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少年的復原力

青少年適逢身心發展之重要階段，遭遇家庭變故可能引發貧困、家庭暴 力、偏差和犯罪行為等問題，部分青少年即使面對前述結構性困境下，仍然 有正向適應，因此本研究將聚焦於弱勢單親原青的復原力，以下將分述復原 力理論的起源、定義、復原力過程之保護因子及發展。

壹、 復原力的觀點

一、 復原力理論的起源

復 原 力 （ resilience ） 的 理 論 起 源 於 發 展 心 理 病 理 學 （ developmental psychopathology）的研究，Werner 在 1950 年代針對夏威夷島上暴露在高危 險環境的兒童進行縱貫研究，發現部分兒童具有能力和自信，在家庭、學校 和社會生活獲致成功適應，並對於各種機會和優勢表達出強烈渴望和追求，

表現出積極的態度和行動，這些兒童並未出現學習、行為和犯罪問題，其中 幾個保 護因 子促 進 了他們 在高 危險 環 境中的 復原 力， 分 別是 個 人氣質

（temperament）、自尊、自我效能、具有規劃力、家人與社會的關懷支持、

社會環境的包容和給予機會等因素(Werner, 1993)。

Anthony 於 1974 年的研究發現，有些成長在父母患有精神疾病家庭的兒 童，其個人發展不受不利環境影響，且能正向發展，Anthony 將他們稱之為

「不易受傷害的兒童」（invulnerable child）（引自蕭文，1999），此後，復原 力的概念漸漸被提出，隨後產生一系列研究探討兒童和青少年暴露在危機環 境中，如父母精神疾病、虐待、貧窮等可能導致的負面影響；然而其中有一 部分的孩子即使成長在不利情境，仍然能夠適應和發展良好(Anthony, 1987;

Rutter, 1987; Cicchetti & Rogosch, 1997; Luthar, 1999)。因此復原力一詞被用

以形容一種身處不利情境或具嚴重風險的環境，個體也能克服逆境達成正向 適應的能力。過去心理病理學的研究觀點，是採問題取向，主要關注於了解 問題成因和修復；後來復原力研究突破此觀點，進而探討人們在危機中如何 因應和維持而得到良好適應（曾文志，2006）。1980 年代起，復原力研究從 界定保護因子的來源（個人、家庭和社區環境等面向），漸漸地轉為探究保 護因子與危險因子相互抗衡產生的動態過程(Luthar et al., 2000; Masten, 2001)，

即復原力不只受保護因子影響，也是由個人和環境在互動的情境下得到適應。

二、 復原力的定義

復原力，原文是「resilience」也譯作「韌性」或「韌力」，目前學者對於 復原力之定義和內涵持有不同的看法，但均是強調個體處在逆境中，個人與 環境持續的互動來獲得資源和支持，藉以恢復正常生活與發展；承前述，早 先從心理病理學觀點逐漸轉為關注個人的保護因子及復原力過程，晚近，心 理學界開始重視「正向心理學」(positive psychology)後，復原力更強調了個 人之優勢，其所「具有的資源和力量」（利翠珊、蕭英玲，2008）；Walsh(2008)

《Strengthening Family Resilience》提及：「復原力是從逆境中站起來並變得 更強壯，更有資源運用能力，在面對危機與挑戰時，經歷一種忍耐、自我修 正與成長的積極過程」。

（一） 復原力是一種結果（resilience as an outcome）

復原力最初的概念是指能在逆境中獲得成功適應的「結果」，即個體成長 在高度風險、嚴重威脅或是創傷的環境中，沒有受負面因素所影響，仍然可 具有正向適應(Egeland et al., 1993; Werner, 1993; Masten & Coatsworth, 1998;

Masten, 2001)。正向適應多以社會心理能力面向作為指標，且不同發展階段 有不同的適應結果，以青少年為例，學業成就、行為表現和同儕關係等常作

為復原力結果之指標，其內涵包括較高的個人智能、心理健康、家庭的教養 資源與效能等，透過能力的發展，可以使青少年有較佳的能力表現，以致在 風險環境中達到良好適應(Masten & Coatsworth, 1998; Masten et al., 1999)。

