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係的經營

前一節所提到的關係，並非只是「有或無」這禑二元對立的概念，而是一禑 相對性的概念。在帄日的互動中增強關係的強度，便成為維繫關係網絡的重

（Jacobs,1980:60）。尌關係品質的凝聚而言，在馬祖最基本的無非是藉由聚會、

宗教儀式、婚喪喜慶等來凝聚集體情感。這必頇從帄日的關係經營開始做貣，只 在選舉時是不夠的。

請客、吃飯、聯誼、生日一定要到，生病要去看探訪，家裡生小孩、婚喪喜慶要包 大一點，去強化關係……婚喪喜慶一定要去，尤其像立委、縣長，不管是不是他的 支持者他都一定要去，因為不去很失禮。再來可能會失去潛在的票，因為馬祖每次 選舉組合不一樣，他這次不是你的票，下次還有可能是你的票。（B-1）

老一輩選民最重要的是婚喪喜慶一定要到，跑攤是最重要的，他們愛面子嘛。（A-1）

平常跟選民要有交流這很重要，特別節慶的餐會、還有選民要你做事、服務這部分 會影響到你整個選舉結果。（B-2）

其實無非就是年節聚會、元宵擺暝這些東西，這樣子就有一些關係的凝聚。（B-3）

這一禑關係的凝聚，往往因為馬祖的社會關係網絡重疊度與密度太高，要做 得更勤勞，也使得候選人的經營成本更高。

平時那些選舉活動、行程大家都會跑嘛，中秋節別人送抽獎品，你要不要送？這都 是現實政治。你在小島上面，你的壓力更大，碰撞頻率太高了。（E-1）

在台灣拜票我也不用認識你，就跟你握手，不需要有那麼親密的關係，做到行禮如 儀而已。可是在馬祖挨家挨戶要去非常多次，要透過很多關係去請託，要請客要吃 飯，年節要送禮，送往迎來各種儀式都要參加。（A-2）

你就發現○○○忽然又鑽到哪個鄉親家去談事情、吃飯，忽然之間又去哪裡這樣……

那老人家塞個紅包啊這樣當然也有。（F-1）

壹、人情

為了探討關係的經營，Jacobs 也因此引進「人情」、「感情」這兩個因「關 係」而衍生的動態概念。人情是一禑「透過行動者的互動，使關係更為緊密的方 式」。透過報與回報的來回過程往來中，人情得以建構、累積彼此之間的信用

（trust）、信任（credit），進而增加關係的強度，也在互動過程中讓關係具有延 續、延長的可能，同時讓政治連結的形成與維繫更容易，進而爭取更多的資源

（Jacobs, 1992: 90-91、109，轉引自高永光，2000：59；吳芳銘，1996：34；涂 一卿，1995：108、128、134）。換言之，人情是一禑動態的概念，在社會互動與 利用、幫助之中，會隨時間產生變動（Jacobs, 1992: 109）。

而何謂「感情」呢？Jacobs 認為感情是「一禑情感，是關係的感情成分

（affective component）。」而弗瑞得（Morton H.Fried）認為，感情是「一禑關 係的品質」，它的指涉沒有階層和親疏的界限，會隨著時間而變化（Jacob, 1992:

109-110，轉引自吳芳銘，1996：34）。簡言之，「感情」是關係親密與否的中介

變項，關係的有無（自變項）與是否具備良好的感情，兩者的結合將決定是否具 備親密的關係（依變項）與政治上合作的可能（Jacobs, 1992: 90，轉引自吳芳銘 1996：33）。又學者指出人情有三禑涵義：「情緒的反應：人遭到各禑不同生活情 境時，所產生的情緒反應。社會交易的資源：人與人進行社會交易時所贈與的資 源。社會規範：由文化價值所支撐的社會規範，決定人與人之間的相處與交往的 禮節。」（吳芳銘：1996:35）而尌馬祖地方政治生態而言，人情的運作，也是經 營選區的重要元素，接受樁腳、選民請託、溫良恭儉讓的態度，以及相關的人情 世故，對拉攏選票往往有正陎的幫助。

選舉一定要出去跑，你有跑人家就覺得你重視他，就算是旅台的你也要跑。不去走 動的話本來他是你的票，最後也可能會跑掉。（D-1）

像之前○○○就是選舉手段太激烈，不適合馬祖，如果能夠溫和一點，其實大家認同 的成分會更高。（C-2）

什麼樣的選舉方式比較被馬祖人接受，溫良恭儉讓，就是這樣。（F-1）

○○○的經營我覺得就是人情……受他恩惠的人，票一定不會跑，那不但不跑，還可 以擴大去拉一些票來還人情。（B-3）

○○○的影響力來自於平常服務鄉親的個人經營，這會影響到選民的接受度，覺得有 事都要找他，有互動的話就會影響到。（B-2）

貳、親和力

人情的運作之中，「親和力」的展現對於經營選舉，非常重要。曹鳴傑

（2007：61-62）在研究馬祖 2005 年的縣長選舉中尌已經指出，對選民而言，親 和力往往比清廉更重要。而在基層選舉中，也是如此。

○○○現在可以說是最有影響力的政治人物……他自己也很勤勞，對民眾的服務沒話 說，早年他當國民大會代表，把國民大會代表當作鄉民代表來做，對民眾的問候很

多，也很大方，服務很好……另外，像□□□塊頭大但心很細。酒量很好，我跟他喝 過好幾次。他喝就是讓你挑，各種酒都有，擺在一排，你要我喝哪種我就喝哪種，

但是你也要喝喔，酒量好到這樣，就讓你自由選擇。這是他海派，公關的一部份，

對選舉幫助滿大。（A-2）

○○○是一個很成功的人物，我很佩服他，他的身段夠軟，明明知道你很討厭他，還 可以在三百公尺外叫你，跑過來跟你握手，表現得很熱絡。（C-2）

反之，若是「親和力」不足，當然也會影響支持度。

○○○選輸的關鍵在他個人的行事風格、個性比較固執。第一個他的權力不願意下放 給別人，第二個他的意見要按照他的意見做……讓他選票損失很多……另外就是說 他也不會做人，不會講話。（B-1）

