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91
第四節 「國」、「族」認同中的家鄉意象
孤軍，對中華民國有著民族的記憶，有著「身雖死泉下，心猶念本朝」的情 懷；他們的後裔，中華民國更是自小被灌輸、耳濡目染的祖國。對「中華民國」
深切厚重的情感，既來自歷史傳統，也來自命運血緣，更來自語言文化211。 一九四九年以後遷移至緬甸的雲南籍移民，在政治上的意識型態是鮮明的，
是國共不兩立的，出生於緬甸的後裔雖然亦承襲上一輩的政治認同，但隨著時空 移轉，上一輩的國共堅持與對立似乎不再重要，他們的下一代開始回歸情感上的 文化中國，在 2010 年的十月國慶這一天，W 在網路分享空間感慨地發表了這麼一 篇短文：「今天是中華民國國慶，心情百感複雜！去年國慶，人在緬北，看反共堡 壘淪陷，雖快慰『外交休兵』，但迷思『僑鄉何處』……212」。出生於緬甸的雲南籍 移民後裔，他們的國共對立意識型態已趨於淡化，心中取而代之的是歷史情懷與 血緣文化，這種世代間的認同轉變，在 H 身上也可見一斑：「我們的祖父輩當然認 同的是台灣的國民黨，但是現在的國民黨已經不是以前的國民黨，現在的共產黨 也不是以前的共產黨，我們對於台灣或是中國沒有什麼差別，其實我們很希望台 灣跟中國不要分開，因為都是中國人嘛，陳水扁一直在說台灣要獨立，他說的台 語是不是閩南話，是不是從福建過來的，客家話也是阿，台灣跟大陸是一體的，
歷史上很難分開的」。
在緬甸出生的雲南籍移民後裔，重視的不再是過往國民黨與共產黨在歷史中 的對抗，上一輩對「中國」勢不兩立的政治立場，在他們這一代轉化為文化上的 祖源意象，中國對他們而言是「根」，是歷史文化上的家鄉，J 就這麼對筆者說：
「像我們這種身份背景的，就比較喜歡看有關大陸的報導……我覺得這應該 是歷史背景的問題，因為我們的根源是從大陸那邊過來的，應該屬於大陸情結吧。
怎麼講，以我們來講，去大陸才算是真正回到自己的故鄉，到台灣已經像是走到 了別的國家，比較沒有那種認同感……我們認同的是在大陸那一塊的中華民國，
這是一種歷史因素，沒辦法改變……變成說我們在看這些節目時，是一種投射，
我覺得上緬甸應該大部分是這樣，對大陸比較有認同感，但是認同是認同它那個 文化、歷史……認同那個地方是我們祖先住的地方，等於說那是一個『根』的地 方，『根』發源的地方」
來自貴概的 J 覺得「大陸像是我的根，我的起源」，但是對於同樣的問題，來 自眉苗的 K 卻有著不一樣的回應：「我覺得可能兩邊都有耶，就是緬甸跟中國，可 能因為我在那邊出生，我在那邊長大，環境都是那邊，所以看到一些緬甸的東西 還是蠻親切的。對於中國的話，就是小時候回去過而已，沒有什麼，就只有我外 婆家。」相較於貴概的華人群聚而居，眉苗的華人是散居的、並與緬甸人有著較 為頻繁的接觸，成長環境中受「緬甸」影響當然也較為深遠，在上一代的認同逐
211 文句摘自 W 發表於部落格的文章
212 見圖 18
‧
facebook 這個網路分享空間，H 還是隱隱地顯露出他對於「緬甸」這個成長之地 的思鄉之情，他在 facebook 的網路相簿中擺放著「2010 潑水節」的照片215，說明‧
219 文句引自網址 http://www.cw.com.tw/book/1949/video.jsp
220 見圖 24
221 見圖 25
222 見圖 26
223 見圖 27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94
然後就有人問我：『ei，你現在是有台灣的身份證嗎？』我說沒有，他們就說：『走！
我們跟你一起去法院抗議，像你這樣子愛台灣的沒幾個』」。
對於「臺灣之光」的相關新聞事件反應如此之大，出自 E 強烈認同「臺灣」
這個國家，同時 E 表達出來「愛臺灣」的強烈情感，也讓身旁的臺灣友人認同 E 成為臺灣人的一份子。同樣決定在台灣落地生根的，還有交友範圍同樣跨及臺灣 人的 Lf，他對筆者說：「我喜歡跟不一樣的人相處、交往，我會得到不一樣的東西，
我想要有點收穫，如果我跟自己人的話，好像沒有變得怎麼樣，就只能這樣，我 不甘心我就只能這樣子……像紹文學長就曾經跟我說過：『你想要當老鷹，那你就 不能跟鴨子在一起』』』』，不是說小看他們，因為鴨子就只會走路而已，牠連飛都飛不 起來，他也不會有那個願望想要飛」，筆者在前文已經提及在台具雲南背景的緬華 移民，多半對於生活態度抱持較為悠閒、不積極的態度，Lf 積極地想要在台灣落 腳，他想要肯定自己在台灣拿到身份證的實質意義，於是他願意接納「臺灣」成 為自己的國族認同：「我覺得我拿到身份證了，我就會跟人家講：『我是台灣人』，
我不是要遺忘我以前的背景，但是我拿到身份證的那一刻，我就是台灣人，這樣 子我才會肯定我留在這個土地的意義是什麼，你今天拿到身份證了，就應該要瞭 解台灣，要去認識台灣人，跟台灣人有交流，以前沒辦法去接觸台灣人，會怕，
現在拿到合法權以後，就應該要勇敢跨出去……就應該要有回饋啦，就是你們接 納了我，我也同樣接納了台灣這個社會」。
在前文筆者已經介紹過，具雲南背景的緬華移民來到臺灣之後，多數在台灣 從事勞力為主的行業，不管是在工地、餐廳，或是溫泉業，大部分都抱持著過一 天算一天的心態，在他們心中所盤算的是，就算無法在台灣闖出一番事業，他們 在緬甸還有個「家」可以回去，少數受訪者願意改變並且突破現況，在台灣自行 創業224。總而言之，雲南籍移民後裔來台生活的適應與調整，還有心中本來就具有 的家鄉意象與情感歸屬，這兩者都是左右他們在取得合法身份之後，選擇在台灣 落地生根，抑或決定落葉歸根於「緬甸」這個家鄉。