（二） 復原力是一種個人能力（resilience as an individual ability）

復原力亦可指一種個人具有彈性因應環境的能力特徵，例如自尊、自信、

自我效能等正向的心理特質，面對不斷變化的環境和所遭逢的威脅或挫折，

能夠迅速地、積極地調整，並發展出因應問題的能力和策略來克服逆境，達 到 成 功 適 應 (Block & Block, 1980; Anthony, 1987; Werner, 1993; Rak &

Patterson, 1996)。

（三） 復原力是一種過程（resilience as a process）

近年之復原力研究，學者從生態系統理論（ecological systems theory）的 角 度 ， 將 復 原 力 定 義 為 ： 個 人 於 逆 境 中 與 環 境 因 素 交 互 作 用

（interconnectedness）的「動態過程（dynamic process）」。生態系統理論是由 Bronfenbrenner(1975)提出並解釋個人與環境的互動過程，及環境對個人發展 的影響，且人類發展不僅受到家庭系統間的互動和家庭環境影響，更與外在 環境的社會及文化息息相關，「環境」包含了家庭、鄰里、學校、社會和文化 背景等，在此觀點下，學者將復原力定義為來自個人內在、外在環境因素和 個人與環境交互作用後獲得的結果，主要概念包含兩個要素：首先個體暴露 在具有高風險或重大危機的逆境中；其次是儘管個體在發展過程中充滿著危 機和不利，仍能達成正向適應（positive adaptation）(Luthar et al., 2000; Egeland et al., 1993)。亦即復原力強調個人的適應歷程，如何連續性且具動態的發展 和維持成功適應的力量，以及個人與環境交互作用的過程（曾文志，2006；

常欣怡、宋麗玉，2007；詹雨臻等人，2009）。

從 Olsson, Bond, Burns, Vella-Brodrick, & Sawyer(2003)針對處在心理社

& Sawyer, S. M.(2003). Adolescent Resilience: A Concept Analysis. Journal Of

Adolescence, 26(1), 1-11.

三、以「歷程」觀點探究復原力內涵

（一） 復原力過程的保護因子

復原力

（resilience）

 父母的溫暖、鼓勵和援助

復原力的研究中，皆探討個人在逆境中獲得成功適應的影響因素，而「保 護因子」是促進個人展現復原力的重要因素。在復原力的發展過程中，會受 到危險因子（critical factors）與保護因子（protective factors）之相互抗衡影 響，換言之，復原力是雙因子交互作用所形成，雙因子來自於個人、家庭、

學校和社區等層面。個人所遭逢之壓力事件，被視為引起陷入困境或負向適 應的「危險因子」；青少年的危險因子可能來自較差的學習表現、中輟、低學 業成就、情緒行為問題、缺乏自我效能、父母離異、家庭暴力、家庭低社經 地位、物質濫用（藥酒癮）、親子疏離、學校生活負向經驗等。當個人在壓力 情境中，藉由「保護因子」來積極克服逆境，發展出因應問題的行動，保護 因子的作用有助於緩解危機或逆境所帶來的衝擊，使個體達到正向適應。

常欣怡等人（2007）在青少年的復原力進行綜整，歸納出共同的保護因 子：包括「個人」保護因子具有正向自我價值、生活目標和同儕社交能力；

「家庭」保護因子源自家庭功能和家人關係，像是家庭凝聚力、正向溝通、

關懷、承諾與保護、父母親職效能；「社區環境」保護因子，如學校教師與同 儕支持、良好的學習表現等。基於環境資源的支持，更能促進青少年的正向 經驗與人格特質，比如學習問題解決、提高自我概念（self-concept）與價值、