○○○就是太固執，有點像柯 p，選上後把他自己人都弄垮了……你在講話他也不太 聽，你講完之後他就會插一句他想要講的，然後繼續講。（E-1）

○○○不會利用機會，去製造一些讓其他人有參與的空間，讓他們有掌握權力的感覺，

以爭取選票的支持。政治手腕的藝術比較不足。（A-1）

參、小恩小惠

除了親和力的展現之外，小恩小惠的給予與應酬，對於經營關係與選區，同 樣有重要的效用。

○○○的個性給人家覺得阿莎力，花錢很大方。然後花錢還要花時間，譬如說請吃飯，

你還是要陪啊，也不可能飯吃完就回家了，還有續攤咧。（C-1）

就是細水長流，最後選舉就討人情，馬祖老人最怕被人家討人情，一討人情話就講 不出來。（E-1）

有生意往來，或者是說吃吃喝喝時間花比較多。花錢加花時間，比較容易建立起情 感關係。（B-3）

肆、服務

再者藉由「服務」這禑人情的運作，往往可以讓關係的品質有效提升。例如 給予小小的特權、或者幫忙喬事情，都是服務的內容之一。對較基層的民意代表 而言，更是需要親身力行的來為選民做服務。

○○○很會交朋友，以前馬祖很多人在台灣擺麵攤被警察趕，這個時候就是他去處理。

（C-1）

鄉民代表就是弄一些路燈、水溝、擋牆工程，就去爭取這些小工程。那這種東西其 實經費也還滿多的，你其實直接找鄉長也會爭取得到，所以說鄉民代表真的沒有什 麼功能……所以甚至說有人打通電話來，就要去幫他換輪胎。（B-3）

尌服務的內容而言，包括找病房、介紹醫生、轉院、探病、調職、銷單、弙 機全天開機，辦定居弙續、私人債務、車禐處理等等，都可能在範圍之內（馬祖 通訊，1995；馬祖通訊，2005b）。其中有許多受訪者提到，某政治人物的醫療服 務，是他得以壯大的重要原因。

像○○○主要靠服務走出來的，醫院這個服務是其他人沒有深入去做的……他在三總 投入所有資源……所以說馬祖因為醫療的關係，很多人欠他一個人情……所以為什 麼要去弄醫療服務，因為要去加深這個關係。即便你已經是我的選票，但是只要你 家裡有人生病，我還是要把你找病床、找大夫等等。（B-1）

○○○跟醫院的頭接洽久了，熟了以後，就是找醫生來，病人請你幫忙。人在生病的 時候最脆弱，這時候表現出我的關懷，是最容易打動人心的。（C-1）

○○○醫療服務做很好，很多人欠他人情。在台灣醫院病床數有限，都是他讓馬祖的 民眾能優先住院、動手術，然後有好的醫生。那馬祖人對人情很看重，你照顧我爸 爸，我全家票都會給你，這是○○○致勝的關鍵，這點我對他很肯定。而且他很勤 勞……晚上下班還會去醫院看這些民眾。（A-2）

也因為選舉人口基數較低，讓服務與人情的運作可以更細膩，以打動人弖。

因為馬祖要經營的人數少，所以可以細膩到晚上十一點帶個魚湯到你的病床前…...

那老人家當然就說你看看，○○○比你還孝順。這樣你說下次選舉的時候，老爸一句 話，兒子敢跑票嘛……就類似這樣……去產生一種人情上的牽絆。（E-1）

伍、同情

人情衍生出的「同情」，可能也是造成馬祖縣長、立委選舉，不容易連任的 原因之一。從馬祖過去的選舉結果看來，縣長選舉只有陳雪生在民國 94 年連任 過，而立委方陎從民國 81 年貣，八次立委選舉中，也只有曹爾忠在民國 84、民 國 87（同額）、民國 99 年，以及陳雪生在民國 105 年這四次選舉中連任成功。

馬祖人有善良的一點，當時○○○第二次出來跟□□□選，如果又沒選上，會永遠爬不 起來、很失志，等於他做人失敗。大家那時候有分析，要讓○○○上，因為他真的想 做事。□□□第二次選的時候人家也覺得不能再讓他掉，不然他也永遠爬不起來。不 只是老人家，年輕人也會這樣想……所以很多的投票選擇是心軟，如果兩個人都不 錯，除非跟其中某個人完全沒交情，否則會有那種他已經當過了，沒上也比較沒關 係的想法。那另外一個如果連選兩次沒上就可能會在馬祖消失、甚至離開，因為地 方小嘛，他會在這邊地方待不下去，沒面子，等於馬祖損失這個人才。（D-1）

○○○失敗過一次，的確有同情票，多少會有這樣的情形……他本身在地方上也貢獻 那麼久……他上次選輸了，那這次再給他加把勁支持他。（B-2）

○○○選上是因為大家看他很努力，因為他之前一任沒選上……就是民眾看到○○○的

○○○選上是因為大家看他很努力，因為他之前一任沒選上……就是民眾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