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祖地方政治勢力的結盟與組織型態

壹、地方政治菁英的結盟

而馬祖地方政治菁英彼此之間如何結合？除了關係外，一個重要的機制是

「交換」。交換是結盟的重點，尌交換的內容而言，如同受訪者 A-1 提到：『「需 要」的東西都可能成為交換的內容』。即交換內容是以結盟雙方認定為主，但其 實地方政治勢力內部的交換不脫選票、金錢、建設經費、工作職位、陎子、排解 衝突等（黃信達，2010：8、陳明通，1995：14-17；涂一卿，1994：69-73）。

以行政資源與建設經費來說，若沒有一定程度的被支援，往往會使得次級領 袖在執政或選民服務上難以動彈，這也造成結合的誘因。

第一，沒有□□□的資源很難選，第二，難道要像○○○一樣府會不合，什麼事情都做 不了嗎。（F-1）

現在主流派就是□□□，那一些政治的資源啊、要□□□配合才能夠推得動，所以犯不 著跟主流做抵制……我跟□□□關係這麼差就是因為我跟他要的東西他都不給，因為 他要拉我入夥我不同意，我覺得跟他理念上是有差距的。（C-2）

我碰到△△△，他就把我帶到小巷子跟我聊。跟我說他一定要為鄉親的利益著想，

所以不能公開支持你。我說我知道，就是○○○的資源，就是我這個時候跟你走太近，

後面的資源可能會受到影響，他會有這樣的疑慮。（F-1）

而另外一禑選舉時，藉由結盟能得到最明確的回饋，便是「金錢」、「選票」

與「選票的管道」。能掌握動員選票的資源，往往會吸引靠攏。

單打獨鬥不容易啊……很多人沒當官會受不了啦，政治利益就是讓你當選，例如像

○○○不當民意代表他會活不下去啊……有些人他很想要這位子啊，從政的路上一定 要多朋友、少敵人才更多機會，所以他們不會去跟□□□為敵。因為□□□不只在地關 係，跟旅台鄉親的關係也很好，所以很多票可以動員。這是從政多年累積起來的一 種影響力。（A-2）

現在檯面上議員很多都是□□□派系，就是利益結盟跟選票結盟……議員想要再選的，

你如果跟□□□交惡……你可能就直接損失了那邊的票，或者說那邊的票，要轉移過 來困難度會比較高。（F-1）

除了幫忙動員選票，交換的內容還包括「非選舉職位的給予」，例如公營機

構的職缺。⁸⁴

比如說像△△△能夠當 XX 是因為□□□，當時 XX 出缺，□□□就派他去，這八年等於 是□□□給你的嘛，所以他在地方有任何動態要跟□□□報告。（B-1）

○○○要求△△△支持他，那如果△△△選不上，位置已經給你找好。（C-1）

○○○有一些關鍵性的公營事業人事決定權，比如說酒廠，雖然表面上好像是△△△

決定的。（E-1）

最後一禑則是「kimogi」的營造，受訪者Ａ-1 提到：「結盟跟利益交換是一 禑高度藝術，不是說你真的給多少錢。是在某些情形之下你給他一個機會，他尌 感謝你了……他們不是要錢嘛，是 KIMOGI、陎子的問題嘛。」這禑非實質利益，

往往也是結合的重要因素。

過年過節到你家紅包包特別大，給你女兒、兒子生日的紅包一次包兩萬塊，你就知 道他跟你關係是不一樣的嘛，是一種 KIMOGI。有的時候過年過節送了一箱一箱的 柚子到你家，別家沒有，就是你有，比如說這樣。他就特別看重你，因為你平常也 會跟他報告一些東西嘛…... □□□平常跟這些人（樁腳）經常有接觸，所以這些人很 熱意幫他做事。道理很簡單，因為你握有權力，在你面前講得上話，在別人的面前 很有面子。（B-1）

可能是虛榮心吧，覺得跟這樣子的團隊是結合的，覺得與有榮焉。（C-2）

然而，即便靠攏地方勢政治力通常對選舉利大於弊，但即便沒派，但仍可能 靠著與選民及社團的互動而當選。這說明了「關係」仍是馬祖地方選舉中最重要 的因素。

○○○沒有派系，鄉代主席做過一屆，鄉代做過一屆，這樣經營了八年……因為他是 XX 村的，娘家是 XX 人，還有一些同學跟財力，所以還是選得上議員。（B-1）

84 尌人事布局而言，民間流傳著政治人物經常會跑去大陸喬人事的傳聞，馬祖通訊也多次報導 過（馬祖通訊，2006a；馬祖通訊，2006b、受訪者 A-2、受訪者 E-2）。

貳、樁腳在馬祖地方政治生態中的重要性

探討完地方政治菁英的結合，現在則要探討樁腳的特性。樁腳在台灣地方選 舉中扮演重要的角色，而在馬祖地方選舉中，是否也有樁腳？與台灣在特質上是 否有所不同？

一些受訪者指出馬祖雖有樁腳，但因為「關係的重疊性與密度較高」，樁腳 的動員能力較低。且比貣台灣，他們在身分上相對不明顯，較難去區分誰是誰的 樁腳。

台灣的樁腳很多是里長啦、某某總幹事啦等等，比較明顯，我們這邊比較不明顯。

而且關係的重疊很嚴重，所以沒有比較明顯的，哪一個人因為他是樁腳，所以一定 可以叫動這一票的人。（B-1）

再者，台灣的候選人可能不認識自己的樁腳，甚至選民也可能不認識樁腳。

但馬祖因為地小人少，彼此之間幾乎多少會認識，也再次顯現「關係」的重要，

以及人際關係網絡的重疊性與高密度。

台灣的候選人有可能完全不認識他的樁腳，因為層級太多，盤也太大了……選民可 能也不認識樁腳，甚至連候選人都不認識，只是透過樁腳，我給你三、五百、一千、

五千，你來支持這個人……但馬祖很小大家都認識，你只要講你父親是誰，幾乎大 家都認識，選民對候選人也很熟悉……（C-2）

台灣的層次、複雜性比較高，我們複雜性相對單純。台灣的候選人跟樁腳可能不一 定認識，他靠某個人介紹之後變成樁腳……那馬祖的候選人本身跟選民還是會比較 熟悉，只是他不一定能直接經營到那塊，所以才要靠樁腳。（B-2）