穩定的情緒和行為等，增強了適應困境的技巧和能力。詹雨臻等人（2009）

發展青少年復原力量表研究中，驗證出測量青少年復原力的四個指標：1. 問 題解決與認知成熟：認知成熟的個人在面對挫折或困難時，能積極來學習和 因應，並有效規劃解決問題的策略，且懂得尋求協助。2. 希望與樂觀：個人 具正向信念，樂觀和對未來抱持希望。3. 同理心與人際互動：懂得同理與關 懷他人，有正向溝通和互動。4. 情緒調節：能夠控制且穩定維持內在負向情 緒，有能力化解轉為正向情緒。

由前述可知，青少年的保護因子來自個人、家庭、學校和社區等多面向，

以下歸納國內外學者所提出之青少年展現復原力的保護因素：

1. 個人因素：正向信念（陳雅鈴，2007）、自尊（曾文志，2007；Rutter, 1987; Dumont & Provost, 1999; Olsson et al., 2003）、樂觀(Rak &

Patterson, 1996)、正向經驗（沈瓊桃，2011）、自我認同（郭李宗文，2011;

Rutter, 1999）、自我效能(Olsson et al., 2003)。

2. 家庭因素：父母正向特質（沈瓊桃，2010）、親子依附和共親職（陳若喬、

鄭麗珍，2003）、父母教養方式(Rutter, 1987)、家人關懷和支持(Rak &

Patterson, 1996; Olsson et al., 2003)、家庭凝聚力（陳雅鈴，2007）、家庭 共同信念、合作、能力與信心(Walsh, 1996)、家庭經濟(Donnellan, Martin, Conger, & Conger, 2013)。

3. 學校與社區因素：學校關懷輔導、同儕支持（謝淑敏，2013；邱珍琬，

2004；Garmezy, 1991）、族群凝聚（郭李宗文，2011）、社會資源運用（謝 淑敏，2013; Dumont & Provost, 1999）及關係網絡（曾文志，2006；Walsh, 2007）。

人與環境存在一個相互作用之體系，無法分捨且彼此影響，青少年尋求 內外在資源獲得支持和保護，更能促進正向經驗、情緒和特質，增強適應逆 境的能力，並得以復原。

（二） 復原力發展過程

復原力的發展來自危險因子和保護因子之間的抗衡效果，本研究在於探 討復原力的發展過程。在個人面對逆境或重大危機情境時，卻能夠發展出因 應問題的能力，並恢復正常生活或適應，展現個人復原力(Rak & Patterson, 1996)。可知，在個人與環境的交互作用過程中，會運用利於個人因應逆境的

「保護因子」（protective factors），進而透過復原力的發展過程來達成正向適 應。Richardson(2002)及 Kumpfer(1999)驗證能夠預測個人成功適應的因素，

研究均提出復原力的運作過程，並以模型圖示解釋（如圖 2-3-2、圖 2-3-3）；

資料來源：Richardson, G. E. (2002). The metatheory of resilience and resiliency. Journal of clinical psychology, 58(3), 307-321.

外在環境

資料來源：Kumpfer, L. K. (1999). Factors and processes contributing to resilience: The resilience framework. In M. D. Glantz and J. L. Johnson (Eds.),

Resilience and Development: Positive Life Adapations (pp. 179-224). New York:

Kluwer Academic.

由復原力模型可知，復原力的展現不僅是個體能夠對抗逆境，將危機解 除或緩解，從失序回復至平衡的狀態以達成適應，更是能有進一步的卓越表 現，展現出復原力。本研究將以 Kumpfer(1999)復原力運作模型為主要參考 架構，來探討弱勢單親原青的保護因子與復原力運作過程，即個人內在保護 因子與外在環境（包括家庭、學校、社區）之互動關係，在復原力運作過程 中，得以因應逆境並展現復原力。

此外，將進一步了解復原力運作過程中的危險因子和保護因子是以何種 形式交互作用或相互抗衡，Garmezy 提出三個復原力實際運作的模式：補償

此外，將進一步了解復原力運作過程中的危險因子和保護因子是以何種 形式交互作用或相互抗衡，Garmezy 提出三個復原力實際運作的模式：補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