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蔡元培校長學的內涵與評價
第二節 領導的理念
黃昆輝指出領導旨在影響組織,如未能影響組織,領導即無效用可言。領導 者就是發揮影響力的人,領導工作的優劣,端視其發揮影響力的大小而定。因此,
領導的任務就是在設法激勵組織成員,使其格外願意付出心力,期以有效達成組 織的目標,像其他組織一樣,教育行政組織係依據法令規章而運作,教育行政領 導者的任務。即是透過組織的運作以發揮其影響力,一個教育行政領導者有無才 能,端視其能否發揮影響力,以有效推動組織的運行、使其邁向既定目標的達成。
領導也是一種倡導行為,領導就是倡導,持此一觀點者特別重視領導者的倡導行 為。依其看法,維持組織的安定、關心組織的日常運行、及維護業經建立的制度 等雖都重要,但是倡設新結構、倡行新措施,及倡導新作法等,尤須加以重視。
簡言之,缺乏倡導的作為,即無領導的作用可言,這種主張深受組織助力論的影 響,組織須不斷地求發展求進步,否則即無適應社會變動不居的情況而落伍退步。
教育行政領導不僅強調運用領導理念,有效影響教育人員,以達成教育的目標,
而且注重教育行政領導理論探討,以指引教育行政領導工作的進行。教育行政領 導所涉及的問題包括領導的理念、實施的策略、員額的編制、經費的運用、計畫 的實施、場地的配置、時間的管控,在在證明教育行政領導是一種理論與實務兩 相兼顧的歷程(黃昆輝,1996)。
領導強調方向的指引,教育行政領導者是否具有目標意識,影響教育目標的 達成。所謂目標意識,即教育行政人員在做事之前,知道建立正確的目標並加以 瞭解,等目標建立之後,要能確實把握它並予以實現;在考核階段亦知以目標為
中心,評量目標是否達成並檢討總結,俾作為修正目標或改變執行策略參考,而 不只是關心預定要做的事做好了沒有。由於教育行政只是一種手段,它的目的是 在達成教育目標,近年來有些單位在推動「目標管理」,即在糾正以往領導者多未 具有目標意識的缺失 (林新發,1995) 。
所謂行政三聯制,即先擬訂計畫,再依計畫執行,執行之後再加以考核,依 考核結果重新修訂計畫,如此週而復始,直到達成目標為止。考核時不只考核計 畫是否執行了,尚應了解考核執行的結果是否達成了既定的目標。至於如何建立 和加強領導人員的目標意識呢 ﹖有以下四個途徑供參考(林新發,1995):
(一)透過教育行政人員專業養成及進修研習課程的提供加以培育;(二)藉目標的 宣傳及傳播來強迫成員自我要求;(三)有賴上級的重視和強調;(四)將目標的擬 定與執行情形,列入考核與評鑑項內,如此必能提高行政領導人員的目標意識。
領導是引導並透過成員已達成組織的目標,因此組織成員素質的好壞及是否 能盡其才,關係著領導的成敗。惟要有素質好的成員,就需做好人才的選拔工作,
這是知人的工夫;要成員能盡其才,有賴領導者的任使有方,這是善任的工夫。
可見,教育行政領導者如能知人於先,善任於後,領導將更易成功。知人旨在得 人,而預作好得人的工作,就需做好人才延攬和遴選兩項工作。在延攬人才方面,
應做到廣收和公開兩個原則,以鼓舞或吸引人才前來應徵;在人才遴選方面,應 辨識應徵百例才德,採因事擇人和多法並用兩項原則,以便擇優錄取而被任用。
領導者由於時間和精力有限,所負擔的責任和壓力非常大,為使工作推展順利,
宜分層負責,適度授權,領導者應依各單位人員的職責,將工作或任務適度分層 和逐級授權,亦即委授某種程度的責任與權力給成員。使成員在其監督下,能相 當自主的處理其權責範圍內的事。授權使成員有獨當一面的機會,並得以發揮潛 能,豐富工作內容,如此成員將具有較高的滿足感與成就感,也願意繼續留在組
織,為組織盡力;同時成員能充分展現其潛能,組織的績效必然提高(謝文全,
1987)。
蔡元培擔任過三個與近代中國學術、思想、文化關係密切相關及具有領導理 念的工作,第一是中華民國成立之後擔任第一位教育總長,提出民主共和國的教 育方針。第二是擔任北京大學校長十年有半,雖然實際在校任職只有五年半,但 以一校而引領全國,既提倡高深學術研究單位,又造成五四新文化運動,成為此 後新學術、新思想、新文化之發源地。第三是創立中央研究院,並擔任院長長達 十二年。這三個工作都需要領導者具備領導的能力與特質。本節要對蔡元培的領 導理念進行探究。研究者依據蔡元培擔任北京大學校長時期的自傳及其他研究蔡 元培的學者相關著作,將蔡元培教育行政領導理念歸納為下列四點:
一、改革校風,主張大學學生當以研究學術為天職
蔡元培接任北京大學後認為第一要改革的任務,是學生的觀念。我在譯學館
的時候,就知道北京大學學生的習慣,他們平日對於學問上並沒有什麼興會,只 要年限滿後,可以得到一張畢業文憑,教員是自己不用功的,把第一次的講義,
照樣印出來,按期分散給學生。在講壇上讀一遍,學生覺得沒有趣味,或瞌睡,
或看看雜書,下課時,把講義帶回去,堆在書架上,等到學期、學年或畢業的考 試,教員認真的,學生就拼命的連夜閱讀講義,只要把考試對付過去,就永遠不 再去翻一翻了。要是教員通融一點,學生就先期要求教員告知他要出的題目,至 少要求表示一個出題目的範圍,教員為避免學生的懷恨與顧全自身的體面起見,
往往把題目或範圍告知他們了。於是他們不用功的習慣,得了一個保障了。尤其 北京大學的學生,是從京師大學堂「老爺」式學生嬗繼下來(初辦時所收學生都是 京官,所以學生都被稱為老爺,而監督及教員都被稱為中堂或大人)。他們的目的,
不但在畢業,而尤注重在畢業以後的出路。所以專門研究學術的教員,他們不見
得歡迎。若是一位在政府有地位的人來兼課,雖時時請假,他們還是歡迎得很;
因為畢業後可以有闊老師做靠山,這種科舉時代遺留下來劣根性,是於求學上很 有妨礙的。然而要打破這些習慣,只有從聘請積學而熱心的教員著手。民國六年 (1917) 1 月 9 日,他在就職演說中指出:大學是研究高深學問的機關,「大學學生 當以研究學術為天職,不當以大學為升官發財之階梯。」因此,學生必須「抱定 宗旨,為求學而來。入法科者,非為做官;入商科者,非為致富。宗旨既定,自 趨正軌。」衡量教員和學生優劣的標準,是依他們學問的有無好壞而定,而不是 看他們的地位高低、家庭貧富和來頭大小。蔡元培認為人之生也,不能無所為,
而為其所當為者,是謂道德。夫道德之方面,雖各各不同,而行之則在己。懷邪 心者,無以行正義;貪私利者,無以圖公益。未有自欺而能忠於人,自侮而能敬於 人者。故道德之教,雖統各方面以為言,而其本則在乎修已。由於處在清末民初 的中國,蔡元培提出以教育來達到國家富強和人民富裕,以達成救國救民之目的,
更強調道德教育之重要,不要只為己私,原來的北京大學,承襲京師大學堂的舊 制度,學生由「老爺」變成了「少爺」,貧寒苦讀的子弟較少。針對這一情況,蔡 元培嚴格考試制度,以考試成績做為入學標準,杜絕並無才學的紈袴子弟入學北 大(蔡元培,1967、1995)。
二、用人唯才,不拘黨派-充實教員陣容,吸收進步學者
蔡元培在德、法留學多年,深知一個學校辦得好壞與否,關鍵在於是否有好 的教師團隊。整頓北京大學,首先是「廣延積學與熱心的教員,認真教授,以提 起學生研究學問的興會。」因此,他把延聘有真才碩學的名家放到了整頓校風的 第一位。整頓首先從文科入手,因為文科中頑固守舊的人較多,是北大前進的障 礙。北京大學文科,自清末至民國初年,一直是從十八世紀以來成為中國正統文 學的桐城派古文家占了優勢。清光緒二十八年(1902),桐城派的著名領袖吳汝綸 當上了京師大學堂的總教習後,請了桐城派的文人林紓、陳衍等到大學堂當經文
科教員。民國元年(1912)嚴復被任命為北京大學校長,同時兼任文科學長。嚴復 和吳汝綸是多年好友,他因為事情太多,在文科添設了教務處,聘請姚永概擔任 教務長,姚也是桐城派的一個領袖人物。嚴復不久去職。民國三年(1914)夏錫祺 被委派為北京大學文科學長,前文科教務處隨即撤銷。夏錫祺引進黃侃、馬裕藻、
沈兼士等章太炎一派學者來北大任教。黃侃挺身崛起,打破桐城派的學風,主張 起晉宋之文,一時靡然成風,音韻考據之學大盛,人們稱他們為文選派。無論是 文以載道的桐城派,或是文選派,都是因襲古人,內容陳腐,形式死板,嚴重窒 息人們的思想,不利於民主和科學思想的傳播(周天度,1994)。
蔡元培到北京後,先訪問湯爾和,詢問北大情況,並徵詢文科學長人選,湯 爾和向他推薦陳獨秀。蔡元培的改革先從文科做起,北大的整頓,自文科起,舊 教員中如沈尹默、沈兼士、錢玄同諸君,本已啟革新的端緒。蔡元培在引進人才 方面做了大量工作,他引進的新派人物如,陳獨秀、李大釗、胡適、錢玄同、劉 半農、周作人、魯迅等,加上原有教員中本已啟革新端緒的沈尹默、沈兼士等,
這樣,就形成了一個以陳獨秀為首的革新營壘,成為蔡元培整頓和改革北京大學
這樣,就形成了一個以陳獨秀為首的革新營壘,成為蔡元培整頓和改革北京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