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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一節 閱讀的相關理論

「半畝方塘一鑑開,天光雲影共徘徊。問渠那得清如許,為有源頭活水來。」

要使智慧的泉源不息,透過閱讀是很好的途徑,閱讀是學習語文、汲取知識的重要 手段。然而,並非每一位讀者都懂得「閱讀」,以下分別從閱讀的意涵、模式以及認 知成分出發,釐清閱讀的意義及其認知歷程,最後,再藉由文獻的分析,整理並歸 納出國民中學階段的閱讀教學策略。

壹、閱讀的意涵

閱讀,在教育部國語辭典簡編本中意為「閱覽誦讀」,牛津線上字典(Oxford dictionary online)將其解釋為「從手寫或印刷文字中發現資訊」、「藉由轉譯手寫或 印刷文字中的符號以觀看或理解的行為」、「理解或賦予事物意義」,從上述定義可知 閱讀行為涉及者有二:一是閱讀的主體「人」、二是閱讀的客體「讀本」,讀者不僅 觀看文字,同時也必須藉著觀覽的過程從其中抽取意義,取得事物的解釋。

許多人以為閱讀即如解碼或轉譯,然而 Manzo, Manzo 與 Thomas(2009)指出 閱讀不僅僅是簡單的翻譯過程而已,它意味著建設性地理解或是從印刷物中尋求意 義。 Goodman 對此有相同的看法,其認為閱讀是理解書寫文章的過程,讀者和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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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一樣都必須掌握複雜的語言運作以及文章構成方式,才有可能理解文章,換言之,

閱讀是個建構性的歷程(constructive process),同時涉及語言和思考(引自洪月女 譯,1998)。

思考的歷程旁人是無法透過觀察而得知的,何三本(2002)、曾祥芹與韓雪屏

(2002)皆以為閱讀是從書面語言或符號中獲得意義的一種「心理」過程,葉蕙芬

(2004)精確指出此「心理」過程事實上是一種包含溝通能力、主動而複雜的「心 智活動」,在閱讀的過程中,閱讀者須藉著理解、評論的能力,將讀物中作者的意義 轉化,建構個人的意義。個人的背景經驗、認知能力不同,建構出的意義便不同,

因此,即使閱讀同一篇文章的兩位讀者也不會建構出相同的意義,葉蕙芬(2004)

認為這些積累的個人意義,日後就成為閱讀者問題解決的能力。

確切地說,讀者「轉化意義」的過程便是一種「學習」的過程,習得的訊息與 知識成為其感知、理解世界的基礎,也架構了讀者面對問題時可供憑依的知識庫。

從此方面來說,閱讀不僅是求知的重要手段,同時也是問題解決的策略之一,Hyde 與 Bizar 便說:「閱讀是一項複雜的認知活動,也是一個問題解決的策略性歷程」(引 自師淑玫,2003)。

綜上所述,研究者認為閱讀的意涵可從兩方面闡釋:就普遍的定義而言,閱讀 就是閱讀者與文本互動的認知歷程,在此歷程中,讀者為了理解文本必須擁有語言 運作及文章組構的相關知識,輔以個人經驗,藉由認字、解碼、翻譯、推論等轉化 功能,建構出一套獨特的知識體系;就功能性而言,閱讀是一項問題解決的策略性 歷程,可以協助讀者面對世界、適應生活與解決問題。

貳、閱讀過程的模式

從前述閱讀的意涵可知,閱讀涉及的面向極為廣闊,Huey 早在 1908 年即點出 其複雜性(引自林清山譯,1997:2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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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夠完全的分析我們閱讀時做些什麼,則幾乎是一個心理學家成就的極致,因 為這將必須描述許多人類最複雜的運作情況,而且將解開人類文明在其全部歷 史中所學得的最傑出特殊表現之糾纏不清的情節。

Huey 以為閱讀是人類活動中最為複雜的一種運作,其複雜的程度甚至可用「糾 纏不清」形容之,即便閱讀的歷程如此難解,學者仍試圖予以解析。自 1960 年代認 知心理學盛行以來,學者們逐漸將閱讀的內在運作歷程視為訊息運作的歷程(林清 山,1997;連啟舜,2002;孫淑瑱,2007),目前對於閱讀歷程的解析也多以此視角 切入。其中林清山(1997)、陳貞蓉(2010)、羅彥文(2006)皆將閱讀歷程分為由 下而上模式、由上而下模式、交互模式等三種模式;連啟舜(2002)及孫淑瑱(2007)

在前三者的基礎上加入建構統整模式成為四種模式;張玉茹(2001)則將交互模式 譯為互動模式,並在林清山等人的三種分類中加入循環模式,同樣分類為四種模式;

賴香伶(2010)的分類基本上與張玉茹一致,僅較前述諸人多了一項交易模式。

綜觀學者的分類方式,研究者大致將閱讀模式歸納為由下而上模式(Bottom–up model)、由上而下模式(Top- down model)、交互或互動模式(Interactive model)、

循環模式(Recycling model)以及建構統整模式(Construction-Integration model)等 五種模式,茲分述如下(林清山,1997;張玉茹,2001;連啟舜,2002;孫淑瑱,

2007;羅彥文,2006;陳貞蓉,2010;賴香伶,2010):

一、由下而上模式

由下而上模式又稱為資料驅動模式(data-driven models),此模式最早源於Gough 的眼睛軌跡研究,藉由追蹤受試者閱讀起始的眼睛定像,Gough觀察到閱讀時讀者 乃是交替著定像(fixation)與掃視(saccade)的動作,故其假定人們閱讀時會先以 眼睛定像(fixation)儲存字母的影像,而後辨識字形以連結聲音、斷定意義。具體 來說,此模式以為閱讀的順序乃是經由基本的「視覺處理」(看)、而後開始「字 詞彙辨識」(辨別字母或文字),最後經由中樞神經的「記憶」與「理解」,直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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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構出文章的意義為止(Gough, 1972),簡言之,閱讀便是將視覺接收到的文字訊 息轉換為內在表徵的歷程。

