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場白〉（Préambule）

樂曲分析

〈開場白〉為第 1 首小曲。曲首標示著以「Quasi maestoso」（近似莊嚴肅穆 地）的表情演奏。樂曲為 A 大調，3/4 拍。曲式為導奏（Introduction）+A B C 三 段式+Coda 的形態，導奏（第 1-24 小節）分為 a、b、a′三個小段（a：第+1-6 小 節、b：第+7-14 小節、a′：第+15-24 小節）；A 段（第+25-46 小節），分為 c、d 兩個小段（c：第+25-35 小節、d：第 35-46 小節）；B 段（第 47-86 小節），分為 e、f 兩小段（e：第 47-67 小節、f：第 67-86 小節）；C 段（第 87-113 小節）則 由單獨的 g 段構成；曲末為 Coda（第 114-139 小節）。曲式結構與小節數詳見表 3-1。

在筆者所收集到的資料中，樂曲段落有兩種不同的認定方式：第一種：依據 舒曼樂譜上所標示的雙縱線及速度變化，本小曲可分為五小段：第一段（第 1-24 小節）、第二段（第 25-46 小節）、第三段（第 47-70 小節）、第四段（第 71-113 小節）、第五段（第 114-139 小節）（林公欽 103）。第二種：與第一種持相同論 點，但提出：因為第 87-113 小節的樂段具有導引末段的功能，且此樂段在第 20 首小曲〈暫停〉中單獨出現，明確顯現其獨立性，為使結構更清晰，將第 87-113 小節認定為第五段，第 114-139 小節則成為第六段（陳玉芸 60）。

綜合以上資料與筆者對樂曲的觀察結果，筆者進行樂曲分析時將這首小曲視

導奏

a 句以 ff 的音量層級，用後起拍的節奏搭配雙手齊奏的響亮和絃，以及層層 往上級進（第 3-4 小節：E -F-G-A；第 4-5 小節：G-A -B -C；第 5-6 小節：B -C-D-E ） 的音域，為整首《狂歡節》拉開序幕。第 4 小節起，雙手反向進行，拉大音域，

更顯其開闊氣氛。第+7 小節起進入 b 句，以同樣的節奏動機展開。與 a 句相較，

動機的二度音程縮小為小二度；旋律走向則與 a 句相反，呈連續四音下行（第 9-10 小節：F -E^-D^-C ）；調性方面，第+7-10 小節為 A 大調的平行小調 a 小調，

織度變薄，到了第+11-14 小節的回應部分，則在 F 大調上做回應，且回復豐厚 的音響（譜例 3-1）（陳玉芸 60）。第+15 小節起是 a′句，使用 a 句的旋律、節奏 素材加以變化，可視為 a 句的變奏。

譜例 3-1 舒曼，《狂歡節》，Op. 9，〈開場白〉，第+1-14 小節

A 段

第+25 小節起是 c 句，速度術語指示為 Più moto（稍快），音量層次為 ff，第 25 小節標示著表情術語 brillante（華麗燦爛地）。在第+25-26 小節使用 A 大調的 屬音 E 音，以雙手同音八度齊奏呈示動機並帶出持續低音 A 後，第 27 小節將第 26 小節低八度複述一次；此處在右手第一拍休止符與 E 音重音標示的影響下，

重音位置向後移一拍，與左手呈現節奏上的交錯，一直持續到第 35 小節；左手 從第 28 小節起，由於持續低音（A 音）與和絃交替之音型產生了二分法律動感，

使得右手為三拍子、左手為二拍子律動的交錯節奏更加明顯（譜例 3-2）。到了第 35 小節後，須返回第 28 小節，將第 28-35 小節反覆一次。接著出現的 d 句在樂 句開頭（第 35-36 小節）使用 c 句開頭（第 25-26 小節）動機帶出新樂句的發展，

在第 41-46 小節複述一次後，此樂句在第 47 小節第一拍結束，同時帶出 B 段。

譜例 3-2 舒曼，《狂歡節》，Op. 9，〈開場白〉，第+25-32 小節

B 段

第 47-48 小節在 A 大調一級上使用第 25-26 小節的動機，並加以變化、拓展 成第 47-50 小節的小樂句（譜例 3-3）；第 51-54 小節則在其下方大二度上做模仿。

第 55 小節起，能量在左手的半音階下行（B -A -G-G -F-F -E ）與樂句的複述中 逐漸累積，到了第 62 小節達到最高點後，雙手線條以級進並反向將音域拉近，

在第 67 小節回到主和絃上。第 67-70 小節以本段開頭旋律（第 47-50 小節）之

變化伴隨著速度的漸快（第 69-77 小節：accelerando sempre più e più），引導出下 個小樂段（第 71-86 小節）。這個小樂段承接著已加快的速度，以 Animato（生動 活潑地）的表情演奏，並持續做漸快。首先，第 71-74 小節配合著 pp 的音量層 次與雙手的半音上行，右手出現極輕巧的複附點節奏，左手則以舞蹈般的跳躍感 演奏著穩固的三拍子節奏；雙手的旋律在此時交織出平行六度的聲響（譜例 3-4）。第 75-78 小節則是將第 71-74 小節在上方四度複述一次。接著，雙手共同 使用第 47-48 小節的節奏和旋律動機，加以擴充發展成第 79-82 小節向下旋轉般 的樂句，接著在第 83-86 小節低八度複述，持續將音域向下帶。

譜例 3-3 舒曼，《狂歡節》，Op. 9，〈開場白〉，第 47-50 小節

譜例 3-4 舒曼，《狂歡節》，Op. 9，〈開場白〉，第 71-74 小節

C 段

此段落以 Vivo（生動活潑地）的表情演奏。第 87-88 小節，左手出現了半音 上行的同音八度齊奏，其中的第一、四、五個音 A -B-C 是順序對調了的「ASCH」