224 例如 Lf 現在從事葡萄王直銷事業；V 與女友曾經自產自銷雲南的破酥包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95
圖 18：W 在 facebook 分享「僑鄉何處」的短文
圖 19：K 在 facebook 對於「翁山蘇姬與阿扁」的討論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96
圖 20：H 在 facebook 分享「潑水節」的相簿與文字說明
圖 21：H 在 facebook 介紹雲南餐館「巫雲」
圖 22：J 在 facebook 分享「回家的感覺是」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97
圖 23：J 在 facebook 分享「大江大海一九四九」的網路連結
圖 24：J 在 facebook 分享「雲南山歌」的網路連結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98
圖 25：J 在 facebook 分享「21 歲緬甸版宋美齡在英演講」的網路連結
圖 26：M 在 facebook 同時分享「雲南米線」與「緬甸新聞」的連結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99
圖 27：W 在 facebook 同時分享「僑鄉矛盾」與「緬甸新聞」的連結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00
‧
‧
‧
‧
‧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06
成長、出生於緬甸的第二代、第三代雲南籍移民後裔，在緬甸所使用的自我 族群稱名不出於華人、中國人與雲南人這三類。首先是「華人」的部分，從上列 表格可以看出，移民後裔在用以對應當地的少數民族、緬甸人，亦說是廣泛的「非 華」族群時，並且用以區辨的內涵多屬「文化」、「宗教」、以及「語言」範疇，此 時他們使用的是「華人」這個自我族稱。同樣可以在文化上做出區辨的族稱，還 有「中國人」一詞，用以區辨的人群仍為緬甸人、非華族屬，但是區辨的內涵則 多半涉及「祖源意象」、以及指向「中文學習經驗」與「中文講述能力」的語言範 疇。從筆者的歸納可以看出，「華人」與「中國人」這兩種自我族稱，在區辨群體 與內涵的指涉亦有所重疊之處，兩者都用以區辨緬甸人與非華，區辨內涵則同樣 指涉文化範疇以及語言使用，因此在受訪者 Lm、B、Lf、S 的自我族稱使用習慣中，
「華人」與「中國人」兩者的概念是混用不分的，一樣指涉在文化上、以及語言 上的差異性，此外類似於「中國人」的「祖源意象」此一區辨範疇，則提到了血 緣與姓氏的概念。
在緬甸使用的自我族群稱名除了「華人」、「中國人」之外，同樣涉及「祖源 意象」範疇的，就屬「雲南人」了。不同於「華人」與「中國人」用以「對外」
區辨的指向，「雲南人」用以區辨的人群可以「對外」指稱少數民族、傣族、非華 族群，也可以「對內」指稱那些同樣居住在緬甸，但是來自於中國不同省分的華 人。對外的區辨內涵與「華人」、「中國人」的有所重疊，仍為文化、宗教、節慶、
飲食上與非華族屬的差異所在，然而涉及華人內部範疇時，「雲南人」用以區辨那 些「廣東人」與「福建人」，但是區辨內涵未顯鮮明，反而是來到臺灣之後區辨內 涵趨於顯著，「雲南人」儼然成為與「緬化」福廣後裔的重要邊界282。
從來源地的地理位置來說，由於緬甸少數民族與緬甸人的分佈位置有其特殊 的地域性與集中性，貴概基本上接觸到的非華族群以少數民族為主，而眉苗、臘 戌、密支那用以區辨的非華族群則是以緬甸人為主。此外，由於臘戌、密支那華 人集中聚居，當地的民族組成也以華人佔居多數，在日常生活中極少接觸非華族 群，因此使用「雲南人」該自我族稱時，多半涉及一種理論上的區分概念；貴概 與眉苗華人則是因為實際接觸到非華族群，實踐上地使用「雲南人」的概念，作 為區分我群與他群的重要族群稱名。
282 詳見本論文第三章第一節「緬甸同鄉的歧異與分辨：緬華內部的自我區分」
‧
‧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09
分為「外顯行為」與「內在價值」兩類，前者多半指涉語言使用、社交行為、飲 食習慣等差異性，關於內在價值的部分，則提及生活態度、個人特質、家庭觀念 等等，而使用的情境則出現在族群同質性較高的工作與婚姻場合。
關於「緬甸華僑」、「緬甸華人」的族稱使用，部分受訪者以「緬甸」的地域 概念相對於那些來自不同國家的在台華僑；其中相對於臺灣人的部分，除了涉及 勞力工作場合的身份合法性問題之外，則是強調「華僑」與「華人」的文化概念，
受訪者循著同文同種的脈絡而下，認為雲南籍移民後裔與臺灣人實則同屬「中國
受訪者循著同文同種的脈絡而下，認為雲南籍移民後裔與臺灣人實則同屬「中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