二、由上而下模式

由上而下模式又稱為概念驅動模式(concept-driven models),此模式以Goodman 的口語閱讀研究為代表。Goodman藉由分析兒童閱讀時的口語錯誤,發覺讀者乃是 依據其對文章的猜測進行閱讀,亦即讀者在閱讀文章時,會根據其先備知識與文章 的前後脈絡不斷重複進行推測與驗證的過程,讀者的先備概念越充足,越能幫助其 順利建構出文章的意義。由上而下模式不像前一模式強調閱讀啟始於「字詞辨認」,

反而從上層的認知結構入手,強調「背景知識」與「猜測」(guessing)的重要性,

以Goodman的名言來說,由上而下的閱讀模式即是一種「心理語言的猜測遊戲」(A psycholinguistic guessing game)(Goodman, 1967)。

三、交互或互動模式

從上述定義可知,前述兩種模式皆將閱讀視為訊息單一流動的歷程,然而主張 交互或互動模式的代表學者Rumelhart(1977)以為閱讀應是多種訊息來源互相交流 的作用歷程,讀者會運用既有的字母、拼字、語法、語意等知識來源(先備知識),

同時進行一系列的認知處理策略,此策略不僅涵蓋由上而下模式所強調的「文字解 碼」亦包含由下而上模式的「後設認知」策略,主張交互或互動模式的學者以為文 章的意義便是此種雙向歷程運作、產出的結果。總而言之,交互或互動模式允許所 有層次的假設考驗同時發生,而讀者本身即是訊息處理的重要關鍵。

四、循環模式

主張循環模式的學者 Just 與 Carpenter(1980)運用眼球注視科技觀察讀者的閱 讀行為,發覺閱讀時每一字詞的文字意義皆會讓讀者先行產生對接續文字的期望,

並藉此形成「命題」,一旦段落中所有命題出現,讀者便會將命題統整,而後建構出 意義;假若後續接收的訊息無法與先前期望配合,閱讀行為便會再次循環之前的歷 程以便導出合理的解釋。因此,閱讀活動便可拆解為「解字→形成命題→統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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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循環的過程,此循環最後將會終止於讀者的「理解」。

五、建構統整模式

建構統整模式(Construction-Integration Model)是由Kintsch(1998)所提出的 一種閱讀理解模式,其以認知的觀點切入,假定在閱讀理解的過程中讀者是以命題

(proposition)進行文章的分析;而文章理解的過程即是心理表徵不斷被以命題循 環「建構」與「統整」的歷程。「建構」意指在閱讀的過程中讀者既有的先備知識 會因文章內容的觸發而發展出新的命題,「統整」意指讀者為了理解文章意義會持 續進行的「參照性推論」活動,在此兩者不斷循環作用下,讀者先前所建構的每一 個表徵,都可以一再被擴散與活化,直到讀者形成穩定的理解表徵為止。

建構統整模式又可以分為兩大部分,一為「文本模式」(textbase model),一 為「情境模式」(situation model)。文本模式假定讀者在閱讀時會以「命題」作為 分析文章的基本單位,在命題和命題之間形成「推論」(inference)以聯結彼此、

形成有意義的心理表徵。同時,文章本身的「微觀結構」(micro-structure)和「鉅 觀結構」(macro-structure)亦會對文章之理解產生影響。「微觀結構」是指在文章 局部層次的命題,通常是特定或較為具體的知識與事件;「鉅觀結構」則偏向文章 整體的命題,是較為一般或抽象的知識與事件,通常是指文章的主旨或者是摘要。

「文本模式」以為讀者僅是單純地閱讀文章內容,在閱讀的過程中完全沒有夾雜自 己的先前經驗。

「情境模式」則以為在閱讀的過程中讀者不但會受到文本的影響,還會將文章 有關的先備知識或先前經驗參雜其中,予以交融整合,轉換為新的心理表徵與結構。

換言之,在閱讀歷程中除了文本內容的客觀存在,讀者自身的先前知識與經驗亦會 作用於其中,從而幫助讀者建構出文章的意義。

綜合前述五種模式可知,閱讀與訊息處理密切相關。由下而上模式以為訊息傳 遞始於讀者視覺接觸文本的剎那,經由連串的字詞辨識直驅中樞神經的記憶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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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達到意義理解的閱讀目的;由上而下模式則轉換其訊息處理的內涵,認為閱讀 並非始於讀者對字、詞的辨識,而是出於讀者對文章的「猜測」,此時文本的要素不 再是閱讀核心,讀者個人的背景知識反而成為影響閱讀理解的關鍵,讀者的知識越 充足,越有可能在文章脈絡的輔助下,使用推斷的策略,幫助其建構意義;交互或 互動模式以為前兩者皆侷限於訊息的單向傳輸,主張閱讀活動的進行不僅涉及文本

最後達到意義理解的閱讀目的;由上而下模式則轉換其訊息處理的內涵,認為閱讀 並非始於讀者對字、詞的辨識,而是出於讀者對文章的「猜測」,此時文本的要素不 再是閱讀核心,讀者個人的背景知識反而成為影響閱讀理解的關鍵,讀者的知識越 充足,越有可能在文章脈絡的輔助下,使用推斷的策略,幫助其建構意義;交互或 互動模式以為前兩者皆侷限於訊息的單向傳輸,主張閱讀活動的進行不僅涉及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