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龜不如人願：交配產蛋逼不得

養活陸龜有三大原則，但是從養活到可繁殖生產，還需要經歷「交配產蛋」

以及「孵化破殼」的階段，飼養者需要克服不同階段的技術難題。當有飼養者自 家養活養大的陸龜無意間誕生幼龜，「生幼龜」、「拼繁殖」成為社群內新的目標，

飼養者開始積極想找出穩定繁殖的方法。

不過，繁殖陸龜不如養活容易，陸龜作為有動物生命的活體商品，並無法事 事如人所願。陸龜拒絕如人所願，最明顯可觀察是在剛進口抵臺時，與交配產蛋 階段。從國外進口來臺的陸龜，跨過運輸讓部分在原產地健康的個體，抵臺後出 現拒食、緊迫等反應，飼養者會透過灌食解決陸龜拒食的狀況，積極的介入使牠 能維持生命。但「交配產蛋」階段，還是仰賴陸龜自主的行動。因此，交配產蛋 過程是飼養者可控制部分與可以介入程度最低的階段。

交配產蛋

貿易商阿介，除了從事陸龜進出口外，近年也開始投資繁殖陸龜。阿介認為

飼養動物是需要天份的，因為飼養過程並不是跟著原則就能夠達到預期的結果。

阿介說：「其實活體這個東西，我覺得牠不是，這個東西是很，應該怎麼講，這 個不是操作機器，你跟他講怎麼操作就好，活體的東西牠有很多因素會去形成，

你也沒辦法用死的，我以前的員工你跟他講，你這個餵太少了多餵一點，他就餵 太多。那你叫他少餵一點，他就餵太少。他永遠就抓不到一個平衡點，所以活體 的東西牠就很難去有一個，就是沒有一個規章跟規則可以做。」阿介強調活體動 物不像操作機器一般，員工可以完全僅依照規則飼養。相對的，飼養活體動物需 要「想像很多東西，比如說這個烏龜需要什麼」，最後以阿介「很多東西是經驗 啦」總結。其實不只阿介無法清楚說明從養活到成功繁殖的過程，究竟什麼才是 關鍵的知識技術。在訪問很多成功繁殖的飼養者，相較於對養活知識侃侃而談，

關於繁殖的知識技術，他們多半難以清楚描述，認為飼養過程的「經驗」最重要。

阿海是一位成功繁殖多種陸龜的飼養者，其繁殖的物種中有堪稱是高難度物 種的陸龜。阿海在飼養者社群享有很高的知名度，算是具有高度話語權的飼養者，

許多人都曾向他討教繁殖經驗。當我詢問阿海：「怎麼繁殖陸龜？」

阿海：但我覺得其實爬蟲繁殖，就是你把牠養得好、你把牠照顧好，牠就 會繁殖。

訪談者：就是讓牠自然的交配、自然的

阿海：要不然呢？你怎麼不自然，逼牠？

阿海說陸龜交配產蛋階段是不能「逼」的，因此也是目前繁殖陸龜過程中最難以 控制的部分。繁殖者僅能期待陸龜在人工環境下能夠「自然的交配」，並努力「把 牠養得好、把牠照顧好」。不能逼的交配產蛋階段，不只是民間飼養者在繁殖過 程中遇到的困難。即便是擁有國家資源的臺北市立動物園，也是多年的摸索與配

方改良後，才得以成功讓陸龜交配產蛋孵出幼龜⁸。

陸龜在人工環境繁殖過程中所展現出活體動物的能動性（agency），是飼養者 在繁殖過程難以控制的部分。當我訪問公部門有成功陸龜繁殖經驗的研究人員 時，研究人員指出陸龜的繁殖「不是像貓狗一樣很容易。」研究人員以多年的飼 養經驗，對照飼養者的繁殖現況指出：「……像他們飼養的這種個體，有些並不 是很穩定的個體，就像一隻公龜跟一隻母龜放在一起，不見得會繁殖……」另外，

根據研究人員的描述，母龜本身對於下蛋也會有所評估：「那並不是說所有烏龜 每年都非生不可，牠（母龜）可能會衡量今年的身體狀況去決定，或是躲避公的。」

陸龜在交配產蛋過程中所展現的能動性，增加的繁殖成功的困難的。因此，飼養 者發展出「繁殖準備」階段，目的就是希望能夠提升陸龜交配產蛋的機會。

繁殖準備

繁殖準備階段是臺灣陸龜繁殖與原產地陸龜繁殖間最大的差異，為了增加交 配產蛋的機會與交配後的受精率，飼養者發展出「繁殖準備」階段。在這個階段 的知識來源，飼養者會參考國外原生環境的條件或是國外繁殖場的資料，積極為 陸龜安排適合的生產環境，以達到阿海說的「你把牠養得好、你把牠照顧好，牠 就會繁殖。」因此，如果前文提到養活養大陸龜是在陸龜「實驗室」中進行，那 麼繁殖準備就是飼養者為陸龜打造的專屬產房。