（As、H、C），似乎預示著即將出現的第二組 ASCH 動機，右手的音群中亦

藏著移調了的第二組 ASCH 動機（第 87-88 小節：E -G-G ）；緊接著，第 89-90 小節在上方完全四度複述第 87-88 小節〔左手：D -E-F；右手：A -C-C （=B）〕，

此動機，使成四小節樂句，但此處的 ASCH 動機隱藏在音群中，因此，在聽覺 上不明顯。第 91-94 小節，右手先後出現小、大兩次旋轉式的琶音音型，左手則 像原地旋轉般，彈出隱藏的 ASCH 動機﹝第 92-94 小節的第一拍：A -C-C

（=B）﹞，而此處三個音都是兩拍的長音，且加上突強（sf），可以聽得相當清 楚（譜例 3-5）。第 95-98 小節則將第 91-94 小節高八度複述一次。

譜例 3-5 舒曼，《狂歡節》，Op. 9，〈開場白〉，第 87-94 小節

第 99-101 小節由於音型設計的關係，出現兩拍一組的動態感，與樂曲的三拍子 律動產生 hemiola，雙手音型同時向上爬升並做漸強，在第 101 小節到達頂點，

並且首次以四拍子小節呈現，延續由第 99-100 小節的二拍子律動感。此處的四 拍小節在譜面上看起來雖不均衡，演奏時由於在第 99-100 小節連續出現三次兩 拍一組的音型，已產生聽覺慣性，因此聽覺上會將注意力集中在體會自然的二拍 子動態趣味（譜例 3-6）。第 102-109 小節在左手兩拍、右手三拍子一組的 hemiola 趣味中，先將音域往下帶，到了第 106 小節隨即翻升。第 110-113 小節停留在屬 七和絃上，在 sf（突強）、con forza（加強地）的音量層次與情緒表現之下，雙 手以八度音齊奏製造出具強烈宣示性格的效果，並在第 112-113 小節做漸慢，增 強屬七和絃的不穩定感，令人更加期待著一級和絃的出現，藉此引導出本段之後 的 Coda 樂段。

譜例 3-6 舒曼，《狂歡節》，Op. 9，〈開場白〉，第 99-101 小節

Coda

第 114 小節起進入 Coda 樂段。左手在整段中保持著持續低音 A 音，並隨著 音型自然產生二分法的效果；右手則以切分音節奏與之對應。在第 120 小節處再 次出現四拍子小節，更加強調節奏與重音位置衝突的趣味（譜例 3-7）。第 122-129 小節複述第 114-121 小節，但右手以八度呈現，並從第 123 小節起加快速度並以 更強烈的方式演奏（stringendo）（賴麗君譯 274），能量的累積迅速疊至高峰。

從第 130 小節起，和聲停留在一級上，在第 130-135 這六個小節中，右手快速將 音域拉高，同時由 ff 再做漸強至第 135 小節的高音 C，帶來極強的爆發性。第 136 小節雖為全小節的休止，仍留有自第 130-135 小節累積而來的餘韻。第 137- 139 小節以敲響銅鑼般的三響，為這首序曲畫下句點。

譜例 3-7 舒曼，《狂歡節》，Op. 9，〈開場白〉，第 114-121 小節

詮釋探討

導奏部分就好像舞會開始的信號，製造出鑼鼓喧闐的熱鬧氣氛。在此，舒曼 使用慣用的弱起拍手法（林公欽 104），以雙手齊奏的和絃，配上相當具有推進 力的附點節奏，為整首《狂歡節》拉開序幕。術語指示「Quasi maestoso」（近似 莊嚴肅穆地），筆者認為應使用中等的速度穩定地彈奏，在附點節奏的進行和飽 有聲資料中，Michelangeli 在第 37 小節前給予短暫的呼吸，讓和絃遲了一點出 現，甚至將左手的小九度音程以琶音的方式彈奏，筆者認為，Michelangeli 可能 為了特別強調此處長達 3 個小節的不協和音，持續至第 40 小節才得到解決的效 果，而以這樣的方式處理。Mitsuko Uchida 則有同樣的呈現，但表現的幅度不似 Michelangeli 般地強烈。其他的演奏家，如 Bolet 則是按照拍子的進行演奏，重 音不像 Michelangeli 給得那麼多。這樣的處理方式，在聽覺上就會著重在左手上 方聲部的流動感，小九度音程的不和諧聲響相對地就不會太明顯。

B 段 e 句的發展動機與 A 段 d 句相同，都是由第 25-26 小節變化而來的。但 此處提早加入左手圓舞曲般的和絃伴奏，右手的節奏做了變化，再加上音量層次

性，和前段作出區別。自第 55 小節起，能量不斷累積，在第 62 小節達到高點之

首先出現了仿若可愛舞者的獨舞（第 114-121 小節）；之後右手在第 122-129 小節 的複述改以八度音呈現，織度增厚，且在第 123 小節指示著 stringendo（速度加 快），好像舞者們情緒高昂地隨著群起舞蹈著；到了第 130 小節，承接著前句的 速度感與音響厚實度，右手旋律走向不斷攀升，好像在舞者們的舞蹈之外，連圍 觀群眾都感染了熱鬧的氣氛，而隨著加入舞群，一同將舞會氣氛推向最高點。最 後，銅鑼響亮的三響（第 137-139 小節）為這熱鬧非凡的舞會開場畫下句點。此 處和聲自第 130 小節起，停留在一級上。雖然在第 136 小節出現一個小節的休止，

但音樂的走向，將第 130-139 小節緊密結合在一起，因此，筆者認為可使用長達 10 小節的全踏板，將音樂張力及音響共鳴拉到樂曲結束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