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湖南省例成案》因地制宜的各項勸農政策
第二節、 開墾荒地與進行農業多樣經營的勸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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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鄉產蠟甚多，獲利亦厚」。34另外，湖南山區亦盛產竹木，名貴的楠木在 乾隆前期也是地方官所勸諭廣植的品項之一。35上述木本作物在山多田少 的地區成了山區人民的重要經濟來源，由於地形上的限制，米、棉、麥的 種植之於平地人民的重要性如同這些林木作物之於山區人民，因此地方官 常勸諭山區人民要「因地制宜」種植木本作物。36
綜上所述，湖南農業的結構是以稻米種植為主體，並兼有雜糧這類可 資佐食的食糧作物以及供給民用的各項經濟作物。而在十八世紀的湖南 省，由於稻米種植還是農民安排農作的首選，米穀同時也是主要的商業化 產品，此時未有如江南各省一般，將原先的稻米種植完全改種經濟作物的 嚴重逐利傾向。
第二節、開墾荒地與進行農業多樣經營的勸諭
時至十八世紀，湖南省內外來人口的流入及開墾的擴大進行使得糧食 生產增加，同時因外省的缺糧，米穀於是大量地運至外省。人口的流動、
開墾的擴大、糧食生產的增加及外省對湖南米穀的需求這些經濟狀態的改 變，必然造成本地的土地關係、結構的變動。面對地方經濟、人文環境的 變遷以及因應各地經濟、文化結構之異同，省級以下地方政府勢必面臨管 理上的挑戰。尤其湖南省在清代成為協濟他省的餘糧地區，此地的農業管 理是否能夠有效進行以達到皇帝的期待，考驗著當時的湖南地方官員。
「農者食命之大源；桑者衣之急務」，37重農桑以足衣食為維繫國家穩
34 「勸民蓄蠟栽竹」，《湖南省例成案》，〈戶律田宅：荒蕪田地〉，卷8，頁2b-3a。
35 「勸民蓄蠟栽竹」，《湖南省例成案》，〈戶律田宅：荒蕪田地〉，卷8，頁4a-5b。
36 郭松義指出，清政府勸諭百姓種樹，原因是「桑枳可以飼蠶，棗栗可以佐食，柏桐可 以資用，即榛楛雜木，亦足可以供炊」。尤其種植林木不只有其經濟價值，還能涵蓄 水分及固定泥沙以保護生態環境。郭松義，〈清代的災害和農業〉，收入氏著《民命 所繫：清代的農業和農民》，頁375、387-388。
37 「飭民息訟勸課農桑」，《湖南省例成案》，〈戶律田宅：荒蕪田地〉，卷7，頁27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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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發展的首要任務，而統率這些農事者全在地方。這個首要任務到了十八 世紀隨著社會、經濟環境的改變，地方官必須得審時度勢思考如何才能執 行有效的政策。當土地已被大量開發與利用，且人口日增帶來更多食糧需 求時，地方官員必得因應變化執行相關農業政策以實踐養民的職責。38
(一)、勸墾荒地
乾隆二年（1737），蒞任已七年的新化縣知縣姚奮冀，就新化縣的氣 候及山水情形提出勸課制宜之法。他觀察到新邑地方遼濶，但其中山嶺竣 崇、澗溪交錯，廣平之田地頗為稀少。不過，田畝固然窄狹且雖在險阻地 區，但此區煙火仍相當稠密，人民最為繁庶。人稠田窄的情況下，新化縣 本身田畝所出不足本邑之用，即使十分豐稔猶不能不仰食於上游之鄰。於 是認為應再為申勸多加開墾荒土，且告以多種雜糧。除了稻穀之外，勸諭 二麥春蕎秋蕎粟糧蔴豆之類作物，並依照各作物之時令以時播種，無或怠 緩。而新化縣人民若能從中獲利，必將認知到應急趨本務極力墾荒。如此 一來，雖山陂陡竣之所都能因種植雜糧而得到利用。在深勸益加開墾、多 種雜糧的努力之下，能夠使「民雖眾而無艱食之虞」。