在繁殖準備階段，首要是判斷陸龜是否夠成熟？養大的陸龜不等於可以繁殖 的陸龜，陸龜的成熟度才是成功繁殖的關鍵。飼養者口中陸龜夠成熟的條件包括：

公龜母龜個體的成熟度、公龜母龜雙方配合的成熟度。有多年繁殖經驗的曾大哥

8《亞達伯拉象龜總算來 fu 動物園首度收到受精卵》，臺北市立動物園，2018/01/01，

https://www.zoo.gov.taipei/News_Content.aspx?n=BD065B2FA7782989&sms=72544237BBE4C5F6&s

=D1F0A5F943309846

強調「公龜母龜雙方配合的成熟度」是需要時間磨合的：「成功率高低有時候不 是你會不會孵的問題，是你那個公母龜他在配合有沒有熟練？還有就是公龜母龜 的成熟度夠不夠？我剛一直強調成熟度，成熟度夠了，牠又配久了，因為有的公 龜在騎母龜的時候，牠的殼型什麼，牠還沒有適應，牠在爬上去要配的時候沒有 很順，所以那前一年可能會比較差，那可能後來陸陸續續就會越來越順。」陸龜 在交配過程可以越來越順，其實是飼養者透過一些人為的介入，積極幫公龜母龜 配對的結果。一般來說，飼養者會採一公多母分區飼養，並利用監視器或觀察母 龜背上的抓痕，藉此判斷此區陸龜交配情況。若交配情況不理想，則會更換母龜 個體或調整公母比例，嘗試為陸龜成功配對。

公母比例對飼養者來「就是一個平衡」，而這樣的平衡強調的是「數量的平衡」。 阿興是阿誠介紹的受訪者，阿誠說阿興是繁殖陸龜的高手，就連動物園繁殖亞達 伯拉象龜時都曾透過非正式管道詢問阿興。受訪時阿興跟我分享長期觀察的經 驗：「我再進來大隻的物種，或是再進來其他的物種，就會有一些微妙變化，牠 們就是在那的環境，大概就是這樣子一個生態的平衡，應該說數量的平衡。」阿 興強調繁殖過程中首要是維持「數量的平衡」。

相較於阿興的飼養環境是採多種陸龜混養，大學畢業後就投入陸龜繁殖的小 朱，目前已經能夠穩定繁殖蘇卡達象龜。他的飼養環境與阿興不一樣，是將各種 不同的陸龜隔開飼養，但小朱也提到飼養環境需要維持穩定：「蘇卡達不能亂去 移動牠，牠穩定了以後，蘇卡達本身就不是群居動物，所以公的跟公的會打，那 所以如果你亂移的話，牠的順序會改，牠就會變成不交配。我現在很穩定就不去 動牠，我怕動牠以後又不交配，就會很麻煩。」雖然飼養環境不同，但強調要讓 陸龜在環境內達到數量平衡，並促使牠們穩定交配產蛋，這樣才算是幫完成陸龜 配對。但繁殖準備階段要做的可不只有完成配對，還需要為母龜打造產房。

為母龜打造產房，需考量不同物種母龜的產蛋需求，提供不同的環境配置。

多數的母龜在產蛋之前會利用後腳挖洞，因此飼養者通常會將準備繁殖的陸龜從 爬缸或太過狹隘的空間移出，並在飼養環境中增加土壤，或移至土壤的環境中，

讓母龜在產蛋時可以利用後腳挖洞埋蛋。特定物種的陸龜則需要濕度較高的環境 才會產蛋，且與其他陸龜挖洞的習慣不同，而是會築巢產蛋。為滿足這種陸龜的 生產需求，繁殖者在繁殖準備階段會利用人造霧增加環境濕度，並蒐集落葉提供 陸龜築巢所需，為繁殖中的陸龜營造偽自然的環境。

總之，繁殖準備階段最重要的就是要確認陸龜的成熟度，以及打造適合陸龜 交配產蛋的環境，讓陸龜可以達到穩定交配產蛋。不過由於陸龜是活體動物，活 體動物的不確定性，讓陸龜並沒有非要怎麼作才能達到繁殖，也有極少數的陸龜 是在沒有基質或墊料的情況下「不小心」交配產蛋跟自然孵化。有別於不小心的 繁殖經驗，飼養者刻意維持環境中「數量的平衡」，並規劃陸龜產房，為的就是 提高交配產蛋的成功率，達到繁殖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