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韓王信(韓王、代王)

在文檔中 漢初異姓諸侯王研究 (頁 101-111)

第三章 其他異姓諸侯王

第二節 韓王信(韓王、代王)

韓王信姓韓名信,與淮陰侯韓信姓名完全相同,不過兩人的出身背景、楚漢 時期立下的戰功、是否舉兵謀反都可說是天差地別。兩人比較接近的部分則是都 鼓吹漢王劉邦東出爭天下、封王都曾徙封、最後都為漢營所戮,只是韓王信沒有 像韓信「身死族滅」,其後代甚至還能為漢朝立下戰功,延續了舊貴族的傳奇。

一、漢初首位異姓諸侯王

韓王信的崛起完全是個偶然,若以生命中的貴人相稱,張良可算是韓王信生 命中的貴人,將有如死灰的舊日周朝王族血脈重新引燃,可以說張良自先祖五世 相韓以來對韓國之貢獻實在卓著。

秦二世二年六月項梁立了楚懐王,當時燕、齊、趙、魏皆已前王,張良遊說 項梁立韓諸公子韓成為韓王,「以良為韓申徒,與韓王將千餘人西略韓地,得數城,

秦輒復取之,往來為游兵潁川」22。秦二世三年四月,劉邦從雒陽南岀轘轅進軍 至陽城,令韓王成留守陽翟,張良在此時經略韓地卻意外的找到故韓襄王的孽孫 韓信,劉邦於是以之為韓將將其兵從入武關。

漢元年二月,項羽大封天下的名單內雖然仍出現韓王成,但後來卻以沒有軍 功的名義將他更封為穰侯,漢元年七月又殺之於彭城,張良復韓的希望破滅,只 好亡走歸漢王。而韓王信在從劉邦入漢中之後開始嶄露頭角,他勸劉邦說「項王 王諸將,王獨居此,遷也。士卒皆山東人,竦而望歸,及其蜂東鄉,可以爭天下」

23,這段話因為與淮陰侯韓信的「漢中對」內容有相近之處,所以歷來常引發討 論。不過「漢中對」涉及的層面較廣,除勸劉邦東岀之外還包含分析楚、漢的優 劣,但韓王信的言論則單純的勸劉邦「及其蜂東鄉,可以爭天下」,所以沒有理由 認定韓王信無出此言。

漢二年冬十月劉邦已定三秦,此時張良來歸,劉邦大概在此時聽說韓王成被 項羽誅殺的消息,一來為了安撫張良復國心切,二來韓王信是故韓王族的身分也 有助於號召韓地響應擊楚,三來以天下城邑封功臣促使將士積極效命原是劉邦作 戰的策略,於是承諾未來將另立韓王信為韓王,並先拜為韓太尉將兵略韓地。然

22《史記》,卷五十五,〈留侯世家〉,頁 2036。

23《漢書》,卷三十三,〈魏豹田儋韓王信傳〉,頁 1852。

而項羽先前聽聞劉邦出漢中并關中三秦早已氣急敗壞,於是隨便找個故吳令鄭昌 為韓王彌補沒有韓王的空缺,其任務是暫時抵制漢軍東岀擴張勢力。結果韓王信 輕而易舉的就擊破鄭昌,劉邦也信守承諾,立即於漢二年十一月封韓王信為韓王,

韓王信成為漢初第一個異姓諸侯王。

從出身背景做比較,韓王信為故王族之後,憑藉舊日光環即能引人注意予以 重用,但沒有張良的發掘未必就能在新時代岀人頭地;韓信只是一介布衣,微時 甚至貧困受辱,努力苦等機會卻遲遲無法一展長才,幸賴蕭何慧眼薦舉大膽用人,