另外，有些依山居民每於山坡不平之處開挖成田，成田雖難但已成之 後則永遠為田。只是「人日以繁，田日以貴」，沒有報官入籍計田納糧的 成田者往往招來多事之徒的紛爭滋訟，因此姚奮冀認為應遵照戶部指示，
選擇地方殷實勤謹諳於農務者四人，命令其遍歷四鄉董率農務，並勸導墾
30a；「縣有餘山土飭民栽種雜糧」，《湖南省例成案》，〈戶律田宅：荒蕪田地〉，
卷7，頁5a。
38 王國斌著，邱澎生譯，〈農業帝國的政治經濟體制及其在當代的遺跡〉，收入卜正民，
Gregory Blue主編，古偉瀛等譯，《中國與歷史資本主義：漢學知識的系譜學》，頁 292-2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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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成田後自報照旱田十年陞科之例，則於農務有裨也可免去人民紛爭之 患。
布政使張璨認同姚奮冀各條勸人節儉盡力於農事的建議，回覆應行通 飭。至於節儉之道，由於民間好尚不同，應該各就本地陋俗反覆勸誨，使 其皆崇於儉。巡撫高其倬批以「如詳通飭遵照」，並再次提醒要實心勸課，
不要徒託空言。39
同年，自稱「閱歷楚南已經十載，風俗人情知其一二」的永興縣知縣 侯國正40亦提出勸農相關建議。他清楚當時的經濟環境因人口日增，「豐歲 未必有餘，則歲歉必恆多不足」。因此只能寄望勸諭人民向「勤」，於是為 勸農務一事頒發告示，提到「民以食為天，家以勤為本。未有食不足而能 養其生，亦未有力不勤而能足其食」。如能讓人民知曉可用之地利，且使「男 勤耕女勤織」，則野無曠土，室有餘糧。其告示中提到，永興縣山多田少，
山地所產草木僅可為薪而便於炊事的又有煤炭，因此柴並不值錢，每至冬 春二季都有燒山的習慣。於是呼籲以砍枝為薪，掘其根即可燒炭，而墾出 之地即可視其土地之所宜種植各種農作代替燒山。如此一來，「每歲焚燒之 地，轉瞬即為膏腴之壤」。資本可以佃戶自備，或業主幫貼，或是借領社倉，
隨時斟酌。侯國正尚且認為，若讓無業貧民也遊食歸農，則開墾為養生之 策，也可以是彌盜之源。至於納租年限，若是業主幫助資本者，一年二年 後納租；佃戶自墾者三四年後納租。積極勸諭百姓開墾荒地，切勿浪費了 自然之利。告示中更詳細說明田宜深耕、多耘、溉肥，產出自然倍加而得 以多穫。他並上詳巡撫將乾隆皇帝勸課農桑的上諭明頒曉示，以及將雍正 二年（1724）誡飭州縣的上諭刊刻豎立牌坊於縣堂甬道上，欲人人盡知農
39 全案詳細過程，參：「縣有餘山土飭民栽種雜糧」，《湖南省例成案》，〈戶律田宅：
荒蕪田地〉，卷7，頁5b-11b。
40 其文中提到自己是在雍正十一年十二月到任。《(光緒)湖南通志》亦記載其為雍正十一 年任，下一任為秦周，乾隆五年任。「勸課農桑并設區田之法」，《湖南省例成案》，
〈戶律田宅：荒蕪田地〉，卷7，頁11b、18a；[清]曾國荃(撰)，《(光緒)湖南通志》，
卷125，職官志16，頁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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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為重，乃衣食之源。同時推薦設立區田之法，41以提高農作生產量。