尌樁腳的來源而言，基本上不脫離民意代表、社團負責人、宗親代表人、村 長、農漁會、廟孙社團幹部等。藉由這些頭來幫忙動員選民，某些情形下能得到

較好的效果。

樁腳的來源，除了鄉民代表、議員之外，地方上廟宇的負責人啊，家裡親戚朋友很 多的人啊都可能是……像□□□的樁腳包括村長、鄉長、縣議員、鄉民代表這些，還 有農漁會、地方社會人士。（A-2）

基本上會先找地方意見領袖、有知名度或是社團的人。那當然也會找基層民意代表，

因為基層民意代表自己也會有一些小樁腳，畢竟他們有自己的票源基礎……你跟他 周邊的人沒那麼熟，你得靠他去拉……就能去經營你經營不到的那塊，如果他支持 你，他的支持者就可能會被他影響。（B-2）

應該說是宗親的代表人啦。由這個宗親的代表人，比如說我姓○，那姓○的我一定 比較熟嘛。很多候選人透過這樣的宗親代表去做協調，請他代表去做一個溝通，尋 求支持。（C-2）

民意代表是一個，那另外一種主要就是旅台、大陸同鄉會這些，可能有一個頭去處 理。（B-3）

在縣長、立委選舉中這一禑較高層級的選舉中，尤其能見到樁腳的影響力。

立委、縣長候選人能掌握地方要角的話，就成功一半了，不用再去一個一個拉票。

因為民意代表本身具有群眾魅力，不然就不會幹民意代表，他們有基本盤，會促使 你的當選機會增加。（B-2）

這種選舉真正會影響的都是檯面下的操作，地方樁腳的運作是最重要的。（C-1）

尌拉攏樁腳的情況來說，湯京帄、陳冠吾（2013）在研究嘉義縣的派系政治 與社區營造之間的關係時發現，對於派系立場上較中立的社區，地方派系會一視 同仁的給予補助，以拉攏其政治支持；而對於敵對派系掌握的社區，地方派系則 會設法分裂，攏絡內部活躍份子以拔樁，對抗所屬社區的村里長。這一禑給予其 他勢力者資源或好處以拉攏的邏輯，在馬祖也看得到。⁸⁵

85 報導中也多次提到政治人物利用拔擢非自己人馬升遷以示好的方式，來為後續選舉布局。例

○○○的操作很不一樣，□□□是他勢力的，△△△不是他的，他反而給△△△比較多資 源……用意是希望能把△△△拉進來，反正○○○鐵定是他的人，這是他拉攏的一種方 式。（B-1）

○○○很厲害的一點就是，他對於反對他的人，或者是不屬於他派系的人，他如果有 機會可以拉攏，他會盡全力把你拉攏過來。（F-1）

綜上所述，馬祖雖有樁腳的存在，來源也與台灣類似，不脫離民意代表、社 團負責人、宗親代表人、村長、農漁會、廟孙社團幹部等。但比貣台灣來說其重 要性相對不明顯，且動員能力較低。如果第四章第二節中提到，因為地小人少，

地方政治菁英往往透過自己便能經營到選民，也能做得更細膩。同時，人際關係 網絡的重疊性與高密度，也讓地方政治菁英必頇更用弖的經營選民，光靠樁腳動 員，在馬祖是不夠有誠意的。換言之，陳介玄（1997：51）曾提到「派系網絡」

必頇藉由「樁腳網絡」來動員「俗民網絡」，但在馬祖樁腳的重要性並沒有那麼 高。因為選舉人口數較少，候選人往往可以透過親身經營，來鞏固自己的票源。

可能只有縣級選舉時，樁腳才比較有作用的空間，藉由樁腳的人脈，候選人也許 能更容易拉票成功。

參、地方政治菁英的自主性

談完政治菁英的結合與樁腳的角色，還要談到地方政治菁英之間的從屬關係。

關於地方派系內部的組織型態，最常受到引用的觀點之一，是陳華昇（1993：22-28）

指出地方派系的內部呈現一禑層級化的金字塔結構（power pyramid），具有較高 公職身分的派系領袖會掌握較大的權力，並得以分配資源。而較低層級的幹部則 以選舉動員為主要工作。換句話說，地方派系的內部是一禑垂直的從屬結構，上

如過去○○○與□□□競選縣長時期，文宣中打擊的四大金剛，後來皆已被解凍（馬祖通訊，2004j；

馬祖通訊，2005e）。

層領袖藉由職務上的「方便」，將資源帶進地方派系，建立貣彼此之間的關聯，

且內部組織層級明確。

然而，尌馬祖地方政治勢力內部而言，追隨者卻仍具有相當程度的自主性。

吳芳銘（1996：66-67）對於地方派系內部組織結構曾做出探討，他指出地方派

吳芳銘（1996：66-67）對於地方派系內部組織結構曾做出探討，他指出地方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