於是飛上枝頭成鳳凰。同樣有貴人相助,使得兩人的際遇在差異中仍有微細的雷 同。至於兩人在楚漢時期立下的戰功則不容易相提並論。韓信乃立漢第一功臣,

其威望與勢力在當時舉足輕重;韓王信雖曾略韓地,但對楚漢大局並無太大貢獻,

僅為劉邦所部諸將之一。兩人雖同名同姓,但人生經歷自是各有千秋。

二、論韓王信謀反

要討論韓王信的謀反問題,我們先觀察韓王信在楚漢相爭時期的表現。事實 上韓王信過去就曾有兵敗投降項羽後又歸劉邦的紀錄,顯見「忠誠」並非韓王信 信奉的教條。漢三年六月,韓王信與周苛等守滎陽,項羽破走彭越之後,聞劉邦 擊破終公復軍成皋,於是回師拔滎陽,烹殺周苛而擄韓王信。自此開始一直到楚 滅,史書上都未見韓王信經略何地或將兵擊楚的記載,這也是筆者所認為韓王信 於滅楚之功不明顯的理由之一。雖然《史記‧韓信盧綰列傳》說「及楚敗滎陽,

信降楚,已而得亡,復歸漢,漢復立以為韓王,竟從擊破項籍,天下定」,但韓王 信究竟被項羽囚禁多久,何時自楚亡走復歸漢已不可考。而且即使再度歸漢,此 時「韓王」也僅存虛名,因為韓地所在的穎川郡、三川郡等地正是楚、漢大戰的 第一前線,雙方攻城掠地你來我往,韓王信又如何能予經營?也就是因為韓王信 實際上不能像張耳、韓信、臧荼等擁有一定實力的割據勢力,所以《史記‧高祖 本紀》才記錄漢五年二月劉邦對各諸侯王地位的重新承認時,說「故韓王信為韓 王,都陽翟」。假使韓王信沒有失去封國,又何必言「故」?

或許探討韓王信曾降楚並不足以演繹日後的謀反行為,但上一段筆者要強調 的是韓王信與劉邦的關係並不是很密切。韓王信得封王完全是特定時間的策略性

考量而已,韓王信立下的汗馬功勞甚至還比曹參、樊噲、灌嬰等少得多。韓王信 雖是第一個諸侯王,可是實際上卻沒有治理韓國之實。這些種種都可說明,劉邦 對韓王信的信賴與倚重程度並不會太高,韓王信當然也會感受到兩人的互動沒有 很好的事實。

劉邦即帝位沒多久,兩個韓信隨即都被徙封,徙封的理由都很可笑,只因背 後都有深層的政治目的。韓王信被徙封的情形如下:

明年春,上以韓信材武,所王北近鞏、洛,南迫宛、葉,東有淮陽,皆天 下勁兵處,迺詔徙韓王信王太原以北,備禦胡,都晉陽。信上書曰:「國被 邊,匈奴數入,晉陽去塞遠,請治馬邑。」上許之,信乃徙治馬邑。秋,

匈奴冒頓大圍信,信數使使胡求和解。漢發兵救之,疑信數閒使,有二心,

使人責讓信。信恐誅,因與匈奴約共攻漢,反,以馬邑降胡,擊太原。24

說一個在楚漢相爭無甚軍功的人「材武」不免已經言過其實,還徙王太原以北備 禦強大的匈奴,「實際上是置韓王信於死地」25。徙封的真正原因,正如同劉邦自 己所言,韓王信原封的故韓地都是天下勁兵處,過去楚、漢在此都部下重兵,舉 目可見盡是軍事要塞,把異姓諸侯王封於此地劉邦當然不能高枕無憂,這道理跟 徙封淮陰侯韓信由齊至楚是一樣的,劉邦寧可自己擁有掌控這些地區比較安心。