巡撫高其倬接到詳文後，表示了區田之法其來已久，似屬有益，但向 來都是在北方省份試行等看法，故而要布政使張璨查明若將此法運用於南 方種稻上是否適宜，且是否隨地均可施行，連同其他各條議一併議詳。另 外，認為侯國正所呈之告示均屬教勤教儉之舉，命令張璨照抄，與常寧縣 種桑之書一同通飭。
張璨認同侯國正將上諭刊刻曉諭的建議，認為應通飭各屬一體執行。
至於區田之法，其調查得知區田較適用於旱田42，因此湖南地方從未施行過。
於是飭令永興縣試行，如果其收穫果然豐厚隨即再行詳請巡撫通飭舉行。
巡撫認同其做法，批以「如詳飭行遵照」。43
同樣在乾隆二年回應巡撫高其倬飭文的沅江縣知縣張大塘44則認為農 民有時阻於時勢，欲力耕而不可得。因此除了希望避免獄訟使農民廢時失 業妨害農務之外，其並提出有助農功的建議，其中如遇有貧困誤耕之民則 諭令社倉之社長酌其所需以時借貸；聽從部議每縣設習農者數人善為教 導。布政使張璨認同其「勸民息訟無妨農務」之議，主張如有必不得已之 事務，務期速行審結。並且除了借出社穀及令老農教導之外，仍須親自到
41 侯國正稱其因會試在京時得見此一區田圖說，按元人王禎所撰《農書》及漢朝氾勝之 所著《氾勝之書》上所載，抄錄一紙存之。「勸課農桑并設區田之法」，《湖南省例 成案》，〈戶律田宅：荒蕪田地〉，卷7，頁15a-15b。曾雄生指出，使作物得以高產 栽培的區田法，是《氾勝之書》中非常突出的一部分，不僅占全書篇幅近三分之一，
且在後世的農書和類書中多被徵引。參：曾雄生，《中國農學史》(福州：福建人民 出版社，2008.3)，頁233。
42 因此法挖溝築成土梗，若是南方水田只要灌水一道就會瀰漫盈坵，其間隔就無用武之 地了。「勸課農桑并設區田之法」，《湖南省例成案》，〈戶律田宅：荒蕪田地〉，
卷7，頁14b。
43 全案詳細情形，參：「勸課農桑并設區田之法」，《湖南省例成案》，〈戶律田宅：
荒蕪田地〉，卷7，頁11b-22a。
44 《(光緒)湖南通志》上記為張大煻，乾隆二年任。下一任為高承元，乾隆八年任。[清]
曾國荃(撰)，《(光緒)湖南通志》，卷124，職官志15，頁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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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鄉稽查其勤惰，懇切曉諭讓百姓不要棄本而逐末務，去奢以崇儉。45 乾隆五年（1740）湖南巡撫馮光裕（1684-1740）擔憂地方官員限於 自己知識的不足，或是知道但了解的不夠，或是故步自封不虛心請教他 人，認為「為政以合人心，因土俗而宜」，因此下詢各級官員貢獻自己對 地方的認識好通飭各地方官員，以利地方治理。乾隆六年（1741），藍山 縣教諭周宣和46即以幾項對藍山縣的認識上陳之。他指出藍山的隙地其實 相當多，甚至是二三里而遙一片荒野，地利並未用盡。這些未經利用之地 若是移到長沙、岳州、衡州府等處，必定會被開墾而為田，就算不成田也 會用來種麥種粟種油菜等等，三四年後即能成田。但是藍山縣的農民卻將 之棄之為草萊，其原因之一即是人民好逸惡勞。荒地之所以較少人利用，
通常是因為非為自然有水之田，需要水車才能有水灌溉。由於多了一道功 夫，於是寧願棄置不墾。另外則是有力人家被風水所惑，深恐自家風水被 破壞，貧民想要開墾卻被富民百般阻撓。
對於此項陳情，藍山縣知縣王圖47詳覆道，藍山縣僻處深山，居民皆
對於此項陳情，藍山縣知縣王圖47詳覆道，藍山縣僻處深山，居民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