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茲渥斯的創作

李奧納多·達文西(Leonardo da Vinci)曾說:「人類的精巧…其發明永遠無 法與大自然美麗、簡單或直接的創作比擬，因為自然的產物是如此地大小合宜、

恰如其分。」而高茲渥斯(1956~)的創作就如同文藝復興時期人文主義的代表人 物達文西所表述，高茲渥斯的作品能美麗且迷人就因他在大自然中利用自然的 產物創作，甚至不打擾自然界的百態而讓這些作品與自然萬物共處，這種來自 天然的深遠靜謐感是人為精巧的藝術品所無法比擬的。本研究以下就其創作背 景和創作理念兩部分敘述之:

一、高茲渥斯的創作背景

高茲渥斯(1956~)是20世紀末至21世紀初最具國際影響力的英國觀念主 義環境藝術家。高茲渥斯1956年生於英格蘭的赤郡(Cheshire)。幼年時期高 茲渥斯就很喜愛戶外的娛樂活動。就讀高中藝術學校-Harrogate High School 的閒暇時光，高茲渥斯就在當地的農場工作。而這些戶外娛樂與農場上的經 驗帶給了他許多往後創作動力的直接影響。

高 茲 渥 斯 在 1974-1975 年 間 曾 讀 布 雷 德 福 藝 術 學 院 （ Bradford Art College）而後1978畢業於普雷斯敦多重藝術學院（Preston Polytechnica Art College）。就讀於普雷斯敦多重藝術學院時更受到英國地景藝術家理查德·

朗（Richard Long）的影響，而朗(Long)的創作主題與材料都源於大自然，

作品更以令人深思的角度聯結藝術與自然的面向。圖1是他的第一件大地藝術 作品:「走出的線」（A Line Made By Walking），從作品中我們就能清楚的

看見，這樣的視覺張力在其後高茲渥斯的作品中我們也能感受到，他對作品 的詮釋如圖 1下方的敘述。

我做了「行走」這個簡單的動作，把它儀式化，使它成為藝術。我對我的材料 和自然有強烈的感覺，我在每件作品中所做的是使它盡可能既美麗又有力量。

藝術的功能就是創造處理世界的新方法。Long (1967) 

對朗(Long)而言這樣簡潔的創作手法，不僅帶著力量和情感其中更隱 含著說服力與挑戰力。他也曾說:「藝術就是選擇、集中、儀式；一個簡潔 的視覺效果。」受如此觀念式創作型態影響的高茲渥斯從學生時就開始利 用周遭環境探索原生素材，並在大自然寬廣的空間進行創作，而後高茲渥 斯就一直在自然中特別的場所創作，甚至在同一地點不同的季節重複同樣 的創作活動，並在其中探討其創作思維體現於自然雕塑的場域連結，甚至 是人與自然之間的依存關係等等。而在創作中，高茲渥斯也把握了相似的 精神，其後更利用照相與攝影等方式記錄當時完成作品的日期、場所與樣 貌，以留下隨時間消逝的作品。

圖  1 A line made by walking。資料來源:Long(1967)。

地景藝術(land art)，訴求將「藝術」的概念從傳統且典型的藝廊與 美術館裡解放出來，所以藝術家們創作的活動範圍和作品的呈現都活躍於 戶外的自然場域。這些地景藝術家不再拘泥於特定的表現媒材與形式而選 擇與大自然親近。也讓自然的風吹、雨淋，太陽的光暈、四季的循環變化 都成了藝術品的一部份；地景藝術家們彷彿工作於具有真實生命與超然內 在的藝術空間中，各種創作概念、觀念想法都依隨著這些自然物表述出來，

藝術家的個人意志與環境的先天條件共舞出創作過程和創作成果。

在許多著名的地景藝術家中如羅伯·史密森（Robert Smithson）的「螺 旋波堤」以及麥可·海札（Michael Heizer）的「正負空間」在未被破壞的 自然環境中創作出如同造山運動後的超巨型雕塑；上述的作品在搬運土塊 的過程中甚至大量使用重型機械以預設作品的永久性，這樣的地景藝術如 同在地球表面上留下記號式的紀念碑，在人與自然環境的直率、激進、甚 至戲劇互動下表現出功能與形式取向的人為活動，有時也引發愛好自然者 激烈的反彈及憂慮。

同為地景藝術家的高茲渥斯、朗(Long)、丹尼斯·歐芬漢（Denise Oppenheim）等人不破壞自然環境也不動用大型機具，且將地景藝術化為對 環境友善的藝術型態並使用從自然中收集而來的原生素材，使其隨著時間 回歸自然，讓藝術中所有的一切來自天然最終也回歸自然。

二、高茲渥斯的創作理念

出生於英格蘭的高茲渥斯一直把家鄉的天然環境作為靈感的泉源與創 作的場所，除了從家鄉拓展出創作的活動範圍外，他也曾旅行創作於法國、

荷蘭、美國、日本、澳洲甚至遠至北極等地，這讓他的自然雕塑作品在不 同的異地景致中呈現出具變化的多元表現。高茲渥斯的藝術已影響了整個 西方世界，他也成為現今歐美藝壇中熱門的藝術家之一。以下研究者歸納 出:觀念主義的環境藝術、柏拉圖式的藝術哲學、禪意中的瞬間與永恆以及 天地之間的人與自然，四個特點來陳述高茲渥斯的創作理念:

(一)觀念主義的環境藝術

高茲渥斯將當代觀念藝術裡的實驗性和探索性與大眾的自然生活相融 合，這使人們觀賞他的作品時因貼近自然生活而有共鳴，而在民眾的心中 對自然的尊重和情境中的內化修練，會出奇不意的帶來生活中許多的驚奇 與感動。高茲渥斯的創作特色之一就是追求原生素材的純自然性，所以在 他的自然雕塑裡我們不會看見其他人為素材(如金屬、塑膠等)在其中，目 的就是在作品中追求這些素材的自然統一性和純粹的搭配性。這特色在西 方約1970時期的極限主義中可見一斑，極限主義主要是對傳統雕塑和早期 現代主義抽象雕塑的反動。而高茲渥斯的作品一方面繼承了普普藝術的現 成性、繼承了極限主義的材料自然性，另一方面又既用極限主義的純粹性 來顛覆普普藝術的混雜性、也用堆積空洞的製作功夫來顛覆極限主義的非 製作性(段煉，2003)。

高茲渥斯在日本時利用鵝卵石創作(圖2)，他運用鵝卵石本身的深淺漸 層堆積出自然的變化色調與大小排序，明度由暗而亮推演至中心，在最亮 處卻又出現一深沉的黑洞襯托在中心之下。這樣看似簡單的手法不只提示 了運用極限主義的素材純粹性來昇華普普藝術的混雜現成物，更在作品裡 明暗遞升的舒適順應感中加入一道深邃的洞穴做出具反差的顛覆行為。

(二)柏拉圖式的藝術哲學

普遍西方的當代藝評界認為高茲渥斯的藝術哲學是柏拉圖式的。而透 過段煉(2003)於藝術家雜誌的表述中了解，他認為柏拉圖主義的藝術思想 有三個特點足以支持高茲渥斯的作品，其一，藝術是來自頓悟的靈魂感悟；

其二，藝術是象徵的；其三，藝術有更深的寓意的。而柏拉圖主義和新柏 拉圖主義既是高茲渥斯藝術創作的思考出發點，也是我們闡述其藝術的哲 學源頭。

這種柏拉圖式的藝術哲學隱含在高茲渥斯的創作理念中，他(1990)曾 談及:「當我與葉子、岩石、樹枝一起創作時，我感受到的不僅是該材料的 本身，而是一個開始去感受生命過程中的內在與周圍。當我離開它，這些 過程會繼續走下去。這些在素材周圍的能量與空間無論內在與外在都是同 等重要的。」對高茲渥斯來說，當他踏上自然淨土的那一刻便是感受天然 環境與探索素材的開始，他使用大自然本身與尋找周圍物體所需的元素運 用在他的自然雕塑中，在多元的自然場域裡的變幻是短暫進入此廣度性的 大地作品，而他在解構與重組的同時皆立刻有了瞬間與永恆的深化意涵。

圖  2 Pebble around a hole。資料來源:Goldsworthy(1987)。

(三)禪意中的瞬間與永恆

高茲渥斯的藝術精神如果用最簡單的一個字來闡述，那必定就是「禪」。 從高茲渥斯英國的自身文化中他承續了英國園林的歷史和熱愛自然的傳統，

這讓他的藝術文化有較深的沉澱；以外來文化的影響來說，他的豐富靈感 來自日本園林設計中「禪」的辯思。從作品與其表述中我們可知高茲渥斯 的自然創作觀念受到日本禪宗的影響很深。段煉認為這一影響，從宗教、

心理、哲學、人類學等角度，在歷史的縱線和社會的橫線中，為我們提供 了闡釋的新空間，即文化的闡釋。

研究者透過高茲渥斯的創作書籍中的文字表述，讓我們能更深的感受 高茲渥斯的藝術精隨是「頓悟」，它來自心靈與自然的默契，當然創作時 的自我與自然外界的對話是必然的路程，這就像是藝術裡的詩性哲學唯透 過行為的接觸、心靈的感悟及經驗的連結都同時存在才能表現出來。巨觀 的看待高茲渥斯的作品他把極限主義的純粹性放大到超越我們想像力的藝 術規模，微觀的角度中卻呈現出一種生命的内在遼闊與自然詩意的結合、

延伸與開拓。他在《A Collaboration with Nature》末段中提及:

我體會到大自然是多麼的無常，而無常又正是知識之鑰，我的藝術要表現出對 材料、季節與氣候的敏銳與警覺。我時常隨著特別的天氣情況維持著我的思路。

當氣候改變時，我的思想必須警覺，它必須經常如此，否則就會失敗。有時由 於天氣的改變而令我掉入不清楚的半知覺中，結果這樣的狀態就懸在那裡，直 到對的情況再出現。

有一次在英國，我必須在一段持續的冷天氣期間工作，結果我必須從冬季的想 像中才能發展構思。想要有美妙的雪景是很難預料的。我開始時非常失望，因 為雖然冷鋒來了，但是茂密的樹卻擋住了雪，還好有個小池子結了冰，我就用

有一次在英國，我必須在一段持續的冷天氣期間工作，結果我必須從冬季的想 像中才能發展構思。想要有美妙的雪景是很難預料的。我開始時非常失望，因 為雖然冷鋒來了，但是茂密的樹卻擋住了雪，還好有個小池子結了冰，我就用