漢六年春天,劉邦徙韓王信都晉陽,韓王信被徙封後似乎想要有一番作為。

既然要被邊禦胡,以偏南的晉陽為都邑來不及掌控邊疆局勢,所以上書給劉邦請 以離邊疆更近的馬邑為都。劉邦當然樂觀其成。漢、匈之間有封國夾處得以緩衝,

對漢而言是件好事,且日後韓王信若禦胡不力還可以乘機剷除,的確是一石二鳥 的好方法。

然而韓王信顯然高估自己的能力,而且在匈奴大軍圍攻之際擅自遣使求和,

給了劉邦大作文章的有力藉口。劉邦遣使責讓韓王信「專死不勇,專生不任,寇

24《史記》,卷九十三,〈韓信盧綰列傳〉,頁 2633。

25陳玉屏,〈劉邦與異姓諸侯王〉,《西南民族學院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1995 年第 3 期,頁 10。

攻馬邑,君王力不足以堅守乎?安危存亡之地,此二者朕所以責于君王」26,言 語間大也有譴責當年韓王信在項羽拔滎陽時被擄囚降而不死之意。劉邦認為這次 漢朝都已派出援軍,難道你連堅守的意志都沒有嗎?劉邦的怪責當然不無道理,

因為顯然韓王信「數使使胡求和解」的行為不符劉邦使其被邊禦胡的預期,「齎必 生之心不任軍事」27,漢朝中央勢必難以對韓王信托付重任。

不過劉邦責讓歸責讓,並沒有對此事做進一步處置。只是韓王信自己認為劉 邦既已翻岀舊帳,兩人長久以來也缺乏良好的互動,劉邦很可能以此為藉口將自 己治罪誅殺,又見匈奴兵強馬壯自己實非敵手,漢六年九月於是以馬邑降匈奴反 擊太原,謀反事實成立,正式與漢朝為敵了。漢七年冬十月,劉邦自將擊韓王信 於銅鞮,信亡走匈奴,其部下另立趙苗裔趙利為王,與匈奴、韓王信勢力相互呼 應。劉邦在平城白登還遭遇匈奴騎七日之圍,險些連命都沒了,解圍後劉邦重新 部署,立兄劉仲(劉喜)為代王,令樊噲等將兵定代地,並以陳豨為趙相國監趙、

代邊兵。漢八年九月匈奴攻代,劉仲棄國亡歸雒陽,劉邦廢以為合陽侯。此後,

代國境內長期處於不穩定的局面。漢十年九月,連代相國陳豨也謀反自立為代王,

所有叛軍都北倚匈奴對抗漢朝,漢北疆的局勢更加紊亂,幾乎失去控制。

漢十一年春正月韓王信與胡騎入居參合距漢,漢將柴武擊之,遣招降書給韓 王信曰:「陛下寬仁,諸侯雖有畔亡,而復歸,輒復故位號,不誅也。大王所知。

今王以敗亡走胡,非有大罪,急自歸」28。雖然招降書不免都會為自己說些好話,

可是柴將軍的一番話倒像是與事實完全顛倒,當時有哪個諸侯叛亡復歸可以復位 而不誅也?韓王信反叛不但已是事實,勾結匈奴擊漢還造成代王劉仲失國,劉邦 自己也差點在平城遭遇不測,現在還串連陳豨謀反,這些難道還不構成大罪?就 在同時,淮陰侯韓信沒有謀反事實都被夷三族了,韓王信罪證確鑿,不曉得要誅 幾族才能消劉邦心頭之恨。韓王信當然明白這個道理,而他的回答更讓人感受到 那份無比的悽愴與無奈!

26《漢書》,卷三十三,〈魏豹田儋韓王信傳〉,頁 1854。

27「專死不勇,專生不任」李奇注曰:「言為將軍,齎必死之意不得為勇,齎必生之心不任軍事。

傳曰『期死非勇也,必生非任也』。」《漢書》,卷三十三,〈魏豹田儋韓王信傳〉,頁 1854。

傳曰『期死非勇也,必生非任也』。」《漢書》,卷三十三,〈魏豹田儋韓王信傳〉,頁 1854。

在文檔中 漢初異姓諸侯王研究 (頁 101-1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