直向市政府反應，有關文物破壞的情形，拆遷一度中斷。
顯然北京市政府為了阻絕區政府基於地方利益所進行的大規模開發與文物 破壞，藉由其在 2004 年有關國土使用權的改革來抵制區政府的不當拆遷策略。
2004 年國土使用權的改革,主要是分拆原先的國土房管局，再將國土局獨立出來 成立北京市國土資源局，上收區政府的土地行政審批權。同時下令建設部於 2004 年 3 月發佈「城市房屋拆遷行政裁決拆遷規程」，由北京市國土資源局推出拆遷 聽政新規定,拆遷公司將不再享有拆遷特權。
100 「謝辰生：舊城只能保護不能改造」，中國網，2012 年 2 月 12 日。
http://big5.china.com.cn/news/txt/2012-02/14/content_24634919.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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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區政府隨即又提出新的鮮魚口區的改造專案，在此改造專案中,宣稱會保 存並恢復原貌的 76%。擔任政府顧問的王世仁就曾表示，這些規劃包括新建鋼混 結構購物中心，它們的裝修風格都符合前門大街的風貌。區政府表示「這一地區 正在受到保護。一旦改造完成,前門大街將成為兼具明末清初風格與現代內涵的 首都街區。」101
但根據受訪者 C 表示：
數家設計單位參加了前門東區的項目設計，一位曾參與其中的規劃師對 我說：前一段被迫做了前門區的規劃，心情很差，去那裡看過就不再能 夠接受是自己在設計他，想起那些老房子還是心痛的厲害。同時那位規 劃師也透露，開發商想法是希望把沿線所有住戶趕走，建設商業樓，並 建設四合院豪宅區，以 1000 萬到 5000 萬的價格銷售這些院子。
由此凸顯出區政府並未以原先的建築為修繕保護的基礎，反而為求招商需求，
而大興改建，建造仿古建築。如同同濟大學城市規劃系教授張松所認為，缺乏歷 史文獻依據、脫離歷史空間關係，一座座再建的現代假古董和大規模拆真造假的 古城復興，說到底是一種保護性破壞行為。首先，這些規劃違反文物保護相關法 規，違背文物古跡保護準則所確定的保護原則和精神，「文物保護法」明文規定 不可移動文物已經全部毀壞的，應當實施遺址保護，不得在原址重建。102
（二）區文物部門的策略競爭-判定文物無價
在此案例中，由於無級別文物的修繕費用，須由區文物局的財政來進行支出，
且其保護修繕的判定也屬於區文物局的管轄範圍，因此區文物局與區政府站在同
101 「SOHO 中國前門改造爭議」，財富時報，2008 年 6 月 20 日, http://hk.jrj.com.cn/2008/06/201654915591.shtml.
102「中國城市中篡改人們記憶的山寨古建築」，南方新聞網，2012 年 2 月 8 日，
http://news.qq.com/a/20120208/000531.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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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線，判定鮮魚口地區並無文物保護價值支持拆遷，並擁護開發商仿古